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毒師_第2章 十幾年來
十幾年來,溫聽雪錦衣玉食,被全家人當作眼珠子一般寶貝著。
一身華服千金價,半幅羅裙萬貫償。
衣食住行,堪比皇室公主。
便是奢侈逾矩,落在旁人嘴裡,也不過是侯爺與夫人拳拳之心,思女若狂。
博盡旁人的同情與心疼。
在回京的馬車上,我也是那般想的。
直到如今,我近在眼前,可他們滿心滿眼只有溫聽雪。
我坐在枯樹上捉螞蟻,撞見下人在牆角嚼舌根。
「若不是她長了張與夫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芙蓉面,還帶著侯爺手腕上一樣的胎記,如何能被太傅認出。」
「太傅夫人在宴會上提起,便是逼著侯爺與夫人不得不將人接回來的。」
「嫡女變次女,本已委屈了二小姐。還敢給二小姐下馬威,侯爺與夫人當然要磨磨她的脾氣。」
「這餿饅頭,日後也只能一天一個。都是要嫁給病秧子王爺殉葬的人,不值得侯府在她身上下重本。」
「看緊些,今日花園裡夫人有宴會,二小姐要在人前露臉定下與寧王的婚事。定不能讓抱病的大小姐出了院子,搶了二小姐的風頭與前程。」
她昂著脖子將我的院子落了鎖。
我才知道,接我回來本非他們所願。
我掂了掂手上的大石頭,唇角冷勾。
朝著趾高氣揚的老媽子,就是通通一頓狠砸!
「哎喲,好痛!」
「哪個刀千刀的瞎了眼!」
方才喋喋不休的老媽子捂著滲血的額頭,仰天大罵。
我已一個縱身,落了地。
走進偏院的房間時,掏出懷裡烤蛇肉用的火摺子。
「今日宴會,我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自當備上一份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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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摺子丟到了幔簾上,火舌攀升,躥上房梁。
不出片刻,濃煙四起,滿院子火光沖天。
下人驚慌失措,大叫著救火。
當眾人為了看熱鬧,一股腦衝過來時,才發現這院子竟是落了鎖的。
溫聽雪生怕我這個「病弱」到下不來床的真千金,好端端出現在眾人面前搶了她貴女的身份與風頭。
帕子一壓,她就開始胡說八道:
「院裡關著得了惡疾的遠親,全身潰爛,恐有傳染之嫌,便封鎖了這院子。」
「骯髒不潔之處,不宜久待。」
貴婦小姐們嚇得大驚失色,連連後退。
我所謂的母親也瞬間意會,忙附和道:
「正是如此,還是去水榭待著些好。那裡備下了果品酒水,論詩品畫,別有一番風情。」
「且慢!」
眾人正要起身離開,溫聽雪的那個寧王未婚夫突然叫停了開鎖的護衛。
他站在人前,端著矜貴的架子大義凜然道:
「既是惡疾,恐也活不了了。一把火燒了,倒也乾乾淨淨。未免惡疾傳播,這院門我看不開啟也罷。」
護衛左右為難,看向了家主。
侯爺與溫清序對視一眼。
二人皆懂了寧王的意思。
我傷了溫聽雪,礙了他寧王的眼,他便要趁機收拾我,給溫聽雪出口惡氣。
在這烈火焚身之下,不死也要被扒層皮。
就算能活著走出來,又能比死好到哪裡去?
我以為,到底是骨肉血親,他們哪怕念著從前的愧疚,也定不會眼睜睜看我被燒死。
我手緊了緊,帶著莫名的期待直勾勾望向了我的父兄。
可侯爺垂下眸子,沉默地撇開了臉。
溫清序便了然地抬手揮退了護衛:
「王爺言之有理,為保一方平安,我侯府唯有舍小家為大家,這院子便由著他燒了。」
他與寧王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鬆了口氣。
溫夫人抱著溫聽雪,面色只白了白,就紅唇緊抿,深深看了一眼院裡通紅的火苗,不置可否。
而後,恍若無事般,引著一眾賓客就要往水榭而去。
溫聽雪的得意自眼角一閃而過。
是呢,她一句話就能要了我的命,如何不得意。
我將一切盡收眼底,只在所有人滿意而去時笑著開口道:
「所以,你們不遠千里將我接回來,就是要關在院裡燒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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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驚,齊齊回頭。
便見我頂著一張和侯夫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騎在牆頭上,笑意冰冷。
在侯府眾人大驚失色地與我對視時,我甚至不計前嫌地衝他們招了招手:
「妹妹說的遠房窮親戚不會是我吧?我怎麼不知道我生了什麼惡疾呢?」
溫聽雪面色一白。
「什麼惡疾一日只能就著井水吃兩個餿饅頭?」
侯夫人被我問得一噎。
「京城這麼大,這般的惡疾爹孃就找不到人來為我看看嗎?」
侯爺與世子也被我問得身子一僵。
不等他們扯著藉口衝我發難,我便大叫道:
「你們為給妹妹出氣,便當真要鎖著門當眾燒死我嗎?」
「只因你們養女一句我推了她,你們便恨不能讓我死?好,我便證明給你們看我死得有多冤!」
時至此時,我還不忘師父交代過我,做人要懂禮貌。
便抱著拳,喊了一聲得罪了。
話音落下,我縱身躍下高牆。
在眾人還沒回過神來時,衝去了溫聽雪身邊。
在她瞳孔顫抖裡,惡意滿滿地咧嘴一笑!
然後......
我拳影一閃,快如閃電,重重落在溫聽雪??口上。
便見粉黛掀飛,她婀娜的身形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而後「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