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藏情：江湖夜雨十年燈_第7章 生死一線
第7章 生死一線
高臺之下，是護城河湍急的水流，在夜色中泛著幽暗的光。
蕭夜白站在岸邊，看著漆黑的水面，心如死灰。姜晚舟和姜懷瑾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只有那片紅色的衣角還攥在他手中，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朵凋零的花。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皇上的怒吼還在耳邊迴盪，御林軍的火把照亮了半邊夜空。
但蕭夜白知道，姜懷瑾不會這麼容易死。那個男人像條毒蛇，總有辦法逃脫。他看著手中的衣角，上面還殘留著姜晚舟的氣息，淡淡的藥香混著血腥味。
”跟我來。”程大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邊，臉色凝重，”我知道他會去哪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
兩人穿過幽暗的宮巷，月光被烏雲遮蔽，只有零星的火把照亮前路。宮牆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張張扭曲的鬼臉。
”姜懷瑾有個秘密據點。”程大人低聲道，”就在冷宮下的密室裡。那裡曾是前朝貴妃的居所，後來成了他的藏身處。”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厭惡，”那個男人，連死人的地盤都不放過。”
蕭夜白握緊聽雨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他的眼中殺意滔天，但更多的是擔憂。姜晚舟的毒，姜懷瑾的瘋狂，一切都像是一團亂麻。
密室的入口藏在枯井中，井口爬滿了青苔，散發著腐朽的氣息。兩人順著繩索滑下，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黴味、血腥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香氣。
”晚舟！”蕭夜白剛落地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帶著痛苦，卻依然倔強。
姜晚舟被綁在石柱上，紅衣破碎，嘴角帶血，但眼神依然倔強得像只小獸。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色。
姜懷瑾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瓷瓶，瓶身繪著黑色的蓮花。
”解藥在這裡。”姜懷瑾晃了晃瓷瓶，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想要救她，就用你的命來換。”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仇恨腐蝕了靈魂。
”不要！”姜晚舟掙扎，鐵鏈發出清脆的聲響，”蕭夜白，別管我！殺了他！為我母親報仇！”
”閉嘴！”姜懷瑾掐住她的脖子，手指深陷進肌膚，”小賤人，真以為我會念父女之情？”他的聲音扭曲，”你母親背叛我，你也背叛我！你們都該死！”
”父女？”蕭夜白冷笑，一步步逼近，劍尖直指姜懷瑾，”你也配？你連畜生都不如！”
”配不配不重要。”姜懷瑾笑得陰森，像是地獄來的惡鬼，”重要的是，你們都得死。”他看向蕭夜白，眼中燃燒著十年前的仇恨，”十年前沒斬草除根，是我最大的錯誤。”
”為什麼？”蕭夜白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蕭家與你無冤無仇！我父母待你如兄弟！”
”無冤無仇？”姜懷瑾突然激動起來，臉扭曲得幾乎變形，”你父親搶走了我心愛的女人！柳氏本來是我的！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如果不是他橫刀奪愛...”他的聲音哽咽，”她就不會死！她是為了保護你父親才死的！”
”所以你就滅我滿門？”蕭夜白眼中燃燒著怒火，”這就是你所謂的愛？變態的佔有慾！”
”不夠！”姜懷瑾瘋狂大笑，笑聲在密室中迴盪，令人毛骨悚然，”我還要讓你看著他女兒受盡折磨！”他掐著姜晚舟的手更緊了，指甲陷入肌膚，”她體內是北狄王室特有的’千機引’，沒有解藥，三天內經脈寸斷而亡！每一寸骨頭都會碎裂，每一根血管都會爆裂！”
姜晚舟的臉色瞬間慘白，眼中閃過恐懼。
”解藥給我！”蕭夜白怒吼，聲音震得密室都在顫抖。
”可以。”姜懷瑾笑得殘忍，像是享受獵物的痛苦，”用你的劍，刺進自己的心臟。我要看著你死在她面前！”
”不要！”姜晚舟尖叫，眼淚奪眶而出，”蕭夜白，別做傻事！我這條命不值錢！殺了他！”
蕭夜白看著姜晚舟眼中的淚，心如刀絞。十年了，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復仇的劍，如今卻指向了自己最不想傷害的人。
”我數到三。”姜懷瑾陰笑道，手指輕輕摩挲著瓷瓶，”一...”
