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_第7章 爹

“爹......”我的鼻子忽然有點酸。

“別磨蹭了,趕緊收拾。”我爹的語氣不容置疑,“明天一早就走,我跟你李叔說好了,肉攤子讓他幫忙看著。”

我看著爹的背影,忽然覺得他瘦了好多。這些日子,他為我的事操了多少心,嘴上不說,但頭髮白了一大片。

我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屋收拾東西。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和爹就悄悄地離開了平安鎮。

我們沒有跟任何人告別。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鎮口的老槐樹,想起了林秀才離開那天的背影,又想起了劉獵戶每次走的時候回頭看我的眼神。

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但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裡還平坦著,但我能感覺到,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裡面生長。

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懷孕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辛苦得多。但我心裡是高興的。

我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林秀才的還是劉獵戶的。說實話,我也不在乎。不管是誰的,她都是我的孩子,是我王得柱的孩子,是王家的後代。

懷胎十月,瓜熟蒂落。我生了一個閨女。

生的時候挺順利的,我爹請了村裡最有經驗的接生婆來,從開始疼到生下來,一共也就兩個時辰。接生婆說,這姑娘跟她娘一樣,身體壯實,好生養。

我爹在門外等了兩個時辰,聽到孩子哭聲的時候,他一下子就衝了進來,差點把門框都撞掉了。

“咋樣咋樣?”他急得滿臉通紅。

“是個閨女。”我說,把孩子遞給他看。

我爹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好,好,閨女好。”他說,“跟柱子小時候一樣,是個壯實丫頭。”

“爹,你給她起個名字吧。”

我爹想了半天,說:“就叫王念恩吧。念著恩情的意思。她娘把她帶到這個世上,這是恩情。老天爺把她賜給咱們王家,這也是恩情。”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我爹居然能起出這麼好聽的名字。

“王念恩,念念。”我對著孩子叫了一聲,她正好打了個哈欠,小嘴巴張得圓圓的,可愛得要命。

我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念念一天天長大,從皺巴巴的一團變成白嫩嫩的小糰子。她長得很好看,白白淨淨的,眼睛又大又亮,睫毛長長的,性子像我,活潑好動。

到了第二年秋天,念念一歲半了,能跑能跳能說完整的句子了,我爹覺得是時候回平安鎮了。

“出來兩年了,該回去了。”他說,“肉攤子也不能一直讓李叔看著。”

我知道我爹說得對,於是我們收拾行李,帶著念念回到了平安鎮。

回去的那天是個晴天,鎮口的老槐樹還是老樣子,枝繁葉茂的。我抱著念念站在樹下,深吸了一口氣。

“念念,這是以後你長大的地方。”

念念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四周,奶聲奶氣地說:“娘,這裡有點臭。”

我聞了聞,是菜市口飄過來的豬血味兒。

“臭就對了,”我笑著說,“這是你爺的味道。”

我爹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回到平安鎮之後,日子過得平靜又幸福。

我重新操起了老本行,跟我爹一起在肉攤子上忙活。念念被我爹揹著,在肉攤子後面咿咿呀呀地唱歌。

街坊鄰居們看到念念,都說這姑娘長得真好看,跟王屠戶家的畫風完全不搭。

趙大娘說:“老栓啊,你這孫女長得可真俊,白白嫩嫩的,像個瓷娃娃。”

我爹嘿嘿一笑:“那可不,隨她奶奶家的人。她奶奶家可是書香門第,出過秀才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我以為一切都會這樣平靜下去,直到那一天——

那天下午,我在肉攤子上剁排骨,忽然聽見街上傳來一陣喧譁。有人喊:“來了來了,新縣令來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沒太在意。新縣令上任,跟我們刀豬的有什麼關係?我低下頭繼續剁排骨。

“鐺鐺鐺——”一陣鑼聲響過,一頂轎子從街那頭過來了。轎子前面有衙役開道,後面跟著幾個隨從,排場不小。街上的人紛紛讓路,伸長脖子看熱鬧。

轎子經過肉攤子的時候,轎簾忽然掀開了。

裡面坐著一個人,穿著一身嶄新的官服,頭戴烏紗帽,眉清目秀——

我的刀停了。

那不是林文遠林秀才嗎?!

他也看見了我。那雙眼睛,跟兩年前一模一樣,溫柔又清亮,只是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大概是做官之後的威嚴吧。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到了我身邊的念念身上。

念念正蹲在地上玩一塊豬骨頭,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說什麼。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小棉襖,扎著兩個小揪揪,白白嫩嫩的,好看極了。

林秀才的眼神變了。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一種我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暗道一聲不好,趕緊低下頭假裝剁排骨,但已經晚了。

轎子過去了,但我能感覺到,林秀才的目光一直黏在唸念身上,直到轎子拐了彎,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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