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金闕_第6章 她要的是什麼
」
「她要的是什麼?朕問了她兩年,她自己也說不清。」
他是真的累了。
而一個累了的男人,最需要的不是另一個讓他累的女人。
是一個能讓他歇一歇的人。
我壯著膽子繞到他身後,輕輕撫上他的太陽穴。
「皇上批摺子累了,歇息片刻吧。」
他沒有拒絕,任我按著,直到呼吸逐漸綿長。
夜風吹得有些涼,我小心收回手,轉身將窗戶關小了些。
又輕手輕腳走回來,把他手邊涼透的茶換成溫的。
做完這些,我靜靜看了一會兒他的眉眼。
該走了。
剛轉身,手腕便被一股大力攥住。
「別走。」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拽得往後一倒,撞進一個滾燙的??膛。
他的手臂圈上來,將我箍在懷裡,下巴抵在我的肩窩。
「皇上,您沒睡?」
他的聲音悶在我頸窩裡,熱氣一陣一陣地撲上來。
「你按得朕很舒服,可你一停,朕就醒了。」
他收緊了手臂,將我往懷裡又帶了帶。
「青棠,別走。你走了,朕今夜就是孤家寡人了。」
他的手從我腰間移上來,落在我領口的第一顆釦子上。
鎖骨露出,綠色的蘭草暴露在他的視線中。
「這道疤,是朕害你留的。」
我整個人僵在他懷裡,耳尖似是要著火了般。
「皇上言重了,能替皇上擋災,是奴婢的福分。」
他的唇貼著我的耳垂:「朕問你,當年太后要把你給朕,你為什麼不要?」
「朕等了你好幾個月,你從來不主動來御前,朕以為你不願意。」
我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不是我不願,是他遇見了葉嵐珍,滿心滿眼都是她。
我又何必趕上前,自討沒趣。
「奴婢...」
話方開口,他低頭吻住了我。
唇齒相依,像是要將我吞噬。
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他順勢將我抱起來,大步走向內殿。
這一夜,帳幔低垂,燭影搖紅。
汗水從他的額角滴落,落在我鎖骨那株蘭草上。
情到深處,我不自覺落下淚,喊了聲:「殿下...」
那汪潭水便深得像是要將人淹沒。
「再叫。」
「殿下......」
10
天光未亮,我穿好衣裳,輕輕開啟門。
王功全見我出來,快步迎上來:「棠姑娘,天還早,怎麼不多歇會兒?」
我搖搖頭:「該回去了,承安宮那邊不能沒人。」
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姑娘何必這麼早走。待會兒皇上起來,還要封賞你的。」
我衝他笑了笑:「多謝公公美意。奴婢只想皇上開心,旁的都不重要了。」
我太清楚了,這一夜什麼都不是。
不過是一個累極了的男人,在深夜抓住了一根浮木。
等他清醒過來,想起曾經和葉嵐珍一生一世的誓言,他會怎麼看我?
一個趁虛而入的奴婢?還是一個不知好歹的浪蹄子?
他會對葉嵐珍愧疚,而這份愧疚,會變成對我的厭惡。
到那時,我便是萬劫不復。
所以我要走,走得越乾淨越好。
等他醒來之後,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只有他覺得對我沒有虧欠,我才有下一次的機會。
我沒過多解釋,朝他福了福,夾著腿往承安宮走。
到了屋內,我休整片刻,重新打扮成承安宮掌事宮女的模樣,確認沒有絲毫不妥,才去了正殿。
不出我所料,裴鴻毅一下朝,流水般的賞賜便來了承安宮。
貴妃看著眼前的賞賜,笑得眉眼彎彎。
「定然是皇上看了我的詩,知曉了我的心意,所以回心轉意了。
」
「我就說嘛,真愛可抵萬難。他心裡還是有我的,只是一時被那個浪蹄子迷了眼。」
我端著茶盞上前:「娘娘說的是。皇上心裡若沒有娘娘,怎會賞這麼多東西?」
「那沈氏在外頭這麼久,皇上可曾賞過她半點名分?」
貴妃聽了這話,眼睛更亮了,連連點頭:「就是就是!她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本宮比?」
她把簪子插在頭上,對著銅鏡左照右照,越照越滿意。
「你們看,本宮戴這支簪子好不好看?」
我笑著說:「好看極了。娘娘容色傾城,這簪子配您,是它的福氣。」
我與崔嬤嬤對視一眼,她也上前湊趣。
「老奴在宮裡幾十年,沒見過這麼水頭好的紅寶石。皇上得了好東西,頭一個想著娘娘,這份心意,滿京城誰比得上?」
貴妃被我們倆一左一右哄得合不攏嘴,連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
我趁勢道:「娘娘,下個月就是您的千秋生辰,不如藉著這個機會,跟皇上冰釋前嫌。」
崔嬤嬤立馬接話:「青棠說得極是,往年娘娘的生辰都是小辦,今年何不熱鬧些?也讓那些不長眼的看看,娘娘才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話剛說完,貴妃便一口答應:「對,本宮要大辦!把所有的宗婦,貴女全部都請來,讓這些個浪蹄子知道,後宮到底誰做主!」
11
當天夜裡,裴鴻毅終於來了承安宮。
人還沒進來,貴妃撲上去,眼眶瞬間紅了。
「沒心肝的,你還知道來...」
裴鴻毅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了,進去再說。」
就這一句,貴妃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抽抽噎噎地拉著裴鴻毅在榻上坐下,絮絮叨叨地說自己這些日子有多委屈,每天對著月亮寫詩寫到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