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祭：河伯的新娘_第5章 血祭真相
第5章 血祭真相
祭祀這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叫醒了。李嬤嬤帶著一群丫鬟進來，開始為我梳妝打扮。
”小姐，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她臉上堆著虛假的笑容，”您要漂漂亮亮地嫁給河伯大人。”
大紅嫁衣已經準備好了，金線繡的鳳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鳳冠上綴滿了珍珠，每一顆都像是淚珠。
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她們擺佈。胭脂水粉一層層地往臉上抹，嘴唇被塗得血紅。鏡中的我美得不真實，像個紙紮的新娘。
”新娘出門！」隨著一聲高喊，我被扶上了花轎。
轎子很華麗，卻像一口移動的棺材。透過轎簾的縫隙，我看到街上站滿了人。他們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像是在看什麼熱鬧。
”聽說這次的新娘是柳家才女？」
”是啊，長得可標緻了，可惜要給河伯當老婆。」
”河伯有福氣，咱們鎮子也有福氣，今年肯定風調雨順。」
他們的對話讓我渾身發冷。原來在他們眼中，我的死亡不過是場熱鬧。
花轎在河邊停下。祭祀臺已經搭好，高三丈，通體漆黑，像是一座為我量身定製的墳墓。臺下人山人海，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貪婪的光。
我被扶上祭祀臺。臺上擺著河伯的神像，今天它看起來格外猙獰。神像的眼睛用紅布蒙著，據說只有在儀式最後才能揭開。
老祭司穿著華麗的法袍，手持桃木劍，開始唸唸有詞。他鬚髮皆白，看起來道貌岸然，但我知道他是王家的走狗。
”今日良辰，柳氏女含煙，願獻身為河伯新娘，以贖眾生之罪......”
我環顧四周，看到了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父親站在最前排，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母親被兩個婆子架著，眼睛哭得紅腫。姐姐穿著新做的衣裳，正在和王家小姐說笑。弟弟拿著糖果，興奮地看著這一切。
表哥也來了，站在人群中，身邊是他的未婚妻。看到我，他迅速別過臉去。
”新娘，可有什麼遺言？」老祭司裝模作樣地問。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有話說！」我大聲喊道，聲音在河面上迴盪。
人群安靜下來。
”這不是什麼神聖的祭祀！」我指著神像，”這是謀殺！河伯根本不存在，這一切都是王家的陰謀！”
老祭司臉色大變：”放肆！妖言惑眾！”
”妖言？」我冷笑，”那你們敢不敢揭開神像的紅布？讓大家看看河伯的真面目？”
王家老爺站出來：”柳含煙，你瘋了！來人，堵住她的嘴！”
幾個壯漢衝上來，卻被我躲開。
”你們看！」我指著神像的眼睛，”它在流血！這不是神蹟，是水銀！神像裡面藏著往年祭品的骸骨！”
人群騷動起來。老祭司慌了神，想要阻止我，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衝到神像前，一把扯下紅布。神像的眼睛果然在流血，紅色的液體順著石像的臉頰流下，滴在地上發出嘶嘶的響聲。
”這不是血，是水銀！」我大喊，”他們用水銀毒死我們，然後把屍體藏在神像裡！”
母親突然掙脫婆子的束縛，衝到臺前：”她說的是真的！我親眼看到他們把去年的新娘屍體拖出來，骨頭都是黑的！”
父親臉色鐵青：”瘋子！都是瘋子！來人，把她們都抓起來！”
但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喊道：”去年我妹妹被獻祭後，王家就多了個新鋪子！」
”我姐姐也是！說是嫁給河伯，其實是被賣了！」
”打倒王家！還我女兒！」
場面一度混亂。老祭司見勢不妙，舉起桃木劍就要刺我。
”住手！」我大喝一聲，”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儀式嗎？這是古代最殘忍的酷刑！先割腕放血，再灌銀水，最後活活淹死！”
我擼起袖子，露出昨天被偷偷割開的傷口：”你們看！他們昨天就已經給我放血了！”
手腕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人群發出驚呼。
”不僅如此！」我繼續揭露，”他們還給新娘灌啞藥，讓我們不能呼救！給新娘穿紅衣，是為了掩蓋血跡！”
我指著祭祀臺下的暗格：”那裡藏著真正的祭品——我們柳家的傳家寶！王家答應父親，只要獻上我，就把知府的位置給他！”
父親惱羞成怒：”胡說八道！來人啊，把這個瘋子推下去！”
幾個壯漢衝上來，我拼命掙扎。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母親突然衝到臺前。
”住手！」母親聲嘶力竭地喊道，”我有證據！”
她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這是王家和柳家的契約！他們不僅買賣人口，還勾結官府，每年都要獻祭七個少女！”
王家老爺臉色大變，想要搶奪契約，卻被憤怒的人群攔住。
”打死這些畜生！」
”還我女兒命來！」
場面徹底失控。老祭司想逃跑，被幾個婦人抓住撕打。王家的人想要鎮壓，卻發現憤怒的人群已經不可阻擋。
我趁機跑到神像後面，用力一推。神像轟然倒塌，碎成幾段。
從神像的殘骸中，滾出了駭人的東西——數十具少女的骸骨！她們都穿著紅衣，骨頭呈現出詭異的黑色，顯然是中毒而死。
”天啊！」有人尖叫，”這些都是這些年失蹤的少女！」
”我女兒！」一個婦人撲向其中一具骸骨，”我的女兒啊！」
父親見大勢已去，轉身想跑，卻被憤怒的鎮民攔住。
”柳老爺，你也有今天！」
”為了升官發財，連親生女兒都賣！」
我本以為真相揭露後，我能得救。但我錯了。
王家早就準備了後手。一群手持兵器的打手衝了出來，開始鎮壓暴亂。
”繼續儀式！」王家老爺惡狠狠地喊道，”誰敢阻攔，格殺勿論！」
老祭司重新站起來，眼中閃過兇光：”妖女惑眾，罪加一等！立即執行祭祀！」
我被按倒在祭祀臺上。母親想要救我，卻被父親一巴掌打倒在地。
”都是你慣的！」父親怒吼，”壞了我的好事！」
姐姐躲在人群中，臉上滿是驚恐。弟弟已經嚇傻了，手中的糖果掉了一地。
表哥想要說什麼，卻被王家小姐拉住：”你想毀了我們兩家的親事嗎？」
我看著這一切，突然明白了。在這個吃人的社會里，真相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動手！」老祭司一聲令下。
鋒利的刀刃劃開了我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他們開始往我的嘴裡灌銀水，冰冷的水銀順著喉嚨流下去，像是一條毒蛇鑽進我的五臟六腑。
我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河伯的新娘，永享富貴！」老祭司高聲喊道。
”永享富貴！」人群機械地重複著。
憤怒的人群被鎮壓了，真相被掩蓋了。我的血染紅了祭祀臺，卻染不紅這些人的黑心。
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我看到母親掙脫束縛，想要衝上臺來，卻被父親死死拉住。
”煙兒！」母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是我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烏雲遮住了太陽，彷彿連老天都不忍看這人間慘劇。
祭祀繼續，真相被淹沒在血泊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