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藏情：江湖夜雨十年燈_第5章 真相如刃
第5章 真相如刃
城西老槐樹下，賣糖人的老人正在收攤。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個孤獨的守夜人。
蕭夜白走上前，聲音刻意壓低：”老丈，可還有糖人？”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這是他在緊張時的小動作。
老人抬頭，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明，像是換了一個人：”聽雨劍？”他壓低聲音，聲音沙啞卻有力，”跟我來。”他收拾糖人擔子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什麼人訊號。
穿過幾條彎彎曲曲的小巷，青石板路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雨水。來到一處不起眼的院落，門上的銅環已經生鏽。老人推開門，門軸發出吱呀的聲響：”老程等你很久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屋內，一位白髮老者正在獨自下棋，左手對右手。棋盤上黑白子交錯，像是一場無聲的戰爭。正是御史大夫程大人，十年過去，他老了很多，但那種剛正不阿的氣質絲毫未減。
”程大人？”蕭夜白震驚，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他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這位傳說中的鐵面御史。
”坐。”程大人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十年了，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中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蕭夜白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程大人推給他一杯茶，茶香嫋嫋升起。
”十年前，你父親來找我，給了我半塊玉佩。”程大人嘆息，那嘆息像是承載了太多無法言說的重量，”他說如果他出事，會有人帶著另一半來。”他看著蕭夜白，眼神像是穿透了十年的時光。
蕭夜白取出父親留下的玉佩，手在微微發抖。程大人也拿出半塊，兩塊玉佩在燭光下嚴絲合縫地合在一起，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現在可以告訴我真相了？”蕭夜白的聲音發緊，像是繃到極致的弦。
程大人點頭，但眉頭緊鎖：”鹽稅貪墨只是表面，背後牽扯到太子與三皇子的儲位之爭。姜懷瑾是三皇子的人，你父親掌握了他們勾結外敵的證據。”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砸在蕭夜白心上。
”外敵？”蕭夜白的聲音陡然提高。
”北狄。”程大人的聲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聽見，”三皇子答應割讓邊境三州換取北狄支援。你父親發現了密信。”他停頓了一下，”那密信現在就在皇宮密檔室。”
蕭夜白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所以滅門是為了滅口？”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可怕的平靜。
”不錯。但事情比你想象的複雜。”程大人壓低聲音，幾乎是在耳語，”姜晚舟的母親柳氏，其實是北狄公主。”這個爆炸性的訊息讓蕭夜白如遭雷擊。
”什麼？”蕭夜白猛地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二十年前，柳氏潛入中原，本為刺探情報，卻與你父親相愛。”程大人的聲音帶著一種歷史的厚重感，”姜懷瑾發現後，將她囚禁，並收養了她的女兒。”他看著蕭夜白震驚的表情，”姜晚舟是北狄王的外孫女，她手中的玉佩，是北狄王室信物。”
蕭夜白重新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這個訊息太震撼，讓他一時無法消化。
正說話間，院外突然傳來打鬥聲，刀劍交擊的聲音在靜夜中格外刺耳。姜晚舟渾身是血地闖進來，白衣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暗河的人追來了！”她的呼吸急促，但眼神依然銳利。
程大人臉色大變：”快走！密道在後院！”他迅速起身，動作之敏捷完全不像個老人。
三人從密道逃出，地道里潮溼陰冷，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來到一處安全屋，這裡顯然是程大人早就準備好的避難所。
”現在怎麼辦？”姜晚舟問，她的聲音因為疲憊而沙啞，但眼神依然堅定。
程大人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三日後皇上壽宴，姜懷瑾會趁機行動。我們必須在此之前拿到完整證據。”他的眼神變得銳利，”這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證據在哪？”蕭夜白問，他的聲音恢復了冷靜。
”皇宮密檔室。但需要兩個人配合，一個引開守衛，一個取檔。”程大人看著兩人，”這很危險，可能會送命。”
蕭夜白和姜晚舟對視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我們去。”
