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藏情:江湖夜雨十年燈_第2章 十年磨劍
第2章 十年磨劍
崑崙山巔,積雪未化。
蕭夜白站在懸崖邊,手中長劍劃破晨霧。劍光如電,每一招都帶著雷霆之勢,卻又在最後一刻收住,如同暴雨前的寧靜。十年了,他的劍法已經大成,但心中的恨意卻絲毫未減。
“劍法已成,心魔未除。”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蕭夜白收劍轉身,對著白髮蒼蒼的老者深深一拜:“師父。”
柳無痕負手而立,目光如炬。這位崑崙派掌門十年前在竹林中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少年,如今看著弟子長成,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憂慮。
“夜白,你可知我為何給你取字“聽雨”?”
“弟子不知。”
“雨能洗塵,也能覆舟。”柳無痕嘆息,“十年了,你心中的雨從未停過。”
蕭夜白握緊劍柄。十年時間,足以讓一個青澀少年蛻變成冷峻劍客。他的眉眼間早就沒有了當年的稚氣,取而代之的是化不開的冰霜。只有深夜夢迴時,他才會想起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
“師父,弟子該下山了。”蕭夜白的聲音低沉,像是積雪壓斷枯枝的聲響。
柳無痕沉默良久,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和一把劍:“這是聽雨劍,我年輕時所用。劍鞘上刻著“夜雨十年燈”,你母親當年...曾為我掌燈。”
蕭夜白接過劍,手指撫過劍鞘上的刻字。每一筆都像是刻在他心上。
“黑蓮標記最近在江南出現,”柳無痕繼續道,“蘇州鹽商周家滅門,現場留下了同樣的標記。”
蕭夜白眼中寒光一閃:“周家?”
“周德海,兩淮鹽運使的妻弟。”柳無痕的聲音意味深長,“朝廷的水很深。”
當夜,崑崙山飄起了雪。蕭夜白收拾行裝,將父親留下的玉佩和血書仔細包好,放進貼身的暗袋。聽雨劍背在身後,如同揹負著十年的血債。
“不告而別?”柳無痕站在山門口,雪花落在他肩頭。
“弟子怕見了師父,就捨不得走了。”
“痴兒。”柳無痕遞給他一個錦囊,“遇到生死關頭再開啟。記住,劍是兇器,也是慈悲。”
蕭夜白跪地三叩首,轉身消失在風雪中。這一走,就是江湖。
三日後,江南小鎮。
杏花微雨,酒旗招展。蕭夜白戴著斗笠,走進一家茶館。他的衣著普通,但舉手投足間的氣度讓店小二不敢怠慢。
“客官要點什麼?”
“聽說最近鎮上不太平?”
店小二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客官是外鄉人吧?周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一夜之間,三十七口人啊,連條狗都沒放過。”
“官府怎麼說?”
“說是江洋大盜所為。”店小二嗤笑,“但誰不知道周老爺背後有人?”
蕭夜白放下茶錢,起身離去。周家老宅在鎮西,已經被官府封了。但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辦法。
當夜,月黑風高。
蕭夜白如同幽靈般潛入周家。十年過去,他的輕功已經登峰造極,連落葉都不曾驚動。周家大院一片死寂,只有風吹紙錢的聲音。
他蹲在一處血跡旁,手指蘸了蘸。血跡已經發黑,但依稀能辨認出黑蓮的形狀。和當年蕭家的一模一樣。
“果然是他們。”蕭夜白喃喃自語。
突然,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蕭夜白身形一閃,隱入暗處。
兩個黑衣人出現在院中,手中拿著同樣的黑蓮標記。
“大哥,這次做得乾淨,上面應該滿意了吧?”
“少廢話,把剩下的痕跡處理掉。尚書大人說了,最近風聲緊。”
尚書?蕭夜白眼中精光暴射。原來黑蓮背後竟然是朝廷高官。
黑衣人開始潑灑化屍水。蕭夜白正欲出手,卻聽見另一個聲音:
“兩位好興致。”
一個青衣女子從牆頭躍下,手中長劍泛著寒光。月光下,她的面容清麗,眼神卻冷如霜雪。
“姜晚舟?”黑衣人驚呼,“你不是...”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女子劍光一閃,兩個黑衣人已經倒地。
蕭夜白心中一震。姜晚舟?這個名字他聽過,江南最有名的女劍客,據說醫術也很高明。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姜晚舟的劍法竟然和黑蓮殺手的招式有幾分相似。
姜晚舟處理完屍體,突然看向蕭夜白的藏身處:“閣下看了這麼久,不打算現身嗎?”
蕭夜白緩緩走出,手按劍柄。
“聽雨劍?”姜晚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崑崙柳掌門的傳人?”
“你知道我師父?”
“江湖上誰不知道聽雨劍?”姜晚舟輕笑,“只是沒想到,柳掌門的高徒也會對滅門案感興趣。”
蕭夜白冷冷道:“我對黑蓮標記感興趣。”
姜晚舟的笑容消失了:“你知道黑蓮?”
“十年前,蕭家莊園。三十四口人,除了我。”蕭夜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姜晚舟沉默片刻:“原來你就是那個漏網之魚。”
“你知道內情?”
“知道一些。”姜晚舟轉身欲走,“但憑什麼告訴你?”
蕭夜白身形一閃,擋住她的去路:“就憑我能讓死人開口。”
“好大的口氣。”姜晚舟眼中戰意升騰,“打贏我,就告訴你。”
月光下,兩把長劍同時出鞘。聽雨劍清越如龍吟,姜晚舟的劍卻帶著詭異的寒意。
十招過後,兩人同時收劍。
“有意思。”姜晚舟第一次正視蕭夜白,“你的劍法裡有恨意。”
“你的劍法裡有秘密。”蕭夜白針鋒相對。
“明日午時,鎮外十里亭。”姜晚舟扔下一句話,消失在夜色中。
蕭夜白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十年了,第一次離真相這麼近。
他蹲下身,從黑衣人身上搜出一塊令牌。藉著月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字:兵部。
兵部?蕭夜白眉頭緊鎖。黑蓮背後竟然是兵部的人?
遠處傳來打更聲,已經四更天了。蕭夜白收起令牌,消失在晨霧中。
這一夜,江南的雨下得很大,像是十年前那個夜晚的重演。但這一次,獵人變成了獵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