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之外_第2章 在山腳曬太陽時被採藥人按住七寸
在山腳曬太陽時被採藥人按住七寸。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衝出來，用樹枝趕走了採藥人。
他小心地捧著我的腦袋:
「小蛇，你沒事吧?以後要小心點。」
我不會說話，只能一直看著他。
他眼睛很亮，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
把我放回草叢後，他轉身跑開了。
我修煉有成化形下山，已過三百年。
想報恩，可他大概早已投胎轉世了吧。
我嘆了口氣。
背上的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小蛇，想什麼呢?」
「沒什麼。」
「你剛才嘆氣了。」
我沒說話。
他也沒追問。
只是把臉貼得更緊了些，聲音悶悶的:
「不管想什麼，都別想了。現在有我在呢。」
我心裡一動。
這人說話怎麼......
算了，不想了。
反正報恩的事，慢慢找吧。
7
下山後，天已經黑了。
我在山腳把他放下來，準備離開。
結果剛變回人形，他就拽住了我。
「你幹嘛去?」
我一愣。
他委屈巴巴:「咬完我，就不管了?」
我:「那你想怎樣?」
他眨眨眼:「你得負責。」
話音剛落，他忽然往我身上一躥。
「你揹我。」
我:「???」
他理所當然,「我被你咬了，現在行動不便，你得揹我回家。」
我看著他。
眼神無辜，好像這個要求非常合理。
8
他家在市中心的一個高檔小區。
我揹著他進電梯的時候，裡面有個大媽，看了我們一眼，欲言又止。
他趴在背上，朝大媽笑了笑:
「腳扭了，讓朋友背一下。」
大媽點點頭，眼神里帶著「我懂我懂」的意味深長。
我臉紅了。
電梯到了頂層，他按指紋開門。
門一開，我愣住了。
客廳很大，落地窗能看到半個城市的夜景。
牆上掛著一幅畫。
畫上是一條青色的蛇，盤在樹枝上，正昂著頭望月。
我盯著那幅畫，心跳漏了一拍。
「喜歡?」他從我背上下來，走到沙發邊坐下。
「挺好看的。」我移開目光,「你很喜歡蛇?」
「嗯。」他說,「特別喜歡青蛇。」
怪不得，他一點都不怕我。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里帶著笑意。
「我叫沈硯。」他說,「記住了，你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住在這裡。」
我臉一紅，快步走進浴室。
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心跳得厲害。
他剛才說......未來很長一段時間?
什麼意思?
他想讓我一直住在這裡?
9
洗完澡出來，沈硯已經準備好了衣服。
白色的 T 恤，灰色的棉質睡褲，都是他的。
「先穿著,」他說,「明天帶你去買。」
我接過衣服，低頭看看自己。
三百年來第一次穿衣服，感覺怪怪的。
我抬頭，發現他正看著我。
眼神有點黏稠。
「怎麼了?」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餓不餓?」
我摸摸肚子。
說實話，化成人形後，剛才就咬他一口，喝了他一口血，現在確實有點餓。
但又不太好意思說。
「廚房有面，給你下點?」
我點頭。
他站起來，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我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你不能走路!」
他腳步一頓。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然後回頭看我，眼神無辜。
「對哦。」他說,「我忘了。」
我:「......」
他已經走完七步了，怎麼什麼事都沒有?
10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解釋道:
「剛才那是緊急情況，忘了自己中毒了。
現在你一提，我又想起來了。」
我:「......」
他揹著他去廚房。
他在我背上，忽然開口:「小蛇，你知道我現在能走幾步嗎?」
我想了想:「你之前走了六步。
然後我咬了你一口，你又走......借了二十幾步，然後又蹦了三步。
」
「對，所以還剩多少?」
我數學不好，算了一會兒，放棄了。
「不知道。」
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也不知道。」他說,「所以你得一直揹著我，直到我確定自己能走路為止。」
我:「......你這是賴上我了?」
他歪頭，下巴擱在我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掃過我耳廓。
「你咬的我，你不負責?」
我臉紅了。
這已經是今天他第二次說這句話了。
偏偏我還無法反駁。
11
那天晚上，他吃完麵，又要我揹他去臥室。
我把他放下來。
他忽然捂住??口，眉頭皺起來。
「哎喲，有點疼。」
我緊張了:「怎麼了?」
「可能是剛才那兩步走多了，毒性發作了。」
他一臉痛苦,「你快過來扶我一下。」
我連忙跑過去扶住他。
他順勢往我身上一靠，整個人掛在我身上。
「好疼。」他說,「你今晚得陪著我，萬一我半夜毒發怎麼辦?」
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狡黠。
我沉默了三秒。
「行了，別演了。」我說,「你想讓我陪你就直說。」
他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只偷到魚的貓。
「那你陪不陪?」
我看著他的笑容。
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陪。」
那天晚上，我睡在他旁邊。
床很大，他們中間隔著半米距離。
我盯著天花板，睡不著。
三百年來第一次睡床，第一次和人同床，第一次......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忽然，他翻了個身。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
一隻手臂搭在我瑩白的細腰上。
12
我僵住了。
「睡不著?」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睡意的沙啞。
「嗯......」
「在想什麼?」
我想了想，沒說話。
他也沒追問。
過了很久，我忽然開口。
「沈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他沉默了一下。
然後手臂收緊，把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因為，你是我見過最可愛的蛇。」
我臉紅了。
「胡說，你又沒見過別的蛇。」
「見過。」他說,「活的年頭長，什麼蛇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