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_第3章 所以我專挑傍晚的時候去

所以我專挑傍晚的時候去,天擦黑了,街上沒什麼人,我悄悄地繞到關帝廟後面,從那條僻靜的小巷子進去。

第一天傍晚,我滷了一鍋豬蹄,用油紙包了兩個,趁林秀才在屋裡讀書的時候敲了敲門。

“林秀才,你嚐嚐,我滷的豬蹄。”我大大咧咧地往他桌上一放。

林秀才抬起頭,看了看油紙包裡油光鋥亮的豬蹄,又看了看我,臉上露出一種受寵若驚的表情:“王姑娘,這......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讀書費腦子,得補補。”我說完就走了,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第二天傍晚,我又送了一碗紅燒肉。

第三天,是一碟醬豬耳。

第四天,我乾脆拎了一整個食盒過去,裡面有紅燒排骨、滷豬心、涼拌豬頭肉,還有一壺我爹釀的米酒。

林秀才看著滿滿一食盒的菜,臉上的表情從受寵若驚變成了惶恐不安:“王姑娘,你......你這是......”

“吃唄。”我拉了把椅子往他對面一坐,“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你幫我分擔分擔。”

林秀才猶豫了一下,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他的眼睛當時就亮了。

“好吃嗎?”我問。

“好......好吃。”他嚥下排骨,由衷地讚歎,“王姑娘,你這手藝,比鎮上醉仙樓的廚子都好。”

我嘿嘿一笑:“那可不,我從小就跟我爹學做肉,這手藝可是祖傳的。”

從那天起,我隔三差五就在傍晚去給林秀才送吃的。有時候是肉,有時候是餃子,有時候是我爹從鄉下收來的新鮮蔬菜。我摸準了他的口味——他喜歡吃甜的,所以我做紅燒肉的時候多放了一勺糖;他不吃內臟,所以我從來不送豬肝豬心;他喜歡喝米酒,我每次去都給他帶一小壺。

除了送吃的,我還負責給他捧場。

林秀才白天在關帝廟旁邊擺桌替人寫信,生意不怎麼樣。但到了晚上,他就在屋裡讀書。我去了之後,就搬個小板凳坐在旁邊,聽他講書。

“林秀才,你讀的什麼書?”

“《論語》。”

“哦,孔聖人說的那些話?我跟你說,我也讀過幾句。什麼‘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還有‘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林秀才驚訝地看著我:“王姑娘,你讀過書?”

“讀過幾本,我娘留下的。”我說,“不過我讀得不好,好多地方都不懂。林秀才,你要是有空,給我講講唄?”

林秀才欣然答應。

從那以後,我每隔幾天就在傍晚去找林秀才“請教”學問。說實話,我一大半都聽不太懂,但我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地點頭,偶爾問幾個問題——那些問題都是我提前想好的,不能太蠢,也不能太深,得恰到好處地顯示出我的“好學”和“聰慧”。

林秀才果然很受用。

就這樣,送吃的加捧場,雙管齊下,效果顯著。不到一個月,林秀才看我的眼神就不一樣了。以前是客氣中帶著點疏遠,現在是溫柔中帶著點......嗯,怎麼說呢,像是看一個知己。

有一次我給他送餃子,他接過食盒的時候,手指無意中碰到了我的手,他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我在心裡暗笑:林秀才啊林秀才,你這條小魚,快上鉤了。

但我知道不能急。林秀才是讀書人,讀書人講究禮義廉恥,你要是太直接了,反而會把他嚇跑。我得讓他自己主動,讓他覺得是他“情不自禁”,而不是我“蓄意勾引”。

所以我又忍了半個月,照常送吃的、照常聽他講書,但偶爾做一些“不經意”的小動作,比如幫他撣掉肩膀上的灰塵,比如給他倒水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比如聽他講書的時候“入神”地盯著他看,等他發現的時候再紅著臉低下頭。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林秀才徹底招架不住了。

那天傍晚,我在他屋裡給他送晚飯,天忽然下起了大雨。我沒帶傘,就只好在他屋裡等著雨停。兩個人對坐無言,屋子裡瀰漫著紅燒肉的香味和米酒的甜味。

林秀才忽然開口了:“王姑娘,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假裝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聲音放得很低:“林秀才,你......你真想知道?”

他不說話了,只是看著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覺得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你跟鎮上那些男人不一樣,你是有大志向的。你以後一定能考中功名,做大官。我......我就是想對你好,不需要什麼理由。”

這番話說完,林秀才的眼眶紅了。

他忽然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聲音有些顫抖:“得柱......我、我可以叫你得柱嗎?”

我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得柱,我林文遠雖然現在落魄,但我發誓,我一定會考中功名,出人頭地。到那時候,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來,我索性替他說了:“我知道,你不用發誓。我相信你。”

然後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微微發抖,手心全是汗。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那天雨下了整整一夜,我也在林秀才的屋裡待了整整一夜。

從那以後,我隔三差五就在傍晚去林秀才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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