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_第6章 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時候

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時候,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東西,讓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認真的眼神。

我忽然有點心虛,但只是一瞬間,我就把那點心虛壓下去了。

沒事的,他是獵戶,住在山裡,不會在鎮上多待的。過些日子,他就該忘了。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讓我有點不敢相信。

林秀才走了,劉獵戶也拿下了,而我——有了。

這件事是我自己發現的。先是月事遲了十來天沒來,然後是早上起來乾嘔,聞到豬油味兒就犯惡心。我雖然沒生過孩子,但跟著我爹在肉攤子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家長裡短沒聽過?

我沒有聲張,又等了半個月,確認了症狀越來越明顯,才在一個晚上,把我爹叫到了堂屋裡。

我爹正在擦他的刀豬刀,那把刀他跟了二十多年,刀刃磨得鋥亮,能照出人影。他看我一臉嚴肅地把他叫進來,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緊張得刀都差點掉了。

“柱子,咋了?出啥事了?”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爹面前。

“爹,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我爹被我這一跪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來扶我:“你跪啥跪!有話好好說!起來起來!”

我不肯起來,跪在地上仰著頭看我爹,一字一句地說:“爹,你馬上就有孫子了。”

我爹扶我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手停在空中,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你說啥?”他的聲音發抖。

“我說,你馬上就有孫子了。”我重複了一遍,“我有身孕了。

堂屋裡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我爹站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著,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然後他慢慢地蹲下來,跟我平視,聲音壓得很低:“是林秀才的還是劉獵戶的?”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我爹居然猜到了。

“都......都有。”

我爹的表情裂開了。

他猛地站起來,在堂屋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嘴裡唸唸有詞,但我一個字都沒聽清。他走了大概有七八圈,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又氣又心疼。

“王得柱!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他難得叫我的全名,聲音都劈了,“你一個姑娘家,你......你怎麼能......你這不是把自己毀了嘛!”

“我怎麼毀了?”我站起來,不服氣地說,“我有孩子了,王家的香火有人繼承了,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是想要孫子!但我不是想要你用這種方式......”我爹氣得直跺腳,“你的名聲呢?你以後怎麼辦?孩子沒有爹,你讓她怎麼在鎮上抬起頭來?”

“怎麼抬不起頭來了?”我脖子一梗,“我王得柱的孩子,有我養著,有我爹養著,不缺吃不缺穿,怎麼就抬不起頭來了?再說了,誰說孩子沒有爹?我就是她爹!”

我爹被我這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那裡,一個五大三粗的屠夫,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最後蹲在地上,雙手捂住了臉。

“都怪我,都怪我......”他悶聲說,“我要是不給你起這個名字,不把你當兒子養,你是不是就不會......”

“爹!”我也蹲下來,把他的手從臉上掰開,認真地看著他,“你說什麼呢?什麼當兒子養不當兒子養的,我就是你閨女,你把我養大,教我做人,我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沒關係。”

我爹看著我,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他這輩子,我只見他哭過兩次——一次是我對著孃的牌位喊孃的那天,一次就是今天。

“柱子啊,”他哽咽著說,“你娘走得早,我沒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我心裡一直虧得慌。你現在又......又為了王家的香火,把自己搭進去......我、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娘......”

“爹,你別說了。”我給他擦了擦眼淚,語氣難得地溫柔,“你聽我說,我沒有把自己搭進去。我這是主動選擇的,不是被逼的。我高興,我真的高興。我馬上就有孩子了,咱們王家馬上就要添丁進口了,這是大喜事,你哭啥?”

我爹被我這麼一說,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哭又笑的,模樣滑稽極了。

我扶著他坐到椅子上,去給他倒了杯熱水。他捧著杯子,手還在抖,但情緒漸漸平復了一些。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放下杯子,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說:“柱子,你跟爹說實話,你......你確定有身孕了?”

“確定。”我說,“我找了鎮上的李大夫看過了,他說有兩個月了。”

我爹點了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站起來,走到裡屋去了。我聽見他在裡面翻箱倒櫃,過了一會兒,他拎著兩個包袱出來了。

“收拾東西,明天咱們就走。”

“走?去哪兒?”

“去你姥姥家。”我爹說,“你孃的老家在青州,你姥姥姥爺雖然都不在了,但你還有幾個舅舅。咱們去那邊住一陣子。”

“去多久?”

我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去到你把孩子生下來,養到差不多能見人了,再回來。

我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怕我在鎮上生孩子,被人看出端倪。他要帶我離開平安鎮,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讓我安安靜靜地把孩子生下來,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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