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之外_第4章 我
我:「???我三百歲了!」
「三百歲也是小蛇,不許看。」
我:「???」
這什麼歪理?
16
轉眼間,我在他家住了快兩個月。
這兩個月裡,他真的把我當小寶寶對待。
幾乎不讓我出門。
「外面危險,你不熟悉。」他總是這麼說。
我也聽話,每天就在家待著,等他下班回來。
但時間久了,我開始有點悶。
我是蛇,不是金絲雀。
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更何況,我還有件事沒做。
那天下午,他出門前叮囑我:
「在家好好待著,晚上給你帶好吃的。」
我乖乖點頭。
】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明晃晃的陽光,心裡癢癢的。
我想起三百年前那個救我的少年。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
不知道他投胎成了誰,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他。
但我想試試。
就出去一會兒?
不走遠,應該沒事吧?
我糾結了十分鐘。
然後,我出門了。
17
小區裡很安靜。
我沿著小路慢慢走,心裡盤算著該從哪裡開始找。
三百年前的恩人,現在應該早就轉世了。
我不知道他的長相,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知道他有兩顆小虎牙,笑起來眼睛很亮。
這要怎麼找?
我正發愁,不知不覺走出了小區。
外面的街道很熱鬧。
有賣小吃的,有賣衣服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玩意兒的。
我東看看西看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然後,我聞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很熟悉。
妖氣。
我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周圍人來人往,看起來都是普通人。
但那道妖氣若有若無,始終縈繞在我周圍。
我有點慌。
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一個人攔住了我的去路。
是個年輕男人,穿著黑色風衣,笑眯眯地看著我。
「小蛇,」他說,「一個人?」
我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
「我?」他笑了,「我是你同類啊。」
同類?
我仔細感應他的氣息。
確實是妖。
但比我強很多。
「你認錯人了。」我說,「我不認識你。」
側身想走。
他伸手攔住我。
「別急著走啊。」他說。
「七步蛇,稀罕品種。
你知道現在市面上,一條七步蛇的內丹值多少錢嗎?」
我臉色變了。
他想挖我的內丹?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往後退,「讓開,不然我叫人了。」
「叫啊。」他笑,「你看這些人,聽得見嗎?」
我環顧四周。
街道還是那條街道,人還是那些人。
但他們好像......看不見我們?
我明白了。
他設了結界。
「小蛇,乖乖跟我走。」他伸手來抓我,「少吃點苦頭。」
我轉身就跑。
但跑了幾步,就被他一把抓住後頸。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我掙不開。
「救命——」我喊。
但聲音傳不出去。
「別費勁了。」他把我拎起來。
「你剛化形吧?這點修為,還想跑?」
我拼命掙扎。
但沒用。
差距太大了。
就在我絕望的時候,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開。」
18
低沉的聲音,帶著冷意。
我抬頭。
沈硯。
他站在我面前,臉色很平靜。
但那雙眼睛,冷得像結了冰。
黑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又來一個送死的——」話沒說完,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他的手......動不了了。
沈硯握著他的手腕,輕輕一用力。
咔嚓。
骨頭碎了。
黑衣男人慘叫一聲,鬆開我,踉蹌後退。
「你......你是什麼——」
沈硯沒說話。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然後,我看到了他的本體。
很長,很粗。
像——
蟒。
我愣住了。
那是一條比我大幾十倍的巨蟒,光是腦袋就有一間屋子那麼大。
我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麼一直叫我「小蛇」。
在他面前,我確實是小蛇。
黑衣男人的臉色瞬間白了。
「蟒......蟒仙......」
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大人饒命!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我錯了——求您饒我一命——」
沈硯低頭看他。
「你剛才,」他說,「想挖他的內丹?」
黑衣男人渾身發抖。
「我......我就是隨口說說——」
沈硯沒再說話。
他只是抬手,輕輕一揮。
黑衣男人像被什麼擊中,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結界壁上,滑下來,一動不動了。
結界碎了。
周圍的人聲、車聲、叫賣聲,重新湧入耳朵。
沈硯轉身,走到我面前。
低頭看我。
「受傷了嗎?」
我搖頭。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對不起。」他說,「我來晚了。」
我愣住了。
他......在道歉?
明明是我自己跑出來的。
「是我非要跑出來,」我說,「不怪你。」
他沒說話。
只是把我抱得更緊。
過了很久,他才鬆開我。
低頭看著我,眼神里有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像是後怕。
「小蛇,」他說,「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我看著他。
看著他微微發紅的眼眶。
心裡忽然酸酸的。
「對不起。」我說。
他嘆了口氣。
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回家吧。」
「嗯。」
19
那天晚上,他給我講了那個故事。
關於他自己,關於那幅畫,關於他為什麼要讓我咬他。
他是蟒仙,修煉了一萬年。
那幅畫上的青蛇,是我。
「三百年前,」他說,「我路過那座山,看到一個採藥人在欺負一條小蛇。
我忍不住出手救了他。」
我愣住了。
】【】
「那個少年......是你?」
他點頭。
「那時候我剛找到你不久,看你被欺負,忍不住出手。
但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化成凡人的樣子。
」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百年前救我的少年,是他。
被我咬的男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