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金闕_第4章 皇上暴怒
皇上暴怒:「給朕滾回承安宮閉門思過,好好想想該怎麼當一個貴妃!」
貴妃死死瞪著皇上,嘴唇哆嗦著,片刻後一跺腳,轉身跑了。
皇上一把掃過案几上的奏摺:「滾,都給朕滾!」
殿內伺候的宮人見狀,都屏息退了出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我看著癱坐在龍椅上的裴鴻毅,猶豫片刻,還是上前從袖中取出乾淨的棉帕。
在溫水中浸溼,擰乾。
帕子輕輕落在他沒傷著的腕側。
裴鴻毅的眼皮睜開條縫,看了我一眼,沒吭聲。
王功全看著皇上默許的樣子,悄然退出。
我用帕子輕輕蹭掉多餘的藥膏。
擦乾淨了,露出底下的幾個水泡。
再挖了新的藥膏,指腹勻開,慢慢敷上去。
因為俯著身,衣領敞開了點。
鎖骨的那株蘭草,有一半露在燭光裡。
花瓣的影子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搖晃。
藥抹勻了,我用細棉布鬆鬆包好,打了個結。
他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你伺候人的功夫,還是這般妥帖。」
我壯著膽子,望進他晦暗如深的眼。
「奴婢得太后娘娘調教,不敢忘本。」
他低聲笑了:「哈,好一個不敢忘本。」
我知道,這句話戳中了他跟貴妃之間最深的一根刺。
我輕聲道:「貴妃娘娘只是一時情急,失了分寸,她心裡終究是記掛著皇上的。」
他沒接話,眼神慢慢滑下來,落在鎖骨那株半露的蘭草上。
下巴被他用指尖挑起:「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聲音放的放的更柔:「奴婢只盼著皇上和娘娘好好的,這宮裡才能安穩。」
這話說得恭順、識趣。
可我知道,越是這樣,他越會想。
為什麼一個丫鬟都這般懂事,偏偏那個佔著他全部心思的人卻不懂?
裴鴻毅的目光暗了暗,下一瞬,完好的左手直接扣住了我的後頸。
柔軟長驅直入,攪得我嘴裡全是龍涎香的味道。
我跪在榻邊,身子被他拉得前傾,幾乎趴在他??口。
直到??腔裡的空氣被榨得乾乾淨淨,他意猶未盡地鬆開。
我大口喘著氣,整個人軟在他??口。
「皇、皇上...」
他低著頭看我,慾望和清醒攪在一起。
我慢慢從他懷裡撐起來,攏了攏敞開的領口,把那株蘭草重新遮住。
「藥上好了,皇上早些歇息。奴婢告退。」
07
門廊處,我撥出一口氣,身上的冷汗全出來了。
王功全不著痕跡地上前,從袖中掏出一面小銅鏡,遞到我面前。
鏡子裡的人鬢髮微亂,唇上的口脂花了,暈出一小片緋紅。
我耳根又燒起來,低頭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重新抿了抿鬢髮。
「多謝王公公。」
他點點頭,收了銅鏡,轉身進了太極殿。
我沒有問他為什麼幫我。
別人不說,我便不問。
少打聽,才能活得長久。
回到承安宮,遠遠就傳來打砸聲。
崔嬤嬤看見我回來,像是見了救星:「你可算回來了!娘娘從回來就砸東西,誰都勸不住。」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一隻茶盞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碎在門框上。
「浪蹄子,你方才死哪兒去了?」
我跪下來,膝蓋磕在碎瓷片上。
「回娘娘,奴婢去打聽訊息了。」
「皇上這幾日不來,總有個由頭。奴婢問了幾個當值的小太監,打聽到沈氏在祈福宴上出盡了風頭,皇上給她賜了茶,散席時特意讓太監送她回府。
」
這些事早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可誰讓她從不在意這些人情往來,自然也不會有人告訴她。
我只需要如實稟報,便能添一把火。
貴妃果然發怒,繡鞋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瓷,擦著崔嬤嬤的額角劃了道口子。
血珠子混著皺紋往下淌。
我不敢扶,只能跪在原地,等她將這股邪火發完。
「那個賤人有什麼資格喝御賜的茶!」
「本宮和皇上才是一對,她算個什麼東西!」
她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青棠,你說,皇上是不是要把她接進宮?」
「如果她進宮了,那我算什麼呢?」
「我到底算什麼...」
又開始了...又開始了!
每次都是這樣,先發火,再砸東西,然後哭,最後問一句我算什麼。
崔嬤嬤跪在一旁,額角的血已經凝住了,不住地磕頭。
「娘娘,您別哭了,仔細傷身子啊...」
貴妃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忽明忽暗。
「傷身子算什麼?傷了本宮的心才是真的!」
「不!本宮決不能坐以待斃。」
她轉身撲到妝臺前,將匣子裡的珍寶一股腦兒倒出,給我和崔嬤嬤塞了滿手。
「把這些都拿去,去打聽沈蓮熙的動向,只要能讓皇上不接她進宮,讓本宮幹什麼都行。」
「本宮可以茹素三日!不,七日!只要她不進宮,本宮什麼都願意做!」
她以為這就是毒誓和決心。
卻沒想過,這些珍貴的御賜之物,那些太監宮女根本不敢貿然收下,反而會打草驚蛇。
可我沒勸,叩首道:「奴婢遵命。」
崔嬤嬤也沒勸:「老奴遵命。」
「記住了,不惜一切代價,絕不能讓沈蓮熙進宮!」
「去!現在就去!」
我和崔嬤嬤捧著滿手的金銀首飾,退出殿門。
門合上的那一刻,廊下的風灌進來,吹得我後背發涼。
崔嬤嬤站在我旁邊,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低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