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故事_第8章 巴黎的雨與馬卡龍
第8章 巴黎的雨與馬卡龍
巴黎的雨總是來得突然。蘇晚抱著剛從甜品店買回來的杏仁粉，站在蒙馬特高地的小巷裡，看著雨絲像細針一樣紮在青石板路上。她想起陳默說過，巴黎的雨是有味道的，甜中帶苦，像馬卡龍。潮溼的空氣裡瀰漫著咖啡館飄出的香氣，混合著雨水的清冷，讓她想起上海的梅雨季，想起奶奶院子裡的桂花香。
「蘇，你又在看雨了？」瑪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個法國女孩有著金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是蘇晚在甜品學校的同學。她撐著一把紅色的雨傘，傘沿滴著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花。
蘇晚回頭笑了笑：「是啊，我在想，巴黎的雨是不是真的像馬卡龍。」
瑪麗走到她身邊，聳了聳肩：「也許吧。不過我覺得，雨更像檸檬撻，酸酸的，讓人清醒。」她指了指蘇晚懷裡的杏仁粉，「你又要練習馬卡龍了？皮埃爾導師不是說，你的蛋白霜打得還不夠穩定嗎？」
蘇晚低頭看著懷裡的杏仁粉，包裝紙上印著法文，她已經能熟練地認出那些單詞了。來巴黎三個月，她從一開始連選單都看不懂，到現在能勉強和同學交流，進步算是快的。但在甜品製作上，她總覺得自己差了點什麼。
「我想再試試。」她輕聲說，「陳默還等著吃我做的馬卡龍呢。」
瑪麗的眼神暗了暗。她知道陳默的事，蘇晚很少提起，但偶爾流露的思念，像巴黎的雨一樣，細密而綿長。「走吧，我陪你回去。」瑪麗把傘往蘇晚那邊傾斜了一些，自己的肩膀卻被雨水打溼了。
回到蘇晚租住的小公寓，瑪麗幫她把杏仁粉放在廚房的操作檯上。公寓很小，卻收拾得很整潔。牆上掛著一張陳默的照片，是他在上海的老巷子裡拍的，背景是一棵梧桐樹，他穿著白色的襯衫，笑得很乾淨。
「蘇，你要不要試試加一點檸檬皮？」瑪麗看著蘇晚準備材料，突然說，「皮埃爾導師說過，一點點檸檬皮可以中和馬卡龍的甜味，讓口感更豐富。」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啊，我試試。」她從冰箱裡拿出一個檸檬，用刨刀輕輕削下檸檬皮，空氣中立刻瀰漫著檸檬的清香。她想起陳默的媽媽最喜歡檸檬樹，想起陳默送給她的檸檬胸針，心裡一酸。
「對了，今晚我要去參加一個甜品品鑑會，你要不要一起去？」瑪麗突然說，「那裡有很多有名的甜品師，或許能學到很多東西。」
蘇晚想了想，搖了搖頭：「不了，我今晚要給陳默打電話。」
瑪麗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她幫蘇晚整理好材料，就離開了。臨走前，她轉身說：「蘇，你做的甜品，總有一天會讓所有人都驚豔的。」
蘇晚笑了笑，沒有說話。她開始準備做馬卡龍。蛋白霜的打發需要精準的時間和力度，她握著打蛋器，手腕微微發酸。想起皮埃爾導師在課堂上說的話：「馬卡龍是甜品中的公主，她需要你的耐心和愛心，一點點的急躁都會讓她失去光彩。」
不知道過了多久，蛋白霜終於打發好了。蘇晚小心翼翼地將杏仁粉和糖粉混合進去，手法儘量輕柔。但當她把混合物裝進裱花袋，擠在烤盤上時，還是有些歪歪扭扭。
「還是不行。」她輕聲嘆氣，坐在椅子上，看著烤盤上不成形的馬卡龍。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窗戶，發出清脆的聲音。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默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陳默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蘇晚？」
蘇晚的心裡一緊：「陳默，你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沒有，我只是有點累。」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今天去醫院複查了，醫生說恢復得很好。」
蘇晚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陳默說，「你在法國怎麼樣？習不習慣？」
「還可以。」蘇晚說，「就是馬卡龍總是做不好。皮埃爾導師說，我的手法還不夠熟練，要再練習一段時間。」
「沒關係，慢慢來。」陳默說，「你那麼聰明，肯定能學會的。對了，你有沒有去看埃菲爾鐵塔？我記得你說過，你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去巴黎看埃菲爾鐵塔。」
蘇晚想起剛來巴黎的時候，她確實去看了埃菲爾鐵塔。那天也是下雨，鐵塔在雨中顯得格外浪漫。她拍了很多照片，想發給陳默，卻又怕他擔心。
「去過了。」她輕聲說，「下雨的時候，鐵塔很美。」
「那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看上海的東方明珠好不好？」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我聽說，晚上的東方明珠也很美。」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好，我們一起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陳默輕聲說：「蘇晚，我想你了。」
蘇晚哽咽著說：「我也想你。」
掛了電話，蘇晚走到書桌前，開啟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她這段時間學習的心得和筆記。她想起皮埃爾導師說過，做甜品最重要的是用心，只有用心，才能做出有靈魂的甜品。
她重新回到廚房，收拾好材料，準備再試一次。這次，她放慢了速度，更加專注。蛋白霜的打發、杏仁粉和糖粉的混合、裱花的手法，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雨停了。蘇晚看著烤盤上的馬卡龍，雖然還有些不完美，但比之前的好多了。她把馬卡龍放進烤箱，設定好溫度和時間，然後坐在椅子上，看著烤箱裡的馬卡龍慢慢膨脹、上色。
烤箱叮咚響起的時候，蘇晚的心裡充滿了期待。她戴上隔熱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烤盤。馬卡龍的表面呈現出漂亮的金黃色，邊緣有些微微的焦色，看起來很誘人。
她拿起一個馬卡龍，輕輕咬了一口。酥脆的外殼，柔軟的內心，甜中帶著一絲檸檬的清香，像巴黎的雨，像她對陳默的思念。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瑪麗打來的：「蘇，品鑑會太精彩了！有一位甜品師做的馬卡龍簡直是藝術品！你真的應該來看看。」
蘇晚笑了笑：「下次吧。我剛做好馬卡龍，味道還不錯。」
「真的嗎？那我明天去你那裡，一定要嚐嚐！」瑪麗的聲音裡充滿了興奮。
掛了電話，蘇晚看著窗外。雨已經停了，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彩虹。她想起陳默說過，彩虹是希望的象徵。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檸檬胸針，心裡充滿了希望。
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帶著最完美的馬卡龍，回到陳默的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