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藏情：江湖夜雨十年燈_第6章 愛恨交纏
第6章 愛恨交纏
壽宴前夜，京城風雨欲來。
蕭夜白和姜晚舟躲在城西一座廢棄的道觀裡，這裡曾是程大人安排的安全屋。殘破的道觀在夜風中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
燭光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上，時而交疊，時而分離，像是他們糾纏不清的命運。
”這條密道直通御花園。”蕭夜白指著攤開的地圖，手指在燭光下微微發抖，”但守衛每半個時辰換一次班，我們必須精確到每一刻。”
姜晚舟點頭，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指節發白：”我來引開守衛，你趁機潛入。”她的聲音平靜，但眼神飄忽，顯然內心並不如表面這般鎮定。
”不行！”蕭夜白猛地抓住她的手，”太危險了。”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十年前我已經失去過一次家人，我不能再...”
話未說完，兩人都愣住了。
姜晚舟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像是要滴出水來：”蕭夜白，如果...我們真的是兄妹...”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我們之間的一切，算什麼？”
”沒有如果。”蕭夜白打斷她，但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他的聲音嘶啞，”就算...就算是真的，我也...”他也說不下去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是一層厚厚的冰。
十年仇恨，如今又添倫理枷鎖。而更可怕的是，他們誰都不願意承認的感情。
”我小時候，養父從不讓我靠近母親畫像。”姜晚舟突然開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次我偷偷去看，他都會大發雷霆，然後罰我跪在祠堂一整夜。”她的聲音帶著回憶的苦澀，”那時我不懂，現在才明白，他是在害怕。”
”我父親書房裡，有幅女子畫像，但從不讓我碰。”蕭夜白低聲道，”有一次我偷偷看了，被父親打了手心。那是我記憶中，他唯一一次打我。”
兩人對視，突然明白了什麼。
”他們...早就認識？”姜晚舟聲音發抖，”而且...關係不一般？”
蕭夜白取出父親的血書，對著燭光細看。在”小心”二字下，極淡的字跡在燭火映照下顯現：”柳氏無辜，懷瑾該死。”
”你母親...是被冤枉的？”姜晚舟眼中泛起淚光，”而我養父...才是真正的兇手？”
”也許，我們根本不是兄妹。”蕭夜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但程大人說...”
就在這時，程大人推門而入，臉色凝重：”有新訊息。”
”什麼訊息？”兩人同時站起。
程大人嘆息：”柳氏確實是北狄公主，但她與你父親清清白白。”他看著蕭夜白，”姜懷瑾因妒生恨，設計陷害柳氏，又滅蕭家滿門。”
”那姜晚舟...”蕭夜白聲音發緊。
”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程大人沉重道，”你父親與柳氏確實有一段情，但姜晚舟是你父親骨肉。柳氏死後，姜懷瑾收養她，只是為了掩蓋真相。”
姜晚舟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不...這不可能...”
”更糟的是，”程大人繼續道，”姜懷瑾明日壽宴上，要宣佈姜晚舟與三皇子的婚事。”
”什麼？”兩人同時驚呼。
”這是政治聯姻。三皇子需要北狄支援，姜晚舟的身份正好。”程大人道，”一旦成婚，姜懷瑾就能透過她控制北狄勢力。”
”我絕不嫁給三皇子！”姜晚舟怒道，眼中燃燒著怒火。
”但姜懷瑾已經控制了她的生死。”程大人搖頭，”她體內有慢性毒藥，每月需解藥。沒有解藥，七竅流血而亡。”
蕭夜白猛地站起，眼中殺意畢露：”我去殺了他！”
”冷靜！”程大人按住他，”明日壽宴，皇上會親自出席。這是唯一的機會。我們必須讓皇上親眼看到證據。”
當夜，兩人難以入眠。
