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毒師_第7章 你方才去了何處
「你方才去了何處?阿兄又怎會在你房中出了這般醜事?是你算計了他!」
「來人,掌嘴!」
朝陽長公主緩步而來。
溫聽雪身子一軟,跪了下去。
朝陽公主甚至沒給她一個正眼,便握住了我的手:
「驚蟄方才一直與本宮在涼亭飲茶。」
「一個鳩佔鵲巢的庶女,嘴皮子一碰便往未來齊王妃身上潑髒水,你好大的威風!」
「本宮今日若不小懲大誡,你便不知何為尊卑!」
她淡淡掃了溫聽雪一眼,不怒自威。
「當眾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溫聽雪被壓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耳光一耳光打得滿嘴血汙。
要踩著我的血肉和孟元凜的名聲討好貴妃?
她只配身敗名裂!
長公主將那隻先帝賜予她的鳳舞九天的步搖插在我的鬢邊,將她的抬舉赤??裸展示在了人前。
而後,小聲附在我耳邊道:
「我不喜宴會的,他出了京城,唯恐你吃虧,非要我來這一趟!」
是孟元凜。
他留下了暗衛,也有命婦會從旁幫我。
可仍求到了長公主跟前。
除了師父,沒有人這般護過我。
從前我只是對英雄的仰慕,對合作物件的憐惜。
可後來,每次來找我時帶的點心與禮物,治傷時默契的肌膚相接又倉皇避開的羞澀,還有不經意間的惦記與溫柔。
都於今日,像無根的藤蔓一樣,蔓延到了我的心臟裡。
滿滿的,也暖暖的。
「你聰慧,他有手段,旗鼓相當才有意思。我今日才覺得,這樁婚事好極了。」
公主滿意地拍了拍我的手。
轉頭掃了一眼屋裡的慘狀,兀自搖了搖頭。
「侯府自詡清流,這世子竟玩得如此之花。
本宮定會告訴皇兄,好生褒獎才是!」
侯夫人大喊冤屈。
掏出床邊的催情香,高呼有人算計了她兒子。
我正要開口,風塵僕僕的孟元凜便帶著大理寺卿進了門。
一看便知,是急急趕回來的。
他到底不放心,還是親自來了這一趟。
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或許,那個被扔在馬車裡墜崖的嬰兒,終於在今日才被人穩穩接住了吧。
他視線落在我身上,微不可見地舒了口氣,才道:
「夫人言之有理,大理寺卿在此,正好嚴查一番,還世子一個公道!」
溫聽雪想喊不,可腫如香腸的嘴竟是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一查之下,天崩地裂。
催情香是世子自己買的。
乞丐收的也是他的銀錢。
至於為何在妹妹的房間,世人心如明鏡,自然一清二楚。
不過是作繭自縛,害了自己罷了。
15
那夜之後,侯府徹底敗落。
天子降下聖旨,奪去了溫清序的世子之位。
他徹底爛了名聲,被送去了別苑裡「養病」。
溫夫人整日以淚洗面,侯爺更是滿面愁容。
連被貴妃徹底厭棄的溫聽雪,也在顏面盡失後,瑟縮在院子裡不再冒頭。
直到貴妃宣我進宮。
她欺負我是個瞎子,一邊在我衣服上塗抹了能令孟元凜毒發的藥引子,一邊命人向孟元凜傳遞我遇險的假訊息。
她算計著,等孟元凜慌張而來,氣喘吁吁抱著我噓寒問暖時,便會因吸入過多藥引而當場栽倒。
既能要了齊王的命,也能冠我以紅顏禍水的汙名。
她算計得很好。
可惜,我不是個瞎子。
在被丫鬟牽著手路過魚池時,我身子一歪倒進魚池裡。
衣衫溼透,藥引盡失。
而我,還大叫著刀人了,給了貴妃一個措手不及。
孟元凜倉皇而來,不顧一切撲進冷水裡,將我抱起時手都在發抖。
我悄悄睜開了眼,衝他眨了眨讓他安心的眼皮子。
卻正好與他猩紅的雙眸四目相對。
他一把長刀染盡沙場血的人,眼底慌亂在那一刻才如釋重負。
我被他緊緊摟在懷裡,像抱著一個珍寶。
他手臂強而有力,摟得我骨頭都要碎了一般。
狐裘下他震耳欲聾的心跳,和身上淡淡的龍涎香,無一不讓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知道不合時宜,可在那一刻,我不知為何,就突然想,與一個總想著我好的人攜手一輩子,也是極好的。
後來,齊王咄咄相逼。
與天子在書房裡吵得翻天覆地。
最後以齊王摔門而出,貴妃被禁足關雎宮落下帷幕。
16
貴妃被逼入了窮巷,她竟將希望放在溫家的窩囊廢們身上。
溫聽雪母女去了一趟關雎宮,回來後不久,夫人便大病一場。
請來術士一番檢視,說我帶了邪祟,克了六親,為禍侯府,需要去護國寺祈福三日。
侯爺與夫人拿孝道相求,我自然不得不去。
孟元凜勸我,他有的是辦法讓我不去冒險。
他立在沉沉夜色裡,一盞昏黃枯燈斜斜映在臉上。
只照得他煢煢孑立,形單影隻。
我想起長公主的話。
她說,元凜身居高位,手握重兵,看似應有盡有,實則如履薄冰,孤單得厲害。
七歲喪母,十歲遠赴邊疆靠舅父庇護保命。
十五歲沙場中箭,毒入骨髓,數著日子過餘生。
她說他不善言辭。
去侯府那日,他便想著,若是那侯府的真千金是個懦弱的,他便帶她出火坑,許下千金保她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