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藏情：江湖夜雨十年燈_第3章 煙雨迷蹤
第3章 煙雨迷蹤
十里亭外，煙雨朦朧。
姜晚舟撐著一把青竹傘，白衣如雪，與周圍的雨霧融為一體。她手中把玩著一片竹葉，眼神卻銳利如刀。雨絲斜斜地落下，在她傘邊形成一道水簾，彷彿將她與整個世界隔開。
”你很準時。”她頭也不回地說，聲音混著雨聲，顯得格外清冷。
蕭夜白從雨幕中走來，斗笠上滴著水珠：”我不喜歡等人。”他的聲音低沉，像是雨水打在劍鞘上的迴響。
”我也不喜歡。”姜晚舟轉身，竹葉在她指尖轉了個圈，”所以長話短說。黑蓮標記屬於一個叫’暗河’的組織。”
”暗河？”蕭夜白眉頭微蹙。這個名字他聽過，在崑崙山的典籍中，暗河是朝廷最隱秘的利器，專門處理那些不能見光的事情。
”朝廷的影子，專門處理見不得光的事。”姜晚舟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十年前滅蕭家的，就是他們。”她頓了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蕭夜白握緊了聽雨劍，指節發白。十年了，第一次聽到仇人的確切身份：”誰是僱主？”
”這正是我要查的。”姜晚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像是愧疚又像是憤怒，”我懷疑是兵部尚書姜懷瑾。”她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幾不可聞。
”你父親？”蕭夜白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養父。”姜晚舟糾正道，語氣中帶著刻意的疏離，”我是他收養的孤兒。”她看向遠處的雨霧，”或者說，是他贖罪的棋子。”
雨下得更密了。兩人站在亭中，各懷心事。雨水順著亭簷滴落，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窪，倒映著兩張同樣冷峻的臉。
”合作嗎？”姜晚舟突然問，打破了沉默，”你查仇，我查真相。”她的眼神坦誠，卻藏著太多蕭夜白看不懂的東西。
蕭夜白沉默片刻，雨水從他的斗笠邊緣滴落：”我憑什麼信你？”他的聲音裡沒有溫度，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姜晚舟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動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個秘密：”認識這個嗎？”那玉佩通體碧綠，在雨中泛著溫潤的光，和他懷中的一模一樣，只是沒有黑蓮標記。
蕭夜白瞳孔驟縮，手指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玉佩他一直貼身帶著，十年來從未離身。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姜晚舟輕聲道，聲音裡有一絲蕭夜白無法理解的悲傷，”她死前說，這玉佩關係到一個秘密。”她抬眼看向蕭夜白，”一個能改變一切的秘密。”
”什麼秘密？”蕭夜白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知道。但姜懷瑾一直在找它。”姜晚舟把玉佩收好，指尖微微發抖，”我懷疑，這就是當年滅門的原因。”她頓了頓，”我們兩家，可能都不簡單。”
蕭夜白突然出手，扣住姜晚舟的手腕。他的動作很快，但姜晚舟沒有躲閃：”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威脅。
”一個想贖罪的人。”姜晚舟沒有掙扎，任由他抓著，”我養父書房裡有暗格，今晚子時，一起去看？”她的眼神很平靜，像是已經習慣了被懷疑。
蕭夜白松開手，但眼神依然警惕：”好。但如果你騙我...”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你會殺了我。”姜晚舟接話，語氣平靜得可怕，”我知道。”她轉身走入雨中，背影很快就被雨霧吞沒，”子時見。”
兩人分開後，蕭夜白回到客棧。他取出父親的血書，對著燭光仔細檢視。在”小心”二字下面，似乎還有極淡的字跡，像是被刻意隱藏。
他用水浸溼血書，隱藏的字跡漸漸顯現：”玉佩成雙，暗河現形。”字跡模糊，但足以讓他心跳加速。
玉佩成雙？蕭夜白想起姜晚舟的玉佩。難道兩塊玉佩合在一起，能解開什麼秘密？這個認知讓他既興奮又不安。
夜幕降臨，姜府籠罩在雨霧中。
姜晚舟帶著蕭夜白從後門潛入。她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避開了所有守衛，像是在自己家裡做賊。
”養父今晚在兵部值守。”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我們有三個時辰。”她的動作很輕，像是一隻夜行的貓。
姜懷瑾的書房很整潔，但蕭夜白敏銳地發現書架有些不對勁。姜晚舟按下機關，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個暗室。她的手指在發抖，顯然這個秘密對她來說也很重要。
暗室裡掛著一幅畫像，是個美麗的女子，眉眼間與姜晚舟有幾分相似。畫像前的香爐還殘留著香灰，顯然有人經常來這裡。
”這是我生母。”姜晚舟的聲音有些顫抖，手指輕輕撫過畫像，”姜懷瑾從不讓我看這幅畫。”她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懷念又像是怨恨。