道觀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著殘破的瓦片，像是無數冤魂在哭泣。
”蕭夜白。”姜晚舟輕聲喚他，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脆弱。
”嗯？”蕭夜白坐在她身邊，兩人之間只隔著一臂的距離，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如果明天我們失敗了...”她的聲音帶著決絕，”我寧願死，也不嫁給三皇子。”
”我不會讓你死。”蕭夜白的聲音堅定，但手指卻在發抖。
”但如果必須在你我之間選擇...”姜晚舟苦笑，眼中含淚，”你會選復仇，還是救我？”
蕭夜白沉默良久，久到姜晚舟以為他不會回答。
”我選你。”他最終說道，聲音沙啞但堅定，”十年前我失去了家人，十年後，我不能再失去你。”
姜晚舟眼中泛起淚光，但嘴角卻揚起微笑：”記住你的話。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下去。”
第二日，皇宮張燈結綵，卻透著詭異的喜慶。
蕭夜白喬裝成侍衛，混在人群中。他的心跳得厲害，手心全是汗。
姜晚舟則被迫盛裝出席，一襲紅衣似火，卻襯得臉色更加蒼白。她強顏歡笑，眼中卻藏著深深的絕望。
”記住，皇上身邊有暗衛。”程大人低聲提醒，”只有皇上單獨召見時才能行動。”
壽宴開始，百官朝賀，觥籌交錯間暗藏殺機。
姜懷瑾春風得意，帶著姜晚舟向三皇子敬酒，虛偽的笑容下藏著算計。
”晚舟能得三皇子青睞，是姜家之幸。”他笑得像只老狐狸。
三皇子貪婪地看著姜晚舟，眼中慾望毫不掩飾：”姜小姐國色天香，本王傾慕已久。”
姜晚舟強忍噁心，舉杯微笑，但指甲已經掐進掌心。
酒過三巡，皇上果然如程大人所料，單獨召見姜晚舟。
”姜家女，抬起頭來。”皇上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姜晚舟抬頭，眼中閃過決絕。這一刻，她等了十年。
”朕聽說，你與三皇子情投意合？”皇上的目光如刀，似乎要看穿她的內心。
”回皇上，臣女不敢高攀。”姜晚舟恭敬道，但聲音堅定。
”哦？但姜愛卿說...”
”皇上！”姜晚舟突然跪下，聲音清亮，”臣女有冤情要稟！”
”大膽！”姜懷瑾在殿外怒喝，但被侍衛攔住。
”讓她講。”皇上抬手，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姜晚舟取出密信，雙手奉上：”這是三皇子與北狄勾結的證據！”
殿內瞬間譁然。
三皇子臉色大變：”血口噴人！這是陷害！”
”皇上明察！”姜懷瑾跪地，”此女居心叵測，定是被人指使！”
皇上沉吟片刻：”呈上來。”
就在此時，蕭夜白從暗處現身，跪在姜晚舟身邊：”皇上，臣有補充！”
”你是何人？”皇上眯起眼睛。
”蕭家遺孤蕭夜白，狀告姜懷瑾十年前滅我滿門！”蕭夜白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字字如刀。
”放肆！”姜懷瑾怒吼，”一個死人胡言亂語！”
”皇上！”程大人也出列，跪在殿中，”臣有證據！蕭家滅門案另有隱情！”
局勢瞬間逆轉。
姜懷瑾見勢不妙，突然暴起，一把抓住姜晚舟的脖子：”都別過來！否則我殺了她！”
”姜懷瑾，你瘋了！”三皇子驚叫。
”閉嘴！”姜懷瑾獰笑，眼中瘋狂畢露，”都是你逼的！如果不是你貪心不足，事情怎會至此！”
”放開她！”蕭夜白怒吼，眼中殺意滔天。
”想要她活命，就讓開一條路！”姜懷瑾挾持著姜晚舟向殿外退去，”還有，把解藥給我！”
皇上沉聲道：”放他走。”
姜懷瑾退到殿外，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瘋狂：”蕭夜白，你永遠報不了仇！”說罷，竟帶著姜晚舟躍下高臺，消失在夜色中。
”不！”蕭夜白飛身去救，卻只抓住一片紅色的衣角，像是一朵凋零的花。
高臺下，是漆黑的夜色和無盡的深淵。
”搜！”皇上震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蕭夜白站在高臺邊，手中緊攥著那片衣角，心如刀絞。十年仇恨，換來的卻是更深的痛苦。
姜晚舟生死未卜，而真相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
夜風吹起他的衣角，像是姜晚舟最後的告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