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未滿：鄉村戀歌_第9章 圓滿：小滿未滿的幸福
第9章 圓滿：小滿未滿的幸福
春天來的時候，柿子樹開花了。
小小的白色花朵藏在嫩綠的葉子間，像害羞的小姑娘。我站在樹下，仰頭數著花朵，突然感覺一陣噁心。
”怎麼了？”周小川從蔬菜大棚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沾滿泥土的鏟子。
”沒事，”我擺擺手，”可能是早上吃多了。”
他狐疑地看著我：”你最近總是噁心，要不要去鎮醫院看看？”
我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張化驗單：”已經看過了。”
他接過單子，眼睛越睜越大：”這...這是...”
”嗯，”我笑著點頭，”你要當爸爸了。”
他愣了三秒，然後一把抱起我轉了個圈：”真的？我要當爸爸了？”
”放我下來！”我笑著打他，”小心孩子！”
他趕緊把我放下，手卻不知道該往哪放：”我...我該做什麼？”
”先把手洗乾淨。”我指著他沾滿泥土的手，”然後陪我去學校，今天有省裡的專家來講課。”
去學校的路上，我們經過了去年冬天種下的蔬菜大棚。第一批有機小白菜已經上市，訂單多得接不過來。
”省農科所的專家說，”周小川邊走邊說，”我們的種植方法可以推廣到全縣。”
”然後呢？”我故意問。
”然後...”他撓撓頭，”然後我們就可以擴大規模，多僱幾個人，讓孩子們週末來幫忙...”
”再然後呢？”
”再然後...”他停下來，認真地看著我，”然後我們的孩子就可以在這片土地上長大，像這些蔬菜一樣，健康，快樂。”
我摸摸肚子，裡面的小生命似乎回應似的踢了一下。
學校門口，孩子們排著隊歡迎省裡的專家。栓子長高了，已經到我肩膀了，見到我就跑過來：”田老師！聽說你有小寶寶了？”
我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周叔叔告訴我們的，”栓子興奮地說，”他說我們要當哥哥姐姐了！”
我瞪了周小川一眼，他無辜地聳聳肩：”孩子們問，我就...”
省裡的專家是個和藹的老教授，聽完我們的課，讚不絕口：”田老師，你們這種把課堂搬到田裡的教學方法，值得推廣。”
下課後，老教授拉著我的手：”小田啊，有沒有想過把經驗寫成書？”
我搖頭：”沒想那麼遠，就想把孩子們教好。”
”這就是最遠的。”老教授笑著說，”教育不是培養幾個大學生，是培養一代人。”
中午，我們邀請老教授在食堂吃飯。孩子們自己種的蔬菜，自己摘的果子，老教授吃得津津有味。
”這才是教育該有的樣子。”他感慨地說。
下午，周小川帶我去鎮醫院做產檢。醫生是個熟人，笑著恭喜我們：”胎心很穩，是個健康的小傢伙。”
從醫院出來，我們去了鎮上的母嬰店。周小川像個好奇寶寶，摸摸這個，看看那個，最後買了堆東西：小衣服，小鞋子，還有本《準爸爸手冊》。
”你會不會太早了？”我看著他懷裡的大包小包。
”不早，”他認真地說，”專家說要提前準備。”
回家的路上，我們經過了老槐樹。樹上的鞦韆換了新的繩子，是周小川昨天剛換的。
”坐會兒？”他問我。
我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坐上去。鞦韆輕輕搖晃，像回到了去年冬天。
”小滿，”周小川突然開口，”謝謝你。”
”又謝什麼？”
”謝你...給了我一個家。”他握住我的手，”謝你...讓我們的孩子可以在這樣的地方長大。”
我靠在他肩上：”周小川，你知道嗎？我現在特別滿足。”
”嗯？”
”有你有孩子，有學校有田地，有這群可愛的孩子...”我數著手指，”小滿未滿，恰到好處。”
他笑了：”你終於明白書名的意思了。”
”什麼書名？”
”我們的故事啊。”他指了指遠處的稻田，”就像這些稻子，灌漿的時候最美，真正成熟了反而...”
”反而要開始新的輪迴。”
”對，新的輪迴。”他摸摸我的肚子，”就像我們的孩子，就像我們的學校，就像這片土地。”
夕陽西下，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蔬菜大棚泛著銀光，像一個個巨大的繭，孕育著新的生命。
”小滿，”周小川突然說，”等孩子出生了，我們給他取什麼名字？
我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就叫周田，如果是女孩，就叫田周。”
”太隨便了吧？”
”不隨便。”我認真地說，”周代表你，田代表我，我們的孩子，就是我們愛情的結晶，也是這片土地的結晶。”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好，就叫周田，或者田周。”
晚上，我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蛙鳴蟲唱。周小川的手輕輕放在我肚子上，感受著小生命的踢動。
”小滿，”他突然說，”我覺得我現在特別富有。”
”嗯？”
”有妻子，有孩子，有事業，有土地...”他數著手指，”比深圳那些高樓大廈裡的老闆們富有多了。”
我笑了：”這就是你說的’內心的寧靜’？”
”對，瓦爾登湖式的寧靜。”他翻了個身，”不過我們的瓦爾登湖，就是這片稻田。”
我摸摸他的臉，三個月的勞作讓他更黑了，但也更結實了。
”周小川，”我輕聲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他親了親我的額頭，”從見到你的第一天開始，到永遠。”
窗外，星星很亮，像撒了把鑽石。遠處的學校亮著燈，窗戶裡映出孩子們寫作業的身影。
這就是我們的小滿未滿。
不圓滿，卻剛剛好。
就像柿子樹上的花，小小的，卻孕育著大大的希望。
就像我們的愛情，簡簡單單的，卻溫暖了整個冬天。
就像我們的生活，平平淡淡的，卻幸福得剛剛好。
小滿未滿，幸福未滿。
但這就是最好的圓滿。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