”等等！”程大人突然開口，從懷中取出一塊令牌，”姜懷瑾，你看看這是什麼？”令牌在燭光下閃著金光，上面刻著”御林”二字。
姜懷瑾臉色大變，眼中閃過慌亂：”御林軍令牌？你...你怎麼會有...”
”皇上已經知道一切。”程大人冷靜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快意，”外面已經被包圍了。你的三皇子主子，早就把你當棄子了。”
”不可能！”姜懷瑾瘋狂搖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我的計劃天衣無縫！三皇子答應保我...”
”你的計劃？”程大人冷笑，”你以為三皇子真的會為了你一個棋子，得罪皇上？他早就把你推出來當替罪羊了。”
姜懷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瘋狂大笑：”就算如此，我也要拉他們墊背！”他突然開啟瓷瓶，”解藥只有這一份！誰都別想得到！”
說罷，竟要將解藥倒入燃燒的火盆！火舌舔舐著瓷瓶，發出嘶嘶的聲響。
”不！”蕭夜白飛身撲去，眼中滿是絕望。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閃過，姜懷瑾的手腕被利刃劃開，鮮血噴濺。瓷瓶飛向空中，在燭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是姜晚舟！她不知何時掙脫了繩索，動作快得像是鬼魅。
瓷瓶在空中旋轉，蕭夜白縱身接住，緊緊攥在手中。
”賤人！”姜懷瑾暴怒，一掌拍向姜晚舟，掌風凌厲，帶著十年的仇恨。
”小心！”蕭夜白衝過去抱住姜晚舟，硬生生受了這一掌。劇痛從胸口傳來，鮮血從口中湧出，但他死死護住懷中人，像是要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下所有傷害。
”蕭夜白！”姜晚舟抱住他，淚水模糊了視線，”你怎麼樣？你別嚇我！”
”解藥...”蕭夜白將瓷瓶塞給她，手指顫抖，”快吃...不要管我...”
”不，你先吃！”姜晚舟搖頭，眼淚滴在他臉上，”你受傷了，你更需要！”
”都別爭了！”姜懷瑾瘋狂大笑，笑聲中帶著絕望，”今天誰都別想活著離開！”他按動機關，密室開始劇烈震動，石塊從頭頂砸落。
”快走！”程大人拉著兩人衝向出口，”密室要塌了！”
但出口已經被落石封死，巨大的石塊堵住了唯一的生路。
”哈哈哈！”姜懷瑾站在坍塌的密室中央，像地獄來的惡鬼，”一起死吧！在黃泉路上，我們繼續鬥！”
千鈞一髮之際，蕭夜白看到牆上有個暗門，幾乎被藤蔓完全遮住。
”這邊！”他拉著姜晚舟衝向暗門，用盡全力推開。
三人剛衝進去，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密室徹底坍塌，將姜懷瑾的瘋狂笑聲永遠埋葬。
暗門後是條狹窄的通道，通向城外。黑暗中，他們只能摸索前行，身後是不斷坍塌的聲響。
當他們終於重見天日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身後，整個冷宮區域都塌陷下去，像是大地張開了血盆大口。
”姜懷瑾...”姜晚舟看著坍塌的方向，眼中複雜，”他死了，但為什麼我感覺不到快意？”
”因為他也是仇恨的奴隸。”程大人嘆息，”愛而不得，恨而不釋，最終毀了自己。”
”解藥只有一份。”姜晚舟看著手中的瓷瓶，瓶身還殘留著姜懷瑾的體溫，”蕭夜白，你受傷了，先吃。”
”不，你中毒更深。”蕭夜白搖頭，嘴角還掛著血跡，”我吃沒用。千機引的毒，只有你能解。”
”那就一起吃。”姜晚舟突然笑了，笑容中帶著釋然，”生一起生，死一起死。這十年，我們早就分不開了。”
蕭夜白看著她眼中的堅定，終於點頭。兩人分食解藥，相擁而泣。這一刻，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痛苦，都化作了淚水。
”十年了。”蕭夜白輕聲道，聲音沙啞，”我終於為你母親洗清了冤屈。”
”也為我父親報了仇。”姜晚舟靠在他肩上，”雖然...他不是我親生父親，但這十年養育之恩，也算還清了。”
”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蕭夜白吻去她的淚，”沒有血緣又如何？我們的心早就連在一起了。”
遠處，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照亮了兩人交握的手。那雙手上，有傷痕，有老繭，但此刻卻無比溫暖。
十年血債，終得償還。
但新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