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_第8章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我在家裡坐立不安。我爹也知道了新縣令是林秀才的事,他比我還要緊張,在堂屋裡走來走去,嘴裡唸叨著:“完了完了完了,這下完了。”

“爹,你別轉了,轉得我頭暈。”

“我能不轉嗎?!”我爹急得直搓手,“林秀才現在是縣令了!他要是覺得念念是他的孩子,要跟咱們搶......”

“他憑什麼搶?”我說,“念念姓王,不姓林。”

“他是縣令!縣令想搶一個孩子還不容易?”

我被爹說得也有點心虛了,但嘴上還是硬:“不怕,他林文遠要是敢來搶孩子,我就跟他拼命。”

話雖這麼說,但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麻煩就來了。

不是林秀才,是劉獵戶。

不對,現在不能叫劉獵戶了。他穿著一身勁裝,腰間掛著一把長刀,身後還跟著幾個人,看著像是鏢局的人。他站在我家門口,臉上的疤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他比以前壯了,也黑了,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悶聲悶氣的,帶著一種山裡人才有的質樸和倔強。

“柱子。”他叫我,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的情感。

我正端著盆洗念念的衣服,看到他的一瞬間,盆差點掉了。

“劉......劉大哥?你怎麼......”

“我找了你兩年。”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走了之後,我到處找你。後來聽說你去了青州,我就一路找到青州,找了大半年沒找到。再後來我跟著鏢局走南闖北,一邊走鏢一邊找你。上個月回到平安鎮,聽說你回來了,我就......”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看到了念念。

念念正從屋裡跑出來,手裡舉著一個木頭小馬,是我爹給她刻的。

她跑到我身邊,抱住我的腿,仰著頭看我:“娘,爺爺呢?爺爺說要帶我去買糖葫蘆。”

劉獵戶看著念念,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念念的臉,嘴巴張著,喉結上下滾動,臉上的表情複雜得我都沒法形容。

念念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怯生生地往我身後躲了躲。

“娘,這個叔叔是誰呀?”

我還沒開口,劉獵戶就蹲了下來,跟念念平視,聲音有些發抖:“你......你叫什麼名字?”

念念看了看我,見我沒有阻止,就小聲說:“我叫王念恩。”

“王念恩......”劉獵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了,“柱子,她......她多大了?”

“一歲半。”我說。

他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一歲半。我離開平安鎮兩年,念念一歲半。也就是說,我走的時候,已經懷上了。

劉鐵柱,一個跟熊瞎子搏過命的硬漢,蹲在我家院子裡,對著一個一歲半的小丫頭,哭得像個孩子。

念念被他哭得不知所措,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遞了過去:“叔叔,你別哭了,給你吃糖。”

劉鐵柱接過糖,手抖得厲害。他把糖放進嘴裡,然後忽然笑了,又哭又笑的,模樣滑稽極了。

我爹從屋裡出來了,看到劉鐵柱,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轉身又回屋了。

我知道我爹在想什麼,一個林秀才還沒解決,又來了一個劉獵戶。這下可好,兩隻船,全翻了。

劉鐵柱在鎮上住下了。他辭了鏢局的差事,在鎮上租了一間小屋,每天雷打不動地來我家看念念。

他給念念帶各種各樣的東西,山裡摘的野果子、自己做的木頭玩具、一隻活的小兔子,念念喜歡得不得了。

念念一開始有點怕他,但小孩子忘性大,沒幾天就跟他混熟了。劉鐵柱雖然長得兇,但對念念溫柔得不像話。他抱念念的時候輕手輕腳的,跟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低低的,念念騎在他脖子上咯咯笑的時候,他臉上的那道疤都變得柔和了。

然而,林秀才那邊也沒閒著。

不,應該叫林縣令了。

林文遠上任第三天,就微服私訪到了我的肉攤子前。他穿著一身便服,但那股子官氣怎麼藏都藏不住。他站在攤子前,看著我剁排骨,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我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刀都差點剁歪了。

“林......林大人,您買肉?”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他沒有回答,而是低聲說:“得柱,我們能談談嗎?”

我看了看周圍,街上人來人往的,確實不是說話的地方。我讓我爹看著攤子,帶著林文遠回了家。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念念。

念念正蹲在院子裡,跟劉鐵柱送的那隻小兔子玩。她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的棉襖,扎著兩個小揪揪,白嫩嫩的小臉上沾了一點泥巴,但一點都不影響她的好看。

林文遠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念念。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轉過頭看我,眼眶紅了:“得柱,她是我的孩子,對不對?”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發抖:“你看她的樣子......她跟我長得這般像。得柱,她是我的孩子。

我不得不說,他說的有道理。念念的長相確實帶著一種清秀的書卷氣,跟我王家的粗獷畫風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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