蕭夜白的目光落在畫像下方的盒子上。盒子裡是一些信件，落款都是”蕭遠山”。紙張已經泛黃，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如遭雷擊，手指顫抖著拿起一封信。
”你母親...認識我父親？”他的聲音發緊。
姜晚舟臉色蒼白：”看來我們兩家，關係比想象的複雜。”她拿起另一封信，”這些信...都是二十年前寫的。”
信件顯示，蕭遠山和姜晚舟的母親是舊識。二十年前，他們發現了一個關於鹽稅的秘密，而這個秘密被記錄在兩塊玉佩中。信中的字跡工整，卻透著一種緊迫感。
”所以...”姜晚舟喃喃道，”滅門是為了這個秘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蕭夜白突然注意到最後一封信的日期，正是滅門前一天。信中說：”明日我將把證據交給御史，事關重大，望你保重。”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寫就。
”證據？”蕭夜白皺眉，”什麼證據？”
姜晚舟搖頭：”這裡沒有了。但...”她指著信紙背面，”有地圖。”她的手指在發抖，顯然這個發現讓她很震驚。
微弱的燭光下，信紙背面確實畫著簡單的地圖，指向城外一處廢棄的寺廟。地圖畫得很粗糙，但足以辨認方向。
”現在就去？”姜晚舟問，聲音裡有一絲期待。
蕭夜白猶豫了一下：”太巧了。”他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什麼意思？”
”我們剛查到線索，就有人故意留下地圖。”蕭夜白冷笑，”有人在引我們入局。”他的眼神變得銳利，像是已經看穿了什麼。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腳步聲，很輕，但逃不過蕭夜白的耳朵。
”有人來了！”姜晚舟迅速把信件放回原處，動作很快，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兩人剛藏好，就聽見開鎖的聲音。姜懷瑾竟然回來了！他的腳步聲很重，像是帶著怒氣。
”出來吧。”姜懷瑾的聲音在暗室外響起，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平靜，”我知道你們在裡面。”
蕭夜白和姜晚舟對視一眼，緩緩走出。姜晚舟的臉色很難看，顯然沒想到會被發現。
姜懷瑾五十出頭，面容威嚴，眼中卻帶著疲憊。他穿著便服，但那種上位者的氣勢讓人無法忽視。
”晚舟，你太讓我失望了。”他看著養女，聲音裡有一種痛心，”為了一個外人，背叛家族？”他的目光掃過蕭夜白，帶著審視。
”養父，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姜晚舟倔強地說，聲音卻有些發抖。
”真相？”姜懷瑾冷笑，”真相就是你母親和蕭遠山私通，背叛了所有人！”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在暗室裡迴盪。
蕭夜白怒極：”你胡說！”他的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我胡說？”姜懷瑾指著畫像，聲音裡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你父親和我妻子...”他突然停住，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
姜晚舟臉色煞白：”你說什麼？她是你妻子？”她的聲音顫抖，顯然這個真相讓她很震驚。
”不...”姜懷瑾慌亂起來，”你聽錯了...”他的慌亂證實了姜晚舟的猜測。
蕭夜白趁機拉著姜晚舟就往外跑。姜懷瑾怒吼：”抓住他們！”他的聲音在姜府迴盪，驚起了無數飛鳥。
守衛蜂擁而至。蕭夜白聽雨劍出鞘，劍光如雪，每一劍都帶著十年的恨意。姜晚舟也不示弱，她的劍法詭異莫測，顯然不是普通的江湖招式。
兩人背靠背殺出一條血路。蕭夜白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招都致命；姜晚舟的劍法靈巧詭異，專攻要害。鮮血濺在迴廊的柱子上，像是一朵朵綻放的梅花。
逃出姜府時，雨停了。但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兩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疑問。
”你母親...是我養父的妻子？”姜晚舟的聲音在發抖，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
”我父親...和你母親...”蕭夜白也理不清頭緒，這個發現讓他很困惑。
兩人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突然發現彼此的關係比想象的複雜得多。雨水打溼了他們的衣服，卻洗不清這個突如其來的真相。
”寺廟還去嗎？”姜晚舟問，聲音裡有一絲迷茫。
”去。”蕭夜白決然道，”但我們要小心。”他的眼神堅定，無論前方有什麼，他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天邊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於他們來說，真相才剛剛開始揭開面紗。雨水順著屋簷滴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伴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