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恩諾逐逝川_第9章 助理撐着傘快步走來
助理撐著傘快步走來,沈清婉點頭,跟著助理走到一旁避風的救援車旁。
“小姐,查出結果了,他們確實就是前幾個月認識的,不會有什麼深厚的感情,況且,那啞巴手筋都斷了,當初扔浴桶裡,都差點淹死,您想,這麼急的河裡,哪還有活下去的餘地?”
“你說什麼!”
謝燕黎的聲音從她們身後插了過來。
二人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們僵硬地轉過身,對上了一雙野獸般赤紅的眼睛。
謝燕黎不知何時站在了她們身後,渾身溼透,泥漿和血汙混在一起。
他身上的氣壓,卻比這漫天風雨還要駭人。
“你剛才說什麼,什麼叫手筋斷了?”
“什麼叫是個啞巴?”他聲音裡難以抑制的輕顫。
難怪!
自打他回來後,她就開始不說話了。
就連那次在山上,他抱著扭傷腳的沈清婉下山,虞真跟在後面,滑倒了。
她疼得臉色發白,也沒喊一聲疼。
他原以為是她身體結實,不怕疼,結果竟是這樣嗎?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擰得他喘不過氣。
他大腦開始一陣陣泛白,甚至有些發暈。
助理被嚇得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
“燕黎你聽錯了,助理是在說別人,不是虞真。”
“是嗎?”
沈清婉心裡咯噔一下,就聽謝燕黎對身後的下屬命令:“去查。”
“查清楚,我離開後發生的一切。”
謝燕黎重新轉向那片翻湧的黑色江面。
江裡的打撈還在繼續,探照燈的光柱在水面一遍遍掃過。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該期待什麼。
是期待他們找到她,還是……永遠別找到她的屍體。
夜色深沉。
手下的人帶來了調查結果。
“謝總,這是您走後,有關虞小姐的所有資料。”
“您走後,沈決就把虞小姐帶走了,具體是什麼時間扔回來的沒人知道,只是她鄰居發現了虞小姐的時候,她身上的血都快乾了。”
謝燕黎拿著當時的報告,心裡一陣陣窒息。
“村醫說,虞小姐當時渾身是傷,高燒不退,手筋都被利器割斷,聲帶也因吞炭嚴重受損,無法發聲。”
“她身上還有被棍棒毆打的痕跡。她腹中的孩子,也被活生生打下來了。”
孩子?!
謝燕黎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在他腦海裡驟然繃斷!
他不禁想起了那個她死死護住的花盆裡的粉末。
難道.......
難怪她像瘋了一樣撲過來抓傷沈清婉。
他當時只覺得她不可理喻,原來竟是如此!
謝燕黎猛地衝出了帳篷,瘋了似的開車,衝回那個早已空蕩的院落。
他狼狽地跪在地上,不顧滿地泥濘,用雙手刨著那片曾被他踐踏過的土地。
“查!去查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他到底做了多少不可饒恕的事!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他們告訴他,就是人的骨灰。
謝燕黎心如死灰。
腦海裡,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面,此刻如走馬燈般,一幀幀閃過。
她明明是個姑娘,卻是做農活的一把好手。
明明自己窮困潦倒,卻捨得把所有的錢都給他療傷。
可他都做了什麼?
把她作為擋箭牌,導致她又啞又殘。
他甚至認為她偷竊,認為她惡意傷人。
可一個手筋被廢的人,怎麼可能去掐死沈清婉?
可笑他還想聽她的解釋,一個聲帶損毀,連話都說不出的人,怎麼可能向他解釋?
謝燕黎終於沒忍住,扶著胃部,緩緩蹲了下來。
原來人悲傷到極致,真的會胃酸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