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箱故事_第9章 檸檬與謊言的重量
第9章 檸檬與謊言的重量
蘇晚發現皮埃爾導師的秘密，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甜品學校的教室裡，同學們都在忙碌地準備期末考核的作品。蘇晚正在打發蛋白霜，突然聽到教室後面傳來爭吵聲。她轉過頭，看見皮埃爾導師正和一箇中年男人激烈地爭論著什麼。男人的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臉色鐵青，而皮埃爾導師的臉上則充滿了慌亂。
「蘇，別看了。」瑪麗碰了碰她的胳膊，輕聲說，「那是皮埃爾導師的兒子，他們經常吵架。」
蘇晚收回目光，繼續打發蛋白霜。但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馬卡龍上了。她想起皮埃爾導師平時總是一副嚴厲的樣子，對學生的要求近乎苛刻，但偶爾也會流露出溫柔的一面。有一次，她因為馬卡龍做不好而哭泣，皮埃爾導師默默地遞給她一塊檸檬撻，輕聲說：「哭解決不了問題，吃點甜的，然後重新開始。」
「蘇，你的蛋白霜打好了嗎？」瑪麗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蘇晚低頭一看，蛋白霜已經打發過度，呈現出豆腐渣狀。她嘆了口氣，倒掉蛋白，重新開始。
考核結束後，蘇晚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教室。走到門口時，她看見皮埃爾導師站在走廊裡，臉色蒼白，手裡拿著一支香菸，卻沒有點燃。
「導師？」她輕聲喊了一聲。
皮埃爾導師抬起頭，看見是她，勉強笑了笑：「蘇，你的作品做得很好。尤其是馬卡龍，比之前進步了很多。」
蘇晚走上前，輕聲說：「導師，您沒事吧？」
皮埃爾導師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沒事。只是家裡有點事。」他頓了頓，看著蘇晚，「蘇，你知道嗎？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一樣，充滿了激情和夢想。但後來，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失去了對甜品的熱愛。直到遇見你，我才重新看到了希望。」
蘇晚看著皮埃爾導師，心裡充滿了疑惑。她想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但又覺得不妥。
「導師，您的檸檬撻做得很好吃。」她輕聲說，「我第一次吃的時候，就覺得很溫暖，像家的味道。」
皮埃爾導師的眼睛亮了亮：「那是我妻子的配方。她去世後，我就再也沒有做過檸檬撻。直到那天，看見你哭，我才想起她的話：甜品是用來傳遞愛的，不是用來追求完美的。」
蘇晚的心裡一酸。她想起奶奶，想起奶奶的桂花糕，想起那些溫暖的回憶。
「導師，您應該再做一次檸檬撻。」她輕聲說，「為了您的妻子，也為了您自己。」
皮埃爾導師看著她，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也許吧。」
離開學校後，蘇晚去了常去的咖啡館。她點了一杯熱巧克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行人。巴黎的陽光很溫暖，照在身上，讓人感到懶洋洋的。但她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默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但接電話的不是陳默，而是一個陌生的女人。
「你好，請問你找誰？」女人的聲音很溫柔。
蘇晚愣了一下：「我找陳默。請問你是？」
「我是陳默的護士。」女人說，「陳默現在正在休息，不方便接電話。」
蘇晚的心裡一緊：「他怎麼了？是不是病情惡化了？」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陳默的情況不太好。他不讓我們告訴你，怕你擔心。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他現在在哪裡？在醫院嗎？」
「是的，他在市第一人民醫院。」女人說，「他昨天晚上突然昏迷，被緊急送進了醫院。醫生說，他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了腦部，情況很危險。」
蘇晚的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她想起陳默前幾天打電話時，還笑著說自己恢復得很好，想起他說要等她回來吃馬卡龍，想起他送她的檸檬胸針。原來，這一切都是謊言。
「謝謝你告訴我。」她輕聲說，掛了電話。
她坐在咖啡館裡，眼淚止不住地流。窗外的陽光依然溫暖，但她卻覺得刺骨的寒冷。她想起奶奶說過，人生就像甜品，有甜有苦，有酸有辣。但她從來沒有想過，苦會來得這麼突然，這麼猛烈。
就在這時，瑪麗的電話打了過來：「蘇，你在哪裡？皮埃爾導師找你，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蘇晚擦了擦眼淚：「我在咖啡館。你讓他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回到學校，蘇晚看見皮埃爾導師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盒子。他看見蘇晚，趕緊迎了上去：「蘇，這是我妻子的檸檬撻配方。我想，你應該比我更適合它。」
蘇晚接過盒子，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寫著詳細的檸檬撻配方。紙條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簽名：「瑪格麗特」。
「導師……」她輕聲說，眼淚又掉了下來。
皮埃爾導師拍了拍她的肩膀：「蘇，我知道你心裡很難過。但生活就是這樣，充滿了意外和離別。重要的是，我們要學會珍惜當下，勇敢地面對未來。」
蘇晚看著皮埃爾導師，心裡充滿了感動。她想起陳默，想起他說過要等她回來，想起他的謊言，想起他的愛。她突然明白，有些謊言，是因為愛；有些離別，是為了更好的重逢。
「導師，我要回上海。」她輕聲說，「陳默病了，很嚴重。我必須回去陪他。」
皮埃爾導師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你是一個優秀的甜品師，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我為你驕傲。」
蘇晚笑了笑，眼淚卻流得更兇：「謝謝您，導師。等我處理好家裡的事情，我一定會回來的。到時候，我要做最好吃的馬卡龍給您吃。」
皮埃爾導師笑了：「好，我等你。」
離開學校後，蘇晚去了機場。她買了最早的一班機票，明天早上就能回到上海。她坐在機場的候機廳裡，看著窗外的飛機起起落落，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媽，我明天早上的飛機，回到上海大概中午。你能來接我嗎？」
母親的聲音裡充滿了驚喜：「晚晚？你怎麼突然要回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晚的眼淚掉下來：「媽，陳默病了，很嚴重。我必須回去陪他。」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媽明天去接你。你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蘇晚看著手機螢幕上陳默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很乾淨，很陽光。她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想起他說過的話，想起他們的約定。她知道，這次回去，可能是最後的告別，但她不後悔。因為她愛他，她願意為他放棄一切。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檸檬胸針，想起陳默說過，檸檬象徵著希望。她相信，只要心裡有希望，就一定能創造奇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