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雪:將軍的醫女_第1章 血夜初遇
第1章 血夜初遇
雪,下得很大。
北境的夜空被火光染成了血色,喊殺聲、馬蹄聲、刀劍碰撞聲混作一團。蕭寒站在城牆上,玄色披風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眼中倒映著城下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
“將軍,南門告急!”副將滿身是血地衝上來,臉上的血汙已經凝固成暗紅色的痂。
蕭寒沒有回頭,只是抬手:“弓箭手,放!”
萬箭齊發,如雨點般射向敵軍。但敵人太多了,像蝗蟲一樣撲向城牆。蕭寒知道,這一戰凶多吉少。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柄,那上面刻著“蕭”字,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隨我出城迎敵!”他拔劍在手,劍鋒在火光中泛著冷光,“死戰不退!”
城門轟然洞開,蕭寒一馬當先衝入敵陣。他的劍法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十年的殺伐之氣,鮮血濺在他的鎧甲上,瞬間被寒風凍成冰碴。他的戰馬嘶鳴著,前蹄高高揚起,將一名敵軍踏在蹄下。
“蕭將軍在此!”他的聲音如雷霆般在戰場上炸開,“犯我邊疆者,死!”
敵軍被他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然後退了幾步。但很快,更多的敵人湧了上來。蕭寒的劍已經砍捲了刃,他的手臂開始發麻,但眼神卻越來越冷。
就在他斬殺第三個敵軍將領時,一聲微弱的呼救傳入耳中。
“救...救命...”
聲音很輕,卻奇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蕭寒轉頭,看見雪地上躺著一個白衣女子,她的胸口插著一支箭,鮮血染紅了雪地,像一朵盛開在寒冬的紅梅。她的臉很白,幾乎和雪融為一體,但眼睛卻出奇地亮,像是盛滿了整個星空。
“軍醫!”蕭寒大喊,聲音中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急切。
“將軍,軍醫已經...已經陣亡了。”副將的聲音有些發抖,“敵軍偷襲了軍醫所,王大夫他...”
蕭寒看著那個女子,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個藥包。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我是大夫...救我...我能救更多人...”
那一刻,蕭寒鬼使神差地下馬。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也許是那雙眼睛裡的求生欲打動了他,也許是她的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的某根弦。他將女子抱上了自己的戰馬,動作出奇地溫柔。
“抓緊了。”他低聲說,然後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城門。
回城的路上,女子的血浸透了他的鎧甲,溫熱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個同樣血色的夜晚。那時,他還不是將軍,只是一個眼睜睜看著全家被敵軍屠殺的少年。那一夜,也是這樣的雪,這樣的血,這樣的冷。
“將軍...”女子在他懷裡輕聲說,聲音像羽毛一樣輕,“謝謝你...”
“閉嘴,省點力氣。”蕭寒的聲音很冷,但抱著她的手卻更緊了些。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流失,就像當年母親在他懷裡一點點變冷一樣。
城門在望,但敵軍的一支冷箭突然從側面射來。蕭寒幾乎是本能地側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支箭。箭頭擦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將軍受傷了!”守城計程車兵驚呼。
“無妨。”蕭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抱著白芷衝進了軍醫所。
城內的軍醫所已經一片狼藉,藥櫃被推翻,藥材散落一地。幾個受傷計程車兵躺在地上呻吟,卻無人醫治。蕭寒將白芷放在唯一還算乾淨的床上,她的白衣已經被血染成了紅色。
“我需要熱水,乾淨的布,還有...”她掙扎著坐起來,手指顫抖著打開藥包,“一把刀,要鋒利的。”
蕭寒親自為她準備了一切。看著她用顫抖的手為自己取箭,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的手法很專業,動作乾淨利落,顯然不是普通的遊醫。
“會有點疼,忍著。”白芷輕聲說,然後用刀劃開了傷口周圍的皮膚。
蕭寒看著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突然問:“你叫什麼名字?”
“白芷。”她輕聲回答,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發抖,“白色的白,芷若的芷。”
白芷。蕭寒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個名字很適合她——就像雪地裡的一株白芷草,柔弱卻堅韌,在寒風中依然挺立。
“你是哪裡人?為何會出現在戰場上?”蕭寒繼續問道,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
白芷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我是個遊醫,聽說邊關戰事吃緊,就想著來盡一份力。”她的聲音很平靜,但蕭寒還是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異樣。
“你一個人?”蕭寒追問。
“師父去年去世了,我就一個人四處行醫。”白芷已經取出了箭頭,開始上藥,“將軍的傷口很深,需要靜養幾日。”
蕭寒沒有追問。在戰場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需要知道,這個女人的醫術確實高超,這就夠了。
“將軍,敵軍退兵了!”副將興奮地衝進來,臉上還帶著血汙,“他們看到將軍神勇,都嚇跑了!”
蕭寒點點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在剛才的戰鬥中受了傷。白芷立刻走過來,動作輕柔地為他處理傷口。她的手指很涼,但觸碰的感覺卻讓蕭寒有些不自在。
“將軍的傷口很深,需要靜養幾日。”她的手指很專業地為他包紮,“否則會留下病根。”
“本將軍不需要靜養。”蕭寒冷冷地說,但看著白芷堅持的眼神,他莫名地沒有再反駁。這個女人身上有種奇特的力量,讓他無法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強硬。
夜深了,軍醫所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白芷坐在燭光下研磨藥材,她的側臉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柔和。蕭寒站在門口,看著飄落的雪花,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夜晚。
“你怕死嗎?”他開口,聲音比想象中要輕。
白芷的手頓了一下,藥杵在研缽裡發出清脆的聲響:“怕。但更怕看著別人死在我面前,而我卻無能為力。”她抬頭看著蕭寒,眼神里有種他看不懂的悲傷,“將軍呢?將軍怕死嗎?”
蕭寒沉默了很久:“十年前,我就不怕死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但現在的我,不能死。”
白芷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突然覺得他並不像傳說中那麼冷酷無情。也許,這個被稱為戰神的將軍,也有自己的故事。
“明天開始,你就是軍醫所的負責人。”蕭寒突然轉身,說完這句話就走了,沒有給白芷拒絕的機會。
白芷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比她預想的還要順利。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藥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蕭寒,北境的戰神,十年前屠她滿門的仇人。她花了五年時間學醫,三年時間佈局,就是為了這一刻。
但當她真正看到那個傳說中冷酷無情的將軍時,當她看到他毫不猶豫地為陌生女子擋箭時,她的心卻莫名地顫了一下。
“白芷,你不能心軟。”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手指緊緊攥著藥包,“他是你的仇人,是你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十年前,也是這樣的雪夜,她躲在母親的懷裡,看著父親和哥哥們倒在血泊中。那一夜,她失去了所有。
而現在,她回來了,帶著復仇的使命。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戰場上的血跡,也覆蓋了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但有些東西,是雪掩蓋不了的。
白芷摸了摸藏在枕頭下的匕首,那是她父親留給她的最後禮物。她本來計劃在今晚就動手,但不知為何,她猶豫了。
“再等等。”她對自己說,“再等等。”
窗外,蕭寒站在雪中,一動不動地看著遠方。他的背影在雪中顯得格外孤獨,就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雕像。
這一夜,註定無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