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雪：將軍的醫女_第8章 歸途無期
第8章 歸途無期
秋意漸濃，邊關的楓葉紅得像火。白芷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的天際線，三個月過去了，宰相的案子終於有了結果——滿門抄斬，家產充公。這個訊息傳到邊關的時候，她正在給傷員換藥，聽到這個訊息，她的手頓了一下，藥粉撒了一地。
”在看什麼？”蕭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卻掩不住溫柔。他穿著便裝，少了些將軍的威嚴，多了些人間煙火氣。
”在看回家的路。”白芷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難得的平靜，”十年了，第一次覺得...可以回去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蕭寒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而立，肩膀輕輕碰著她的肩膀：”想回去看看嗎？白家的老宅...我已經讓人修好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白芷知道，這背後他付出了多少。
白芷搖搖頭，髮絲被風吹起，有幾縷調皮地貼在了蕭寒的臉上：”不，那裡已經不是家了。”她轉頭看他，眼中帶著釋然，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這裡才是。”她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他，”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蕭寒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傳來他掌心的溫度：”那就留下來，我們一起守著這裡。”他的聲音很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像是許下了某種承諾，”守著這片我們共同守護過的土地。”
但命運似乎總喜歡開玩笑，而且是個不怎麼好笑的玩笑。
就在他們以為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朝廷來了新的聖旨。欽差大臣帶著聖旨而來，那陣仗比上次抓他們的時候還要大。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蕭寒平定叛亂有功，封鎮國大將軍，即刻回京受賞！”欽差的聲音在大殿上回蕩，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割在他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上。
白芷站在一旁，看著蕭寒接過聖旨，心裡突然湧起一陣不安。京城...那個充滿了陰謀和算計的地方，那個差點要了他們的命的地方。
”可以不去嗎？”她輕聲問，聲音裡帶著擔憂，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
蕭寒搖搖頭，眼神複雜得像是要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皇命難違。”他握住她的手，試圖安慰她，但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放心，這次我們有備而去，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被動。”
但白芷還是擔心。她知道，京城的權力遊戲遠比邊關的刀光劍影更加危險。那些笑臉背後藏著的刀，比戰場上的明槍暗箭還要致命。
”我陪你去。”她堅定地說，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
蕭寒笑了，笑容如春風拂面，驅散了些許陰霾：”好，我們一起去。”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柔，”然後，一起回來。”
回京的路上，他們經過了當年初遇的那個山谷。楓葉已經紅了，像一片火海，美得讓人心醉，也讓人心碎。
白芷站在山谷口，看著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就是這裡。”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回憶，”十年前，你在這裡救了我。”她指著一處岩石，”我當時就躲在那裡，看著你渾身是血地殺過來。”
蕭寒也看著那片山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啊，就是這裡。”他轉頭看她，眼中帶著溫柔，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事情，”那時候的你，穿著一身白衣，像雪一樣。”他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我當時就想，這姑娘膽子真大。”
白芷靠在他肩上，覺得很安心：”那時候的你，渾身是血，像修羅一樣。”她笑了笑，眼中帶著淚光，”但眼神卻很溫柔。我當時就想，這人明明在殺人，眼神怎麼這麼溫柔。”
”現在呢？”蕭寒問，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現在？”白芷抬頭看他，眼中滿是笑意，”現在是我的將軍。”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下巴，”我的男人。”
京城比邊關更加繁華，也更加冷漠。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帶著算計。白芷走在街上，總覺得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他們住進了皇帝賞賜的府邸，比白家的老宅還要大，還要奢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連地板都是用上好的玉石鋪就。但白芷卻覺得，這裡像個金絲籠，關住了他們的自由。
”不習慣？”蕭寒看出了她的不安，給她倒了杯茶。
白芷搖搖頭：”這裡...太安靜了。”她懷念邊關的風，邊關的雪，邊關的...自由。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在邊關，至少我們知道敵人是誰。在這裡...”她沒有說完，但蕭寒懂。
但麻煩很快就來了，而且來得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
皇帝召見了他們，而且是在御書房，不是在大殿。這意味著...這不是普通的召見。
”蕭愛卿。”皇帝坐在龍椅上，面容威嚴，但眼神卻帶著一絲探究，”朕聽說，你身邊這位姑娘...醫術很好？”他的目光落在白芷身上，帶著審視。
蕭寒心中一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回皇上，白芷確實精通醫術。”他的聲音很平穩，但白芷能感覺到他的緊張。
”很好。”皇帝笑了，笑容卻不達眼底，像是戴著面具，”皇后最近身體不適，就讓她進宮伺候吧。”他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是命令。
白芷和蕭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安。皇宮...那是比京城更加危險的地方，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
”皇上...”蕭寒剛要開口，想要爭取。
”怎麼？”皇帝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銳利，”不願意？”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懸在他們頭上。
”不敢。”蕭寒只能低頭，聲音裡帶著無奈，”臣遵旨。”
白芷被留在了皇宮，成了皇后的貼身醫女。而蕭寒，則被派去鎮守邊疆，說是鎮守，其實就是流放，明升暗降。
”我會想辦法。”分別的那天，蕭寒緊緊抱住她，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等我。”他的聲音裡滿是不捨，”無論多久。”
白芷點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流：”我等你。”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無論多久。”她踮起腳尖，吻了吻他的唇，”你一定要回來。”
皇宮的生活比白芷想象的還要艱難。皇后表面和善，實則多疑，每一句話都帶著試探。每天都有人監視她的一舉一動，連睡覺都有人守在門外。
但她還是堅持了下來。因為她知道，蕭寒在等她。她每天都會在窗前站一會兒，看著遠方的天際線，想象著蕭寒也在看著她。
一年後，蕭寒終於回來了。帶著邊關的捷報，帶著皇帝的赦免，也帶著滿身的傷痕。
”我來接你回家。”他在皇宮門口對她說，眼中滿是溫柔，像是要把這一年的思念都揉進這三個字裡。
白芷撲進他懷裡，眼淚打溼了她的衣襟：”回家？”她的聲音哽咽，帶著不敢相信。
”嗯。”蕭寒點頭，聲音裡帶著笑意，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重擔，”回我們的家。”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溫柔，”邊關。”
他們又回到了邊關。楓葉紅了又落，落了又紅，像是永遠不會停止的輪迴。城牆上的風依然很冷，但白芷卻覺得很溫暖，因為身邊有他。
”十年了。”她靠在蕭寒肩上，看著遠方的天際線，像是看著過去的自己，”我們...終於回家了。”
”嗯。”蕭寒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像是永遠不會放開，”回家了。”
”以後呢？”白芷輕聲問，聲音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不安。
”以後？”蕭寒笑了，笑容如春風拂面，驅散了所有陰霾，”以後就是一輩子。”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帶著虔誠，”我守城，你救人。我們...一起老去。”
白芷笑了，笑容如春花綻放，美得讓天地失色：”好，一起老去。”
遠處，夕陽染紅了半邊天，就像他們初遇的那個雪夜。但這一次，不再是血的顏色，而是...幸福的顏色。
”蕭寒。”她突然問，”如果當年...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蕭寒打斷她，聲音裡帶著堅定，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現在，就是最好的結局。”他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帶著珍惜，”我們回家了，這就夠了。”
白芷點點頭，靠在他懷裡，覺得很安心。是啊，回家了，這就夠了。
無論未來如何，至少現在，他們在一起。這就夠了。
城牆下，士兵們正在操練，喊聲震天。城牆上，他們相擁而立，看著遠方的天際線，那裡，是他們的家，也是他們的未來。
風還在吹，雪還會下，但這一次，他們不再孤單。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