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江南_第4章 家族聯姻
第4章 家族聯姻
夏日的蘇州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江晚晴坐在繡房裡，手中的銀針有一下沒一下地刺著繡繃，心思卻早已飛到了紫陽書院。自從那日與沈硯之私定終身後，已經過去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裡，他們更加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份隱秘的情愫——每三日一次的詩詞課成了他們唯一的見面機會，而每一次短暫的交談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小姐！”春杏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煞白，”不好了！老爺...老爺在正廳大發雷霆呢！”
江晚晴的手一抖，銀針不小心刺破了指尖。她顧不得疼痛，連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是...是鹽商張家來提親了！”春杏壓低聲音，”張家的三公子，就是那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江晚晴只覺得眼前一黑。張家是蘇州最大的鹽商，富可敵國，但那位張三公子卻是出了名的不學無術，整日流連花街柳巷。去年還因為當街調戲良家婦女被打了板子，鬧得滿城風雨。
”父親...父親怎麼說？」江晚晴的聲音發抖。
”老爺...老爺似乎很意動。”春杏怯生生地說，”張家給的聘禮十分豐厚，說是願意出三千兩黃金，還要送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三千兩黃金。江晚晴苦笑。這就是她的身價嗎？三千兩黃金，就要將她的一生賣給一個她連見都沒見過的紈絝子弟？
她顧不得許多，提著裙襬就往前廳跑去。遠遠地，她就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張兄放心，小女雖然頑劣，但向來聽話...」
”父親！”江晚晴衝進正廳，看到廳中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身邊還站著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想必就是那位張三公子了。
江遠山皺了皺眉：”晚晴，不得無禮！這是張世伯和你張世兄。”
江晚晴強忍著心中的厭惡，向兩人行禮。那位張三公子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嘴角還掛著令人作嘔的笑容。
”江小姐果然國色天香。”張三公子搖著摺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模樣，”在下對江小姐傾慕已久...」
江晚晴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她看到父親臉上滿意的笑容，看到張家人志在必得的神情，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
”父親，”她鼓起勇氣開口，”女兒還小，還想多陪伴父母幾年...」
”胡說！”江遠山沉下臉，”女子十五及笄，你已經十六了，再耽擱下去成何體統？”
張世伯笑呵呵地打圓場：”江兄莫要動怒，江小姐這是害羞呢。女孩子家，提到婚事總是不好意思的。”
江晚晴還想說什麼，卻被江遠山嚴厲的眼神制止了。她知道，在這個家裡，父親的決定就是聖旨，沒有人能夠違抗。
回到繡房，江晚晴撲倒在床上，淚水浸溼了枕巾。春杏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小姐，這可怎麼辦啊？那張三公子...」
江晚晴坐起身，擦了擦眼淚。她不能就這樣認命，她還有沈硯之，還有他們之間的誓言。
”春杏，”她突然抓住丫鬟的手，”幫我給沈公子傳個信。就說...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春杏嚇了一跳：”小姐！這要是讓老爺知道了...」
”顧不得了。”江晚晴咬牙，”我不能就這樣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
當夜，春杏悄悄溜出江府，將江晚晴的親筆信送到了紫陽書院。沈硯之看到信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顧不得許多，連夜趕到了江府後門。
江晚晴早已在那裡等候。月光下，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睛卻亮得驚人。
”沈郎...」她哽咽著，”父親要將我許配給張家...」
沈硯之如遭雷擊。他當然知道張家，知道那位張三公子的惡名。他緊緊握住江晚晴的手：”不，不能這樣...」
”我該怎麼辦？」江晚晴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我不能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可是...」
”我去求令尊！”沈硯之突然說，”我去告訴他，我...我心悅於你...」
”沒用的。”江晚晴苦笑，”父親不會同意的。張家富可敵國，而你...」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沈硯之明白她的意思。他一個落魄書生，拿什麼與張家爭？
”我...我可以參加今年的秋闈！”沈硯之急切地說，”若是我能中舉...」
”秋闈還有三個月。”江晚晴搖頭，”張家已經下了聘禮，婚期就定在八月...」
兩人相對無言。夜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陰霾。
”我們...逃走吧。」江晚晴突然說。
沈硯之震驚地看著她：”逃走？可是...」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江晚晴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我可以織布，你可以教書...」
”不行！”沈硯之斷然拒絕，”這樣你會失去一切，你的家人，你的...」
”我寧願失去一切，也不願失去你！」江晚晴哭喊道。
沈硯之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晚晴，你聽我說。我不能讓你為了我放棄一切。給我三個月，就三個月。秋闈之後，若是我能中舉，我就有底氣去求令尊...」
”可是張家...」
”我會想辦法拖延。”沈硯之吻了吻她的額頭，”相信我，好嗎？”
江晚晴在他懷中點頭，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她知道沈硯之是對的，可是等待的煎熬幾乎讓她崩潰。
”這個給你。」沈硯之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裡面裝著那枚銅錢，”帶著它，就像我陪著你一樣。”
江晚晴接過荷包，緊緊攥在手心：”你也要帶著我的印章。”
”一直帶著。”沈硯之給她看自己的書袋，那方印章被小心地縫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沈硯之不得不離開了。臨走前，他再次擁住江晚晴：”等我，一定要等我。”
江晚晴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看著沈硯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的恐懼卻越來越深。
回到繡房，江晚晴徹夜未眠。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經分成了兩條路——一條是順從家族的安排，嫁給一個她不愛的人；另一條是等待沈硯之，等待一個未知的未來。
而無論選擇哪一條，她都將付出慘痛的代價。
第二日，江府上下已經開始準備婚事。張家的聘禮源源不斷地送來，綾羅綢緞堆滿了庫房。江晚晴被母親帶著試嫁衣，那大紅的顏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們晚晴穿紅色真好看。”江夫人滿意地打量著女兒，”張家是門好親事，你嫁過去就是少奶奶...」
江晚晴麻木地站著，任由丫鬟們為她量體裁衣。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三個月，她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
夜深人靜時，她拿出那枚銅錢，對著月光默默祈禱：沈硯之，你一定要成功，一定要...
而此時的沈硯之，正在書院的書房裡挑燈夜讀。他的書桌上擺著江晚晴的印章，旁邊是那方繡著並蒂蓮的錦帕。三個月，他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來改變自己的命運，來守護他的愛情。
江南的夏夜，蟬鳴陣陣。兩個相愛的人，一個在深閨中默默祈禱，一個在寒窗下苦讀，他們都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怎樣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