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條七步蛇，化形第一天就咬了個人。
我告訴他，他走七步就會死。
偏他不信邪，噌噌走了六步。
第七步時，我撲上去又咬了一口。
「好了！現在你又能走七步了！」
他低頭看手腕上的兩個牙印，沉默良久：
「……你是不是有病？」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萬年蟒仙，根本不怕毒。
他還騙我說，只要他也咬我，就能以毒攻毒。
咬手腕不夠，還要咬嘴唇……
毒解了，我的肚子也鼓包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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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頭到尾，都是他。「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七步蛇?」他點頭。「你讓我咬你的時候，就知道咬了不會死?」他眨了眨眼，沒說話。我繼續想。「還有那個以毒攻毒，互相咬就能解毒——」我盯着他,「也是假的?」他摸了摸鼻子。我深吸一口氣。好哇。從頭到尾，全是套路。…
我是一條七步蛇，化形第一天就咬了個人。
我告訴他，他走七步就會死。
偏他不信邪，噌噌走了六步。
第七步時，我撲上去又咬了一口。
「好了!現在你又能走七步了!」
他低頭看手腕上的兩個牙印，沉默良久:
「......你是不是有病?」
後來我才知道，他是萬年蟒仙，根本不怕毒。
他還騙我說，只要他也咬我，就能以毒攻毒。
咬手腕不夠，還要咬嘴唇......
毒解了，我的肚子也鼓包了嗚嗚。
1
我是一條七步蛇。
今天是我化形成功的大喜日子。
我從焦黑的洞裡爬出來，對著潭水照了照。
眉清目秀，唇紅齒白。
很好，三百年的修煉沒白費，化形很成功，屬於蛇中潘安級別。
我滿意地點頭，下山。
然後我就遇到了一個男人。
其實嚴格來說，是我撞上的。
剛化形不太會走路，兩腿直打架。
下山的姿勢基本是滾的。
滾到山腳，一頭撞在什麼東西上，軟中帶硬，還有溫度。
我抬頭，是一雙腿。
很長，很直，被黑色西褲包裹著。
再往上，白襯衫，喉結，下巴，鼻子——好好看的一張臉。
比我剛才在水潭裡看到的那張還好看。
我愣神的功夫，嘴唇已經不自覺貼上了一塊溫熱的皮膚。
是他的手腕。
2
他的皮膚下面就是血管，血管裡就是鮮血，鮮血裡就是......
生命的味道。
三百年來，我苦苦修煉，一直沒開過葷。
我一時沒忍住，也或許是毒蛇的本能。
我鬼使神差地張嘴，下口，啊嗚一下咬了下去。
尖牙刺破皮膚的瞬間，一股甘甜的血液湧進口中。
我愣住了。
這血......怎麼這麼香?
不是普通的香味，是那種......
勾魂又大補的香氣，讓人慾罷不能。
直到他輕輕「嘶」了一聲，我才回過神來，鬆口。
他的手腕上兩個小孔，正在往外滲血。
我抬頭看他。
完了。
我看著他，艱難地開口:「那個......有個事得告訴你。」
「我其實不是人，是七步蛇。
被我咬了的人，走七步就會死。」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兩個小孔，又抬頭看我。
眼神很平靜，沒有恐懼，沒有慌張。
甚至還有點......感興趣?
絲毫不像是被蛇妖咬過後該有的反應。
「所以,」他說,「從現在起，我最多隻能走七步?」
我沉重地點頭:「對。你別動，我想想辦法——」
話沒說完，他已經邁開了步子。
一步。
兩步。
三步。
我急了:「你別走了!真會死的!」
四步。
五步。
六步。
我腦子嗡的一聲。
來不及了，他馬上就要走第七步了!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人被我咬死!
我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低頭——狠狠咬了下去!
3
他腳步頓住。
我咬著他的手腕，含糊不清地說:
「好了，現在你又能走七步了!」
他低頭看我，眼神複雜。
「你是不是有病?」他說。
我:「???」
「你剛才咬我第一口，我已經走了六步，還剩一步。
現在你又咬我一口——」他掰著手指頭算。
「毒會疊加，你不知道嗎?」
我愣住了。
對哦。
咬一口走七步，咬兩口就走......三步半?
我數學不太好，但大概意思就是——
我讓他死得更快了?
「那......那怎麼辦?」我急得快哭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救你......
那你現在到底能走幾步?」
他想了想:「不知道，試試?」
說完，他又要邁步。
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別試了!萬一真死了怎麼辦!」
他低頭看我:「那你說怎麼辦?」
我絞盡腦汁。
忽然看向遠處。
山路上遠遠走來一個路人。
我眼睛一亮。
4
「借一步說話。」我朝路人喊。
路人愣了愣，走過來:「什麼事?」
我認真地說:「他剛才被毒蛇咬了，不能走路，你能不能借他一步?」
「......你蛇精病吧!」
路人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我回頭看他，得意洋洋:「看，借了一步，不算你走的路。」
他:「......」
他繼續往前走。
我跟著他，一路「借一步說話」借了二十幾次。
愣是一步都不算自己走的。
但山路總有沒人的時候。
到了一個岔路口，前方空蕩蕩的。
我倆都沉默了。
三秒後，他開始單腳蹦。
「這應該也不算步數吧?我手機步數真沒變。」
我看著他蹦得滿頭大汗，西裝都皺了。
忽然有點心疼。
「算了,」我深吸一口氣,「你騎我下山。」
他愣了一下:「我騎你?」
我沒回答。
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化形。
5
三百年修為凝聚，我的身體開始變化。
皮膚泛起青色的鱗光，骨骼拉伸，肌肉膨脹——
片刻後，我睜開眼睛。
我已經變回了一條巨大的青蛇。
長度大概七八米，粗細能讓他騎著。
我低下頭，湊到他面前。
「上來。」
他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然後他笑了。
「小蛇,」他說,「你真可愛。」
說完，他跨坐到我背上。
小蛇?
我心想，他看不見我有多大嗎?
我馱著他，往山下爬去。
6
下山的路很長。
他在我背上，一會兒摸摸我的鱗片:
「你這鱗挺亮的，平時怎麼保養?」
一會兒戳戳我的腦袋:
「你化形的時候臉挺好看的，怎麼原型這麼兇?」
一會兒乾脆趴下來，把臉貼在我背上:
「小蛇，你身上好舒服。」
我被他說得心煩意亂。
「閉嘴!」
他笑了，笑聲悶悶的，從背上傳來。
我繼續爬。
爬著爬著，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想起一些舊事。
三百年前，我還是一條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