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毒師_第1章 我是煉毒師
我是煉毒師,養了一副百毒不侵的毒身子。
可被侯府找回後,假千金卻給我捧來了一碗瞎眼藥。
兄長眼帶譏誚,催我速速喝下。
爹孃溫言軟語,稱這都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她那所謂的未婚夫也是滿臉殷切,讓我不要欺負了他的心尖尖。
如此,我唇角一彎,一飲而盡。
從此,我在侯府裝了個十足的瞎子。
阿兄被十個壯漢捂著嘴凌辱,我看不見。
父親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斬斷四肢,我一無所知。
便是假千金將我娘燒死在內院裡,我也是熟視無睹。
1
侯府派人來找我時。
我正在毒物窖裡按著毒蛇與毒蠍子打架。
誰贏了,我吃誰,以淬出萬毒不侵之軀。
誰輸了,我就救誰,來彰顯我解毒之術。
只因,我煉毒十年,明明已經百毒不侵,指尖滴出的一滴血都能封了九尺壯漢的喉。
可師父偏說,我算不得上乘的煉毒師。
他說煉毒師分為三重境界——識毒、煉毒和化毒。
雖我可解百毒,卻因不曾試過世間最兇狠的毒,便不是最出色的煉毒師。
直到侯府來找我。
師父揹著那雙被毒液浸得墨黑變形的枯手,捋了捋鬍鬚,一雙毒壞了的白眼意味深長地落在了我身上:
「世間最惡的毒便是人心。千毒加身,不如人心叵測。」
「驚蟄,為師已無技可授,剩下的唯你自修。侯府那個毒窟,便是你的試煉石。」
我將衣袖裡的七寸子往裡塞了塞,疑惑問道:
「侯府三世簪纓,奴僕從眾,當是沒有毒物的。我去侯府,如何能精進?」
「師父你這雙瞎透的眼睛還要靠我賺銀錢來養,這侯府,不去不行嗎?」
應該是不行的。
我被師父蠻橫地塞進了入京的馬車裡,一身的毒物都被他搜刮了個乾淨。
臨走之前,他威脅我說,若敢在京城裡暴露他半個字,他便一把火燒了我一地窖的絕命毒蠍。
我一肚子的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瞬間變成了滿嘴的順從。
「都聽師父的。」
「那蠍子得來不易,蠍王更是拿我毒血養出來的百毒之王,世間無二,師父定要手下留情啊。」
馬車越行越遠,師父的身影小得像顆被風吹跑的芝麻。
風聲呼嘯,把我的聲音撕碎在了疾馳的馬蹄下。
我的呼喊也不知道師父聽到沒有。
2
我回府的第七日,仍被扔在偏院裡無人理會。
百無聊賴,我在床底下活捉了條成年的銀環蛇,準備悄然塞進假千金溫聽雪的院子裡。
不怪我對她生了怨氣。
我回府那日,她給我捧茶,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嘴上說著姐妹情深,當手足相助。
又用只有我們二人聽得到的聲音威脅我:
「鄉巴佬,你也配喝蒙頂石花。今日,便讓你學會夾著尾巴做人。」
她手一軟,茶灑了我一身,卻捧著指尖大聲叫痛。
動作快到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已被燙了一手背的通紅。
我總與毒物打交道,只認一個死理。
他毒,你要讓他屈服於你,便要比他更毒。
所以,在侯府眾人齊齊朝我責難,斥責我狠辣,罵我惡毒時。
我從容起身,端起桌上的熱茶,歘地一下潑了溫聽雪滿臉。
這次,她當真疼到跳腳尖叫:
「啊,我的臉,大夫,快叫大夫,我要毀容了!」
在侯府眾人的倒吸涼氣中,我手一伸,露出滿手背的通紅冷笑道:
「喏,這才是惡毒和狠辣。」
「而不是她指尖都不紅我卻滿手背燙傷的刀敵一個自毀十萬!」
侯府眾人啞了聲。
唯有世子溫清序,不滿地呵斥道:
「便是聽雪頑皮與你開了玩笑,你與我們說便是,都是自家人,我們未必會不信你?」
「那般滾燙的茶水,若是毀了聽雪容貌,你又該當何罪!」
侯夫人也皺著眉頭數落我:
「你妹妹只是頑皮了些,又沒有壞心。萬事有爹孃做主,下次不許莽撞行事。」
可轉眼,溫聽雪拽著我的手將自己推倒在地,大叫著問我為何要如此待她。
我一臉無奈地滿口喊冤時。
那口口聲聲會信我的兄長,字字句句會為我做主的爹孃,卻將我趕去了荒院裡禁足。
溫聽雪大概是雪花捏的,一碰就碎。
自此不是吐血暈厥,就是捂著??口叫怕。
甚至哭哭啼啼抱著溫家幾人,鬧著要回雲州。
我所謂的兄長整日換著花樣買首飾衣裙與點心,哄她莞爾一笑。
我的爹孃更是日日坐在她院裡,用長久的陪伴告訴她,哪怕我回來了,也越不過他們養了多年的寶貝去。
而這個時候,我被禁足在偏院裡思過。
下人捧高踩低,連一碗熱茶都不肯給我。
好在與師父風餐露宿很多年,也不在乎水冷水熱。
井水泡著梆硬的饅頭,我填飽肚子就又混了一天。
可這樣的日子與井水一般,涼透了。
也像手上掉渣的饅頭一般,爛透了。
3
十幾年前,侯府的馬車被悍匪追截時,他們為了苟且逃生,將尚在襁褓的我留在馬車上,靠我的哭聲引開追兵,從而逃出生天。
此後,他們心懷愧疚,長念不止。
便從外領養了溫聽雪,來彌補他們對我的虧欠、償還本該償還給我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