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故事_第7章 離別與重逢的序章 晚
第7章 離別與重逢的序章
「晚·甜時」的打烊鈴聲響起時，蘇晚正在擦拭奶奶的舊銅秤。黃銅的表面被擦得鋥亮，映出她疲憊的臉。她想起奶奶說過，這桿秤不僅能稱出食材的重量，更能稱出人心的重量。現在，她的心就像被放在秤上，一邊是去法國進修的夢想，一邊是留在陳默身邊的渴望，兩端的重量讓她喘不過氣。
「蘇姐，明天的食材我已經訂好了。」小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真的要走嗎？」
蘇晚停下動作，看著小夏。這個跟了她兩年的助手，眼睛裡充滿了不捨。她想起小夏剛來的時候，連雞蛋都不會打，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我……還沒決定。」她輕聲說。
小夏走到她面前，輕聲說：「蘇姐，你應該去法國。這是你的夢想，也是陳醫生希望的。他昨天還來店裡，說讓我好好照顧你，等你從法國回來，他要吃你做的馬卡龍。」
蘇晚的心裡一酸。她想起昨天晚上，陳默打電話給她，聲音沙啞地說：「蘇晚，我剛做完手術，醫生說很成功。你不用擔心我，安心去法國吧。等你回來，我要吃你做的馬卡龍，要最甜的那種。」
但她知道，陳默的病並沒有那麼容易好。神經膠質瘤晚期，手術只能延長生命，不能根治。她想起他蒼白的臉，想起他手背上的針孔，想起他強裝的笑容，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我知道。」她輕聲說，「我會考慮清楚的。」
小夏走後，蘇晚關了店門，打車去了陳默家。陳默的家住在老城區的一棟老式居民樓裡，樓道里沒有電梯，她爬了七層樓，累得氣喘吁吁。
她站在陳默的門口，舉起手，卻遲遲不敢敲門。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陳默，不知道該如何告訴他自己的決定。
門突然開了。陳默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站在門口，眼睛裡帶著一絲驚喜：「蘇晚？你怎麼來了？」
蘇晚看著他，眼淚掉下來：「陳默，我……」
陳默把她拉進屋裡，輕聲說：「別哭，我沒事。醫生說，手術很成功，我至少還能活五年。」
蘇晚看著他，心裡充滿了懷疑。她知道，神經膠質瘤晚期的患者，很少能活過兩年。但她沒有拆穿他，只是輕聲說：「那就好。」
陳默的家很簡單，傢俱都是舊的，但收拾得很乾淨。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張照片，照片上的陳默和他的媽媽，背景是一棵檸檬樹。蘇晚想起陳默說過，他媽媽最喜歡檸檬樹，因為它象徵著希望。
「坐吧。」陳默說，「我給你泡杯茶。」
蘇晚坐在沙發上，看著陳默忙碌的背影。他的動作有些遲緩，背影也比以前消瘦了許多。她想起第一次見到陳默時，他穿著深色西裝，看起來那麼挺拔，那麼自信。而現在，他卻像一棵被風雨摧殘的樹，隨時都可能倒下。
「蘇晚，茶好了。」陳默把茶杯放在她面前，輕聲說，「你決定了嗎？什麼時候去法國？」
蘇晚看著他，心裡充滿了矛盾。她想去法國進修，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但她又捨不得陳默，捨不得留下他一個人面對病魔。
「陳默，我……」她輕聲說，「我不想去法國了。我想留在你身邊，陪你走完最後的日子。」
陳默的臉色變了變。他抓住蘇晚的手，聲音裡帶著一絲激動：「不行！你必須去法國。這是你的夢想，也是你爸爸和奶奶的心願。你不能因為我，放棄自己的夢想。」
「可是……」
「沒有可是！」陳默打斷她，眼睛裡帶著一絲堅定，「蘇晚，你聽我說。我不需要你可憐我，也不需要你陪我。我只希望你能快樂，能實現自己的夢想。等你從法國回來，我會在這裡等你，吃你做的馬卡龍。」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你騙我！你根本活不了五年。醫生說，神經膠質瘤晚期的患者，很少能活過兩年。」
陳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原來你都知道。」他頓了頓，看著蘇晚，輕聲說，「蘇晚，我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但我希望，在我有限的時間裡，能看到你實現自己的夢想。這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禮物。」
蘇晚看著陳默的眼睛，心裡充滿了感動。她知道，陳默是真的愛她，真的希望她能幸福。她想起奶奶說過，愛一個人，不是佔有，而是放手，讓他去追求自己的夢想。
「好，我去法國。」她輕聲說，眼淚流得更兇，「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我要給你做馬卡龍，要最甜的那種。」
陳默笑了，眼睛裡閃著光：「好，我答應你。我一定等你回來。」
離別的那天，機場的人很多。蘇晚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手裡拿著行李，站在安檢口前。她的母親和小夏站在她身邊，眼睛裡充滿了不捨。
「晚晚，到了法國要好好照顧自己。」母親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記得常給家裡打電話。」
蘇晚點點頭，眼淚掉下來：「媽，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蘇姐，等你回來，我要吃你做的馬卡龍。」小夏說，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蘇晚笑了笑，擦了擦眼淚：「好，等我回來，給你做最甜的馬卡龍。」
就在這時，她看見陳默從遠處跑來。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臉色蒼白，看起來很吃力。蘇晚的心裡一緊，趕緊跑過去扶住他：「陳默，你怎麼來了？醫生不是說讓你好好休息嗎？」
陳默笑了笑，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蘇晚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銀色的胸針，上面刻著一個檸檬圖案。她想起陳默的媽媽最喜歡檸檬樹，想起陳默說過，檸檬象徵著希望。
「這是我媽媽的胸針。」陳默說，聲音沙啞，「她去世前說，要把它送給未來的兒媳婦。蘇晚，等你從法國回來，我要親手給你戴上它。」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好，我等你。」
安檢的鈴聲響起，蘇晚不得不和陳默告別。她轉身走進安檢口，回頭看著陳默。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她送給他的圍巾，眼睛裡充滿了不捨。
飛機起飛時，蘇晚看著窗外的雲層。她想起父親，想起奶奶，想起陳默，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她知道，這次離別，可能是暫時的，也可能是永久的。但她相信，只要心裡有希望，就一定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
而這一切，都只是序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