當夜，兩人潛入皇宮。夜色如墨，宮牆高聳，像是一隻沉睡的巨獸。
姜晚舟輕車熟路：”我小時候在這裡住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懷念，”姜懷瑾曾帶我進宮。”她指著一條隱蔽的小路，”這邊走。”
密檔室外，守衛森嚴。火把的光照在鎧甲上，像是點點星光。
”我去引開他們。”姜晚舟道，她的聲音很輕，但不容拒絕。
”不行！”蕭夜白抓住她的手腕，”太危險了！”
”相信我。”姜晚舟突然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動作很快，像是蜻蜓點水，”無論我是誰，都是你的...盟友。”她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有很多話想說。
她引開守衛，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貓。蕭夜白趁機潛入，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
密檔室裡，塵封的卷宗整齊地排列著。蕭夜白找到了父親留下的密信，確證三皇子通敵。但最讓他震驚的是，信中提到姜晚舟的母親柳氏，其實是被姜懷瑾毒殺的，而不是自然死亡。
”原來如此...”蕭夜白喃喃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信紙。
突然，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種貓戲老鼠的從容：”找到你要找的東西了嗎？”
姜懷瑾！他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姜大人好算計。”蕭夜白轉身，劍已出鞘，劍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銀線。
”把密信交出來，我饒你不死。”姜懷瑾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談一筆交易。
”做夢！”蕭夜白冷笑，握劍的手穩如磐石。
兩人交手，姜懷瑾武功之高，遠超蕭夜白想象。他的每一招都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像是舞蹈，卻又致命。
”你以為我只會用陰謀？”姜懷瑾冷笑，掌風如刀，”十年前，是我親手殺了你父親！”他的聲音裡有一種扭曲的快感。
蕭夜白怒火中燒，劍法大亂。憤怒讓他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反而落入了下風。
危急時刻，姜晚舟趕到：”住手！”她的聲音在密檔室中迴盪。
”晚舟？”姜懷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冷酷取代。
”我都知道了。”姜晚舟的聲音很冷，像是千年的寒冰，”你毒殺了我母親，嫁禍蕭家。”她的劍指養父，劍尖微微顫抖。
”你懂什麼？”姜懷瑾怒吼，聲音在密室中迴盪，”柳氏是北狄奸細！她該死！”他的眼神瘋狂，像是壓抑多年的情緒終於爆發。
”她也是你的妻子！”姜晚舟劍指養父，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你為了權力，連自己的妻子都殺！”她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但眼神依然堅定。
三人混戰，劍光掌影交織，驚動了皇宮守衛。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
”走！”蕭夜白抓住姜晚舟，”證據已經到手！”他的聲音很急，但動作很穩。
他們殺出重圍，但姜懷瑾也逃脫了，像是一條滑不留手的蛇。
安全屋裡，燭光搖曳。蕭夜白把密信給姜晚舟看，信紙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
”我生母...是被他毒殺的？”姜晚舟的手在發抖，眼淚無聲地流下。這個訊息對她來說顯然也是個巨大的打擊。
”程大人說，你母親是北狄公主，但她愛上了你父親，背叛了國家。”蕭夜白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
姜晚舟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原來我們都是棋子。”她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苦澀。
”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蕭夜白道，聲音恢復了冷靜，”三日後壽宴，我們必須阻止姜懷瑾。”他的眼神堅定，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怎麼阻止？”姜晚舟問，擦乾了眼淚。
”把證據交給皇上。”蕭夜白的聲音很堅定。
”但皇宮戒備森嚴，我們進不去。”姜晚舟搖頭，”這幾乎是送死。”
蕭夜白突然想到：”師父的錦囊還有一個！”他取出第二個錦囊，手指因為激動而發抖。
裡面是一張皇宮地圖，標註了密道，還有幾個紅點和路線。地圖很詳細，顯然是精心準備的。
”你師父到底是什麼人？”姜晚舟驚訝，”連皇宮密道都知道？”
”先別管這個。”蕭夜白道，聲音很急，”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這條路線可以避開大部分守衛。”
當夜，兩人開始籌劃三日後的大計。燭光下，兩張年輕的臉上都寫滿了決絕。
但誰也沒想到，更大的陰謀正在醞釀。在皇宮的某個角落，姜懷瑾正在和一個人密談，而那個人的身份，將徹底改變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