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故事_第10章 上海的雪與最後的馬卡龍
第10章 上海的雪與最後的馬卡龍
上海的冬天很少下雪，但蘇晚回來的那天，天空中卻飄著鵝毛大雪。
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拉著行李箱，走出機場。母親站在接機口，看見她，趕緊迎了上去。母親的頭髮上落了一層雪，看起來有些蒼老。
「晚晚，你可算回來了。」母親接過她的行李箱，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陳默他……情況很不好。」
蘇晚的心裡一緊：「他現在在哪裡？在醫院嗎？」
「是的，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母親說，「昨天晚上又昏迷了一次，醫生說，恐怕……」母親的聲音哽咽了，說不下去。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媽，我們趕緊去醫院吧。」
坐在出租車裡，蘇晚看著窗外的雪景。上海的雪不像巴黎的雨那樣細密，而是大片大片的，像鵝毛一樣，飄落在地上，很快就積了厚厚的一層。街道兩旁的樹木和建築物都被雪覆蓋，變成了白色的世界。
她想起和陳默第一次見面的情景，也是一個下雪天。那天，她在甜品店門口滑倒，陳默正好路過，扶住了她。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看起來很溫暖。
「小心點。」他笑著說，露出一口白牙。
「謝謝。」她紅著臉說。
從那以後，他們就經常見面。他會來甜品店買馬卡龍，她會給他打折。慢慢的，他們就熟悉了，然後相愛了。
計程車停在醫院門口，蘇晚推開車門，衝進醫院。母親在後面喊她：「晚晚，等等我！」
她跑到病房門口，看見護士正在給陳默量血壓。陳默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眼睛閉著，看起來很虛弱。
「陳默！」她輕聲喊了一聲，眼淚掉了下來。
陳默慢慢睜開眼睛，看見是她，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蘇晚？你怎麼回來了？」
蘇晚走到病床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了。護士告訴我了。」
陳默的笑容僵住了：「對不起，我騙了你。」
蘇晚搖了搖頭：「沒關係。我不怪你。」
陳默的眼淚掉下來：「蘇晚，你不該回來的。你應該在巴黎繼續你的學業，實現你的夢想。」
蘇晚笑了笑，擦了擦眼淚：「我的夢想就是和你在一起。沒有你，夢想還有什麼意義？」
陳默看著她，眼睛裡充滿了感動：「蘇晚，我愛你。」
「我也愛你。」蘇晚輕聲說，「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很多事情要做。」
陳默搖了搖頭：「蘇晚，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我只希望，在我最後的日子裡，能一直看著你，陪著你。」
蘇晚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好，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每天都在醫院陪著陳默。她給他講巴黎的故事，講甜品學校的趣事，講瑪麗和皮埃爾導師。陳默總是認真地聽著，偶爾會露出笑容。
「蘇晚，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有一天，陳默突然說。
蘇晚點了點頭：「記得。那天也下著雪，我在甜品店門口滑倒，你扶住了我。」
陳默笑了：「是的。那天，我看見你，就覺得你像一個天使。你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樣。」
蘇晚的心裡一酸：「陳默，你知道嗎？我做甜品的靈感，很多都來自你。你就像一顆糖，讓我的生活變得甜蜜。」
陳默握住她的手：「蘇晚，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
「我想吃你做的馬卡龍。」陳默說，「最甜的那種。」
蘇晚笑了：「好，我明天就給你做。」
第二天，蘇晚一大早就去了「晚·甜時」甜品店。小夏看見她，很驚訝：「蘇姐，你怎麼回來了？」
「陳默想吃我做的馬卡龍。」蘇晚說，「幫我準備材料。」
小夏點了點頭，趕緊去準備。蘇晚穿上圍裙，走進廚房。她拿出杏仁粉、糖粉、蛋白，開始製作馬卡龍。她的手法很熟練，蛋白霜打得很穩定，杏仁粉和糖粉的混合也很均勻。
「蘇姐，你做的馬卡龍越來越好了。」小夏看著烤盤上的馬卡龍，說。
蘇晚笑了笑：「因為這次，我加了很多愛。」
馬卡龍烤好後，蘇晚小心翼翼地裝進盒子裡。她在盒子上繫了一條紅色的絲帶，然後打車去了醫院。
走進病房，她看見陳默正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雪。他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眼睛裡有了一絲光彩。
「陳默，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她笑著說，把盒子放在他的手裡。
陳默開啟盒子，看見裡面的馬卡龍，眼睛亮了亮：「好漂亮。」他拿起一個馬卡龍，輕輕咬了一口，「真甜。」
蘇晚坐在他的床邊，看著他吃馬卡龍。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給他蒼白的臉增添了一絲紅潤。
「蘇晚，你知道嗎？」陳默突然說，「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馬卡龍，就覺得很特別。它不是那種單純的甜，而是甜中帶著一絲酸，像愛情一樣。」
蘇晚笑了：「那這次的馬卡龍呢？」
「這次的馬卡龍，很甜，像我們的愛情。」陳默說，「雖然短暫，但很美好。」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陳默，不要說這樣的話。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陳默搖了搖頭：「蘇晚，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我只希望，在我走後，你能好好生活，繼續做你喜歡的甜品。」
蘇晚握住他的手：「陳默，你不會走的。你說過，要等我從法國回來，要吃我做的馬卡龍，要和我一起看東方明珠。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陳默笑了笑，沒有說話。他把馬卡龍吃完，然後躺下來，閉上眼睛。
「蘇晚，我有點累了，想睡一會兒。」他輕聲說。
蘇晚點了點頭：「好，你睡吧。我陪著你。」
陳默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蘇晚坐在床邊，看著他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知道，陳默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但她不願意相信，不願意放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默突然睜開眼睛，看著蘇晚，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蘇晚，我看見我媽媽了。她在檸檬樹下等我。」
蘇晚的心裡一緊：「陳默，不要離開我。」
陳默搖了搖頭：「蘇晚，我必須走了。但我會一直陪著你，在你的心裡。」他頓了頓，輕聲說，「蘇晚，我愛你。」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我也愛你。」
陳默的眼睛慢慢閉上，手也無力地垂了下去。蘇晚大聲喊著他的名字，但他再也沒有回應。
窗外的雪還在下，大片大片的，像鵝毛一樣。蘇晚坐在病床前，看著陳默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流。她知道，陳默走了，永遠地走了。但她也知道，陳默的愛，會一直陪著她，在她的心裡，在她的甜品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