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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

更新:29天前章節:10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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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王得柱

我叫王得柱,是個女的。

這名字是我爹給起的——他本想撿個兒子傳宗接代,結果撿了我。名字沒改,就這麼叫了。

沒人願意娶一個刀豬匠家的閨女,我就自己給自己挑了兩個男人——一個秀才,一個獵戶,用過就走的那種。

結果兩隻船全翻了。兩個人找上門來,都以為我閨女是自己的孩子。

後來怎麼著?

我叫王得柱,是個女的。

這事兒說起來就挺繞的,因為我爹當初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滿心以為能撿個兒子回來。結果撿了個丫頭,他也沒捨得改名,就這麼叫著了。

我爹王老栓,平安鎮菜市口刀豬的。刀豬時凶神惡煞,一刀下去豬都不帶哼第二聲,可心腸軟得跟豆腐似的。

據我爹說,那是二十年前的冬天,他去隔壁鎮子收生豬,走到半道上的破土地廟跟前,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蜷在供桌底下,臉凍得發紫,手裡死死攥著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他蹲下來看了我半天。

我那時候大概餓暈了,迷迷糊糊看見一個滿臉胡茬的壯漢湊過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喊了一聲:“爹。”

就這一聲,把我爹的魂兒都喊顫了。

他後來跟我說:“我本來想著,撿個小子就養大傳宗接代,撿個丫頭就送善堂。可你那一叫,我就走不動道兒了。”

他把我裹在羊皮襖裡抱回家,燒水、洗臉、喂粥,伺候得仔仔細細。我瘦得跟只貓似的,一碗粥下去,肚皮上才勉強鼓起來一個小包。

我爹坐在炕沿上看著我,忽然起身走到堂屋的供桌前。那上面供著他亡妻林秀英的牌位。

他指著牌位說:“丫頭,這是你娘。”

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機靈勁兒,從炕上爬下來,光著腳走到供桌前,撲通跪下,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脆生生喊了一聲:“娘!”

我爹當時就愣住了。一個五大三粗的屠夫,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背過身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好孩子......你娘在天上看著呢,她肯定高興。”

後來我才知道,我娘是他這輩子最在乎的人。她臨走前拉著他的手說:“老栓,你再找一個,別斷了王家的香火。”

他答應了,卻騙了她。滿鎮子的女人,他看誰都不如我娘。

所以那天我對著牌位喊的那聲“娘”,算是戳中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從那以後,他就把我當親閨女養了——不,準確說,是當兒子養。

為什麼說是當兒子養呢?因為他給我起的這個名字——王得柱,得柱得柱,得了根柱子,那是要頂門立戶的。

我爹沒讀過什麼書,起名字的水平也就那樣。他養豬的母豬下了一窩崽,他能給起名叫“大黑”“二黑”“三黑”一直到“八黑”。他能給我起個“得柱”這麼有名字,大概還是受了我孃的影響。

一個刀豬匠家的閨女當頂樑柱,這事兒說出去誰信?可我偏偏就長成了那副模樣。

我爹刀豬,我從小就跟著打下手。七八歲的時候幫著燒水褪毛,十歲的時候能幫著遞刀接血盆,到了十三四歲,我已經能幫忙按住一頭百來斤的豬,讓我爹下刀了。我爹常跟街坊鄰居顯擺:“我這閨女,力氣比人家小子還大!”

街坊鄰居們看著我,都是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

趙大娘私底下跟我爹說:“老栓啊,柱子是個好孩子,可你看看她那個身板,那個嗓門,那個力氣......這以後怎麼嫁得出去喲?”

我爹脖子一梗:“嫁不出去就不嫁!我養她一輩子!”

話雖這麼說,可我爹心裡還是犯嘀咕的。畢竟他一個老頭子,總不能真的養我一輩子。他私底下也跟我念叨過:“柱子啊,你也別怪爹給你起了個男娃的名字,名字就是個代號,關鍵是咱得活得硬氣。你以後找婆家,就得找個能看上你這個人、不嫌棄咱家營生的。”

我那時候年紀小,也不懂什麼嫁人不嫁人的,就記得我爹說“硬氣”兩個字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我隨他。

我爹這人吧,別看在肉攤子上五大三粗、滿嘴葷話,回到家其實挺細心的。他教我認字——是我娘留下的幾本舊書,什麼《三字經》《千字文》的,他也不太懂,就照著本子上的字一個一個教我認。他跟我說:“你娘讀書人,她要是知道她的書有人接著念,她在底下也高興。”

我學得不算好,但好歹能認識幾個字,能讀個告示、看個賬本,在平安鎮這種地方,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我慢慢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嗯,怎麼說呢,一個不太像姑娘家的姑娘。

我身量高,比我爹矮不了多少,肩膀寬,胳膊粗,手掌厚實,一把能攥碎核桃。我皮膚也不白,整天跟著我爹在肉攤子上風吹日曬的,臉上帶著健康的紅黑色,用趙大娘的話說:“柱子這姑娘,往那兒一站,比她爹還像刀豬的。”

我嗓門也大,跟我爹學的。我爹在肉攤子上吆喝了一輩子,練就了一副銅鑼嗓子,我從小跟著他喊,嗓子眼也跟開了光似的,一嗓子出去,半條街都聽得見。

所以你看,我這個條件,在平安鎮的婚戀市場上,確實不太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