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江南_第8章 花好月圓
第8章 花好月圓
八月初八,宜嫁娶。
天還未亮,蘇州城就沸騰了。江府和沈府門前,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金色的喜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街道兩旁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都想親眼見證這場傳奇般的婚禮。
江晚晴坐在妝臺前,任由喜娘為她梳妝。銅鏡中的女子,眉如遠山,眼若秋水,唇似櫻桃,面若桃花。大紅嫁衣上的鳳凰展翅欲飛,金絲銀線繡出的並蒂蓮栩栩如生。
「小姐,」春杏一邊為她戴上鳳冠,一邊笑著說,「沈公子已經到門口了,騎著高頭大馬,穿著大紅喜服,可精神了!」
江晚晴的心跳得厲害。從今天開始,她就要成為沈硯之的妻子了。那個在元宵燈市上為她駐足的書生,那個在杏花樹下為她作畫的男子,那個為她扳倒張家的舉人老爺,就要成為她的丈夫了。
沈府這邊,沈硯之穿著大紅喜服,胸前戴著大紅花,整個人精神煥發。十年了,從家破人亡到金榜題名,從落魄書生到今日的新郎官,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新郎官,」林山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你與江小姐,是天作之合。」
沈硯之拱手為禮:「多謝山長成全。」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吹吹打打,穿過了蘇州城的大街小巷。沈硯之騎在高頭大馬上,心中滿是激動。街道兩旁,百姓們都在議論著這場婚禮。
「聽說了嗎?沈舉人是為了江小姐才扳倒張家的...」
「江小姐也是個有主意的,為了沈舉人,連家族聯姻都敢拒絕...」
「這才是真正的才子佳人啊...」
迎親隊伍來到江府門前,江府的大門緩緩開啟。江遠山穿著嶄新的官服,親自將女兒的手交到了沈硯之手中。
「沈賢侄,」江遠山的聲音有些哽咽,「晚晴就交給你了。從今往後,你要好好待她。」
沈硯之鄭重地接過江晚晴的手:「伯父放心,晚輩定會用一生來守護晚晴。」
江晚晴蓋著紅蓋頭,只能看到沈硯之腳上的新靴。但那熟悉的溫度,那有力的手掌,讓她感到無比安心。從今天開始,她就要和這個男人共度一生了。
婚禮在蘇州最大的酒樓舉行,賓客滿堂。林山長作為證婚人,宣讀了婚書。當沈硯之和江晚晴在婚書上按下指印時,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當兩人面對面行禮時,江晚晴透過紅蓋頭的縫隙,看到了沈硯之眼中的深情。那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抗爭,所有的苦難,都化作了甜蜜。
婚宴熱鬧非凡,觥籌交錯。江夫人和沈硯之的舅母坐在一起,兩人已經冰釋前嫌。
「親家母,」江夫人拉著沈舅母的手,「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沈舅母抹著眼淚:「是啊,硯之這孩子,終於苦盡甘來了。」
夜幕降臨,賓客漸漸散去。新房裡,紅燭高照,喜字成雙。江晚晴坐在床沿,緊張地絞著手指。
門吱呀一聲開了,沈硯之走了進來。他輕輕掀開江晚晴的紅蓋頭,看著眼前這張日思夜想的臉,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晚晴...」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江晚晴抬起頭,眼中含著淚光:「沈郎...」
沈硯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傻瓜,今天是我們的好日子,哭什麼?」
「我...我太高興了...」江晚晴破涕為笑。
沈硯之從懷中取出那方繡著並蒂蓮的錦帕:「還記得這個嗎?」
江晚晴接過錦帕,輕輕撫過上面的詩句:「記得,這是我們第一次相遇時,我掉落的。」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中註定。」沈硯之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江晚晴從枕下取出那枚銅錢:「那這個呢?」
「這是你給我最好的禮物。」沈硯之將銅錢系在兩人的手腕上,「從今往後,我們生死與共,永不分離。」
窗外,一輪明月靜靜地照著蘇州城。杏花的花瓣隨風飄落,像是一場無聲的婚禮。花香陣陣,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古老城市裡最動人的愛情故事。
沈硯之和江晚晴站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明月。
「沈郎,」江晚晴輕聲說,「我們以後...」
「以後,」沈硯之接過她的話,「我們一起讀書,一起作畫,一起經營這個家。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了,我們就教他們讀書識字,讓他們也成為有用之才。」
江晚晴靠在他的肩上,心中滿是幸福:「嗯,我們一起。」
「對了,」沈硯之突然想起什麼,「我在後院種了一棵杏樹,是從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棵樹上折下來的枝條。」
江晚晴驚喜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沈硯之笑著說,「等明年春天,它就會開花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在樹下作畫,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
江晚晴的眼中閃著淚光:「沈郎,謝謝你。」
「傻瓜,」沈硯之輕輕吻去她的眼淚,「是我該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等我,謝謝你不顧一切地選擇我。」
夜深了,紅燭漸漸燃盡。沈硯之和江晚晴躺在床上,手牽著手,銅錢在兩人手腕間閃著微光。
「沈郎,」江晚晴突然說,「你說,我們會不會像戲文裡說的那樣,白頭偕老?」
「會的,」沈硯之的聲音堅定而溫柔,「我們一定會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那...」江晚晴的聲音越來越小,「那你以後還會為我作畫嗎?」
「會的,」沈硯之笑著說,「我會為你作一輩子的畫。畫你年輕時的模樣,畫你老去時的容顏,畫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個春夏秋冬。」
江晚晴滿足地閉上眼睛,靠在沈硯之的懷裡。這一刻,所有的苦難都化作了甜蜜,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了。
窗外,杏花的花瓣還在飄落。那棵新栽的杏樹,在月光下靜靜地生長。它見證了這對戀人的愛情,也將見證他們未來的幸福。
從此,蘇州城裡多了一段佳話。每當人們提起沈舉人和江家小姐的愛情故事,都會感嘆:真正的愛情,是可以衝破一切阻礙的。
而沈府後院的那棵杏樹,每年都會開出最美的花。花下,常常可以看到一對白髮蒼蒼的老人,手牽著手,看著滿樹的杏花,臉上滿是幸福的笑容。
那方繡著並蒂蓮的錦帕,被裝裱起來,掛在沈府的書房裡。每當有客人問起,沈硯之都會笑著說:「這是我和夫人的定情信物。」
而那枚銅錢,被做成了同心結,一直掛在兩人的床頭。它見證了他們的愛情,也保佑著他們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花好月圓人長久,千里姻緣一線牽。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