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雨江南_第7章 真相大白
第7章 真相大白
秋風送爽，蘇州城卻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張家不甘心到手的鴨子飛了，開始四處散佈謠言，說江家嫌貧愛富，說沈硯之勾引良家婦女。一時間，各種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江晚晴坐在繡房裡，聽著窗外丫鬟們的竊竊私語，心中卻異常平靜。她知道，這是最後的考驗了。案几上的紅燭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上，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小姐，」春杏匆匆跑進來，連門都忘了敲，「不好了！張家說...說沈公子曾經...」
”曾經什麼？」江晚晴放下手中的針線，那繡了一半的鳳凰在燭光下閃著微光。
「說沈公子曾經與張家的小姐有私情，還說...還說江小姐是第三者插足...」春杏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江晚晴冷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脖子上的銅錢。張家為了敗壞沈硯之的名聲，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但她相信沈硯之，相信那個在杏花樹下為她作畫的男子，相信那個為她擋下所有風雨的人。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在張家鬧得最兇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張家的老管家張福。
那是一個陰沉的下午，天空低垂，烏雲密佈，彷彿隨時都會壓下來。張福跪在蘇州府衙門前，手裡拿著厚厚一疊賬本，那賬本已經泛黃，邊角都磨破了，顯然是被翻閱過無數次。
老管家聲淚俱下地揭露了張家這些年來的種種罪行：偷稅漏稅、囤積居奇、欺壓良善，甚至還有與海盜勾結的證據。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更驚人的是，張福還揭露了一個驚天秘密：十五年前，張家為了壟斷蘇州鹽市，竟然設計陷害了沈家！
原來，沈家當年也是蘇州有名的書香門第，沈硯之的父親沈明遠更是舉人出身，為人正直，在蘇州頗有聲望。張家為了獨霸鹽市，買通了當時的鹽運使，誣陷沈傢俬鹽販賣，導致沈家被抄家，沈明遠鬱鬱而終，沈母也在貧病交加中去世。
”老奴...老奴實在看不下去了...」張福老淚縱橫，「沈老爺是個好人啊...張家...張家這是造孽啊...」
訊息一齣，整個蘇州城都轟動了。知府周大人震怒，立即下令徹查張家。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張家的罪行罄竹難書，不僅涉及經濟犯罪，甚至還有命案在身。
張三公子平日裡作惡多端，這次更是被查出強搶民女、逼死人命。短短幾日，張家就從蘇州首富變成了階下囚。張家的店鋪被查封，家產被抄沒，張三公子被關進了大牢。
江晚晴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繡嫁衣。她的手一抖，銀針刺破了指尖，鮮血滴在那大紅的綢緞上，卻意外地像是給鳳凰點上了眼睛。那滴血在綢緞上暈開，像是一朵小小的紅花。
”小姐，」春杏興奮地跑進來，連規矩都顧不得了，「您知道嗎？張家被抄了！張三公子被抓了！現在整個蘇州城都在傳，說沈公子是為了您才扳倒張家的！」
江晚晴放下針線，心中百感交集。她當然高興張家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但更多的是為沈硯之感到難過——原來他揹負著這樣的血海深仇，卻從來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
當夜，沈硯之來到了江府。這一次，他是以舉人老爺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進了江府的大門。門口的小廝恭敬地行禮，管家親自將他迎了進去。
書房裡，江遠山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第一次用平等的目光打量他。燭光下，沈硯之的身影挺拔如松，眼神堅定如石。
「沈賢侄，」江遠山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愧疚，「這些年...苦了你了。」
沈硯之拱手為禮，聲音沉穩：「伯父言重了。家父之冤得以昭雪，晚輩感激不盡。」
「你與晚晴的事...」江遠山頓了頓，「張家已經敗落，你們的婚事...」
「晚輩今日來，正是為了此事。」沈硯之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這是晚輩的庚帖，請伯父過目。」
江遠山接過庚帖，仔細看了看，突然笑了：「沈賢侄，你可知我為何最終同意了你們的婚事？」
沈硯之搖頭，眼中帶著疑惑。
「不是因為你的功名，也不是因為林山長和知府大人的面子。」江遠山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而是因為，我看到了你對晚晴的真心。」
「這些日子，張家百般刁難，你卻從未退縮。為了晚晴，你甚至不惜與整個張家為敵。這樣的勇氣，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江遠山的聲音低沉而真誠。
沈硯之低頭，聲音有些哽咽：「晚輩只是...不願辜負晚晴。」
江遠山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明日就是婚禮了，你準備好了嗎？」
沈硯之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釋然和期待：「晚輩已經準備了十年。」
原來，沈硯之早就知道張家的陰謀。這十年來，他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等待時機。這次秋闈中舉，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他故意激怒張家，引蛇出洞，最終讓張家自食惡果。
「父親，」沈硯之在心中默默地說，「孩兒終於為您報仇了。」
婚禮前夜，江晚晴在閨房裡，最後一次試穿嫁衣。這次，她的心情完全不同了。不再是絕望中的抗爭，而是滿心歡喜的期待。銅鏡中的她，穿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面若桃花，眼含春水。
「小姐，」春杏一邊為她整理頭髮，一邊笑著說，「您真美。明天沈公子看到您，一定會看呆的。」
江晚晴微笑，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脖子上的銅錢：「他是為了他父親的冤屈。」
「可是大家都說，沈公子對您是真心的。」春杏的眼睛亮晶晶的，「為了您，他連功名都可以不要。」
江晚晴摸著脖子上的銅錢，心中滿是甜蜜。她知道，沈硯之做這一切，既是為了父親的冤屈，也是為了他們的未來。這枚銅錢，是他們愛情的見證，也是他們衝破重重阻礙的象徵。
夜深人靜時，江晚晴拿出那方繡著並蒂蓮的錦帕，輕輕撫過上面的詩句。明天，她就要成為沈硯之的妻子了。從元宵燈市的那次邂逅，到今日的終成眷屬，他們走過了太多的坎坷。
「沈郎，」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無限柔情，「明天，我就是你的妻了。」
窗外，一輪明月靜靜地照著蘇州城，銀光灑滿了整個庭院。杏花的花瓣隨風飄落，像是一場無聲的婚禮。花香陣陣，彷彿在訴說著這個古老城市裡最動人的愛情故事。
而在沈府，沈硯之也在為明日的大婚做準備。他穿上新制的舉人服，將那方印章小心地系在腰間。這方印章，是他們愛情的信物，也是他身份的象徵。
「父親，」他對著父親的牌位輕聲說，聲音哽咽，「孩兒明日就要成親了。新娘是江家大小姐，是個很好的女子。您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燭光搖曳，照在那幅杏花圖上。畫上的杏花依舊栩栩如生，而那個樹下女子的身影，明日就要成為他真正的妻子了。
沈硯之走出書房，站在庭院裡。夜風吹起他的衣袍，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明月，心中滿是感慨。十年了，從家破人亡到金榜題名，從落魄書生到舉人老爺，他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晚晴，」他輕聲呼喚著那個名字，「明日，你就是我的妻了。」
整個蘇州城都在為這場婚禮做準備。江府和沈府張燈結綵，大紅燈籠高高掛起，喜字貼滿了門窗。街坊鄰居都在議論著這場傳奇般的愛情，議論著那個為父報仇的書生，議論著那個為愛抗爭的小姐。
而在這場風暴的中心，兩個年輕人終於迎來了他們的幸福時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