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_第9章 但這話我哪能接

但這話我哪能接?

“林大人......”我開口。

“叫我文遠。”他打斷我,“得柱,我們之間不需要那麼生分。”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先把他穩住:“文遠,念念是我的孩子,是你走了之後有的。但孩子的長相這事兒,誰說得準呢?你先別急著下結論。”

“不用說了。”林文遠忽然笑了,笑得溫柔極了,“得柱,我回來找你了。我說過,等我考中了,我會回來娶你。”

“不是,你先聽我說”

“你不用說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握住我的手,“這兩年我一直在想你。我考中了舉人,又考中了進士,被派到這裡來做縣令。我上任之前就打聽過了,知道你已經回了平安鎮。我上任的第一天就來找你了。得柱,我要娶你,我要給念念一個完整的家。”

我被他這一番話說得目瞪口呆,腦子裡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要娶誰?”

劉鐵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冬天的青峰山。

我閉上眼,心想:完了,兩隻船,徹底翻了。

接下來的日子,簡直是一場災難。

林文遠每天派人送東西來。今天是綢緞,明天是首飾,後天是點心,大後天是書本——他說念念必須從小讀書識字。他還派了個丫鬟過來,說是要照顧念念起居。

劉鐵柱也不甘示弱。他用木頭給念念刻了一整套小動物,十二生肖栩栩如生;用兔毛做了頂帽子;還教念念射箭——那張小弓被我爹沒收了,念念哭了一場,劉鐵柱第二天又刻了一把木頭的,這回沒弓弦,我爹才勉強留下。

兩個人在我家門口碰面的時候,那場面才叫熱鬧。

林文遠穿著官服,拱手為禮:“劉壯士,久仰久仰。”

劉鐵柱抱著胳膊,面無表情:“林大人,客氣客氣。”

然後兩個人同時看向念念,同時開口——

“念念,到爹爹這裡來。”

念念站在中間,左看看右看看,一臉困惑。她撓了撓頭,然後轉身跑了。

“爺爺!爺爺!有兩個叔叔都讓我叫爹爹!”

有一回更離譜,兩個人在院子裡撞上了,誰也不肯讓誰,當場吵了起來。

林文遠:“念念是我的女兒,你看她的模樣,這還用說嗎?”

劉鐵柱:“念念的性子像柱子,力氣大,好動,這分明是隨了我。”

林文遠:“隨了你?她白白淨淨的,哪裡隨你了?”

劉鐵柱急了:“她......她能吃!一頓能吃兩碗飯!這不隨我隨誰?”

我在旁邊差點笑出聲。

兩個人吵了半天,誰也說服不了誰,最後同時轉頭看我:“柱子,你說,念念到底是誰的孩子?”

“我頭疼。”我轉身就溜,“我要回屋躺一會兒。”

我爹在屋裡看到這一幕,嘆了口氣,對我孃的牌位唸叨:“秀英啊,你看看你閨女乾的好事。這倆男人,一個縣令一個鏢師,哪個都得罪不起。你說這可咋整?”

我孃的牌位沉默不語。

這種日子過了大概一個月。念念倒沒受什麼影響,照樣在院子裡追兔子、玩泥巴。誰來了跟誰玩,一碗水端得比我還平。

直到有一天傍晚,我從肉攤子上收工回來,看見念念一個人坐在門檻上,抱著小兔子,小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認真表情。

“念念,想什麼呢?”

她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娘,我今天去趙奶奶家玩,她家小虎子只有一個爹爹。可是我有兩個爹爹。

娘,為什麼別人家只有一個爹爹,我家有兩個呀?”

我愣了一下。

她歪著頭繼續問:“林叔叔說他是我的爹爹,劉叔叔也說他是我的爹爹,可是小虎子說一個人只能有一個爹爹。娘,到底誰才是我的爹爹呀?”

我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念念又補了一句:“娘,你去跟林叔叔和劉叔叔說說嘛,讓他們不要吵了。小虎子說他爹從來不跟他另一個爹吵架,不對,小虎子說他就一個爹。反正,讓他們別吵了,吵得我頭都暈了。”

說完,她抱著兔子蹦蹦跳跳地跑了。

我坐在門檻上,看著她的背影,覺得她說得對。我不能讓她一直這麼糊里糊塗的。

第二天,我把林文遠和劉鐵柱都叫到了家裡。

三個人坐在堂屋裡,我爹抱著念念躲在裡屋,耳朵貼在門板上偷聽。

我坐在他們兩個對面,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在他們沉默的時候,我又說:

“念念是我的閨女,是我王得柱的閨女,是王家的後代。這一點,天塌下來也不會變。”

我頓了頓,又說:“至於她到底像誰、隨了誰,你們爭來爭去也沒用。她姓王,不姓林也不姓劉。你們要是覺得因為這個就不高興了,那我也沒辦法。”

說完這些,我就閉了嘴。

堂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文遠先站了起來,臉色複雜:“我得回去想想。”轉身走了。

劉鐵柱也悶聲說了句“我也想想”,跟著走了。

兩人一左一右,都沒回頭。

我爹從裡屋探出頭來:“走了?”

“走了。”

“說了什麼?”

“讓他們冷靜冷靜。”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著。

翻來覆去地想,他們明天會不會來罵我?會不會來跟我搶念念?會不會從此再也不理我了?

我想了八百種可能,每一種都不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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