邪骨頭5：搖籃客棧_第3章 但我們深知

但我們深知，那個陳阿婆，絕對不像人們口中說的那樣簡單。

這個院子裡，究竟誰是糊塗的，誰又清醒著，還未可知。

7

通常面對未知的事情，我的做法是——主動去找答案。

而眼下來看，能給我答案的人，或許只有陳阿婆。

於是，我們的調研調到了陳阿婆屋子裡。

「阿婆，您煮的這是什麼呀?可真香......」

山羊儘量擺出自來熟的架勢。

陳阿婆沒有抬頭，幽幽答道:

「湯......給囡囡的湯。」

我小心試探。

「囡囡?是您的女兒嗎?」

並非我殘忍要揭人傷疤，可這滿院子的異象著實與這位阿婆脫不了干係。

除她以外，這院子裡幾乎每家都有一個長不大的襁褓幼兒。

而無論多大年紀的成年人，在這個院子裡，皆為父母。

三十多的翠玫大姐、五十多的菊美阿姨，七十多的張奶奶，甚至八十五的趙奶奶......

院子裡只有陳阿婆家沒有孩子，且她每天口口聲聲喃喃著:「一個也長不大......」

這所有的事情，都在明確指向著她。

聽完我的問題，陳阿婆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她緩緩地抬起頭看我。

「我的囡囡，在那間屋子裡。」

她抬手指向右側的一間屋子。

陳阿婆眼神空洞。

「你幫我看看，我的囡囡醒了沒有。」

我知道她想引我進那間屋子。

這樣很好，正好我目前還沒什麼頭緒。

若她主動出擊，對我來說也是機會，總比被動中招的強。

於是我回頭囑咐山羊:

「你留在這裡陪阿婆聊天。

「我去看看。」

山羊顯然明白我是什麼意思，急道:

「我去看吧......」

我拍了拍他肩膀。

「你可能找不到囡囡。

」

他知道我是說「找囡囡」可能需要陰陽眼。

又看那屋門是開著的，便沒再堅持。

只道:

「那你小心。」

我點了點頭，往那屋子走去。

站在屋外淺淺望了一眼，是一間很普通的屋子。

可當我兩隻腳都邁過門檻以後，身後的門「哐當」一下自己就關上了。

果然!

我挑了挑眉，秉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仔細觀察起了這間屋子。

屋子比想象中要大，但陳設很簡單。

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屋子的最深處，掛著一個白色紗帳。

紗帳後面影影綽綽似乎能看到一個很小輪廓的——嬰兒床?

竟還真的有一張嬰兒床?

我小心挪步，謹慎提防著周圍。

紗帳很舊，有些地方已經發黃破洞，勉強遮得住裡面的情形。

我慢慢靠近，輕輕捏住紗帳一角，深吸一口氣，然後掀開。

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可紗帳後的物品到底讓我身形一晃，吃了一大驚。

這哪裡是嬰兒床。

分明是一口袖珍的紅色棺材。

只見棺蓋開著，裡面沒人，只隨意丟著兩樣玩具。

棺身極小，長度堪堪只夠蜷得下一個三兩歲的幼孩。

而那扎眼的紅色，在這死寂的屋子裡，分外駭人。

我全身肌肉緊繃，精神高度集中。

可除了這口看起來有些瘮人的棺材以外，這間屋子並無異樣。

攻擊呢?陷阱呢?

難道是我想錯了?

8

我又定定看了一眼那口棺材，轉身回到了門口。

看來這事還是要從長計議的，先出去再說吧。

開門以後，我的瞳孔驟縮。

門外沒有山羊，沒有陳阿婆，也沒了 33 號。

出現在我眼前的，竟是一條古舊的室內長廊。

而那些在長廊地上來回活動的「東西」,竟是一個個嬰兒模樣的——孩子?

我驟然回頭，身後也不再是那個放棺材的屋子，而是一間古時客棧的客房。

簡單的木桌和四把圓凳，簡單的床榻，一目瞭然。

吆喝聲、談笑聲、杯盞的碰撞聲、跑堂急促的腳步聲......

我意識到自己的確身處一間客棧。

踏出客房來到木欄杆邊向下一看，我發現自己站在二樓。

而一樓的大堂裡，此刻坐滿了人。

確切地說，是坐滿了形形色色的嬰兒。

這些嬰兒如同被無形之手強行塞進成人角色的玩偶，井井有條地組成眼前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世界。

只見一個一兩歲模樣的店小二，穿著成人版等比縮小的粗布短褂，手裡捧著一隻幾乎與他等身大小的粗陶酒壺，來到了一張方桌前。

他先是脆生生喊了一句:

「客官，上好的女兒紅來嘍!」

然後，他沿著一節矮梯爬上了該桌「客嬰」坐著的長椅。

穩住身形以後，他跪著身子「嘿咻」一聲。

那沉重的酒壺竟被他穩穩放在了客人的桌上。

接著，他又像滑滑梯一樣順著梯子滑到地面。

全程讓我目瞪口呆。

我深知眼前多半為幻境。

但即便是幻境，如此逼真模樣，也不得不讓人歎為觀止了。

我找樓梯下了樓。

期間遇到的所有嬰兒，彷彿看不見我這個抬腳就能把他們踩成「小孩餅」的世界巨人。

到了大堂以後，立馬有一個穿著粉色小長裙、扎著兩個小發揪的女嬰迎上來。

我看了那女嬰一眼，失聲道:「春兒?」

這不就是剛剛躺在嬰兒車裡的張奶奶的女兒——春兒嗎?

春兒十分驚訝，奶聲奶氣地問我:

「客官，您怎的知曉我的閨名?」

一句話把我問愣了，竟暗暗在想舊時喚女子閨名好像是很唐突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