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_第5章 劉大哥
“劉大哥,”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瞇瞇地看著他,“你今天別急著走,我請你吃飯。我爹剛收了一頭好豬,我做了紅燒肉,你嚐嚐。”
“不、不用了吧......”劉獵戶下意識地拒絕。
“怎麼不用?你每次來都給咱們帶好獵物,我請你吃頓飯怎麼了?再說了,你一個人住在山裡,天天吃烤肉,也該換換口味了。走走走,別跟我客氣!”
我拽著他的袖子就往家走。劉獵戶被我拽得踉踉蹌蹌的,嘴裡嘟囔著“真不用真不用”,但腳步卻很誠實地跟了上來。
到家之後,我把我爹支到肉攤子上看著,自己鑽進廚房大展身手。紅燒肉、醬排骨、爆炒豬肝、酸菜豬血湯,四菜一湯,擺了一桌子。
劉獵戶坐在桌前,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吃啊,愣著幹啥?”我給他夾了一大塊紅燒肉,堆在他碗裡。
他咬了一口,咀嚼了兩下,然後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好吃嗎?”我問。
他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然後飛快地扒了一口飯,然後又夾了一塊肉,然後又扒了一口飯。
我看他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心裡忽然有點酸。這個人,一個人住在山裡,怕是好久沒吃過一頓像樣的熱飯了。
“慢點吃,別噎著。”我給他盛了一碗湯,放在他手邊,“喝口湯。”
他接過湯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半,然後用袖子一抹嘴,悶聲說了句:“好吃。謝謝你,王姑娘。”
“叫什麼王姑娘,叫我柱子就行。”我說。
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叫了句:“柱子。”
“哎!”我響亮地應了一聲,又給他夾了一筷子排骨,“劉大哥,你多吃點,以後你每次來鎮上,都來我家吃飯,我給你做。
”
劉獵戶抬起頭,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柱子,你......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這個問題,跟林秀才問的一模一樣。
我這次沒有用那些彎彎繞繞的回答,而是直接說:“因為你值得啊。劉大哥,你一個人住在山裡,打獵那麼危險,每次來鎮上賣獵物都是拿命換的錢。我就覺得,你這樣的人,應該有人對你好。”
這話說得很真誠,因為我確實是這麼想的。雖然我接近劉獵戶有自己的目的,但我說的話也不全是假的。他一個獵戶,孤零零地住在深山裡,跟熊瞎子搏命,確實不容易。
劉獵戶聽完我的話,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低下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飯,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柱子,你是個好姑娘。”
“那當然。”我毫不謙虛地說。
他被我逗笑了,咧開嘴露出了一口白牙。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那道疤也跟著動,看起來有點猙獰,但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還挺好看的。
從那天起,劉獵戶每次來鎮上,都會來我家吃飯。我變著花樣給他做菜,今天紅燒,明天清燉,後天爆炒,頓頓不重樣。我也沒閒著,每次他來了,我都“不經意”地誇他幾句。
“劉大哥,你這張狐貍皮剝得真完整,手藝真好!”
“劉大哥,你一個人在山裡不害怕嗎?你可真勇敢。”
“劉大哥,你這弓是自己做的?太厲害了,比鎮上弓箭鋪賣的都好。”
誇完了就動手動腳——幫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幫他倒水的時候湊得很近,有時候“不小心”踩到他的腳,然後順勢扶住他的胳膊。
劉獵戶這個人,雖然看起來五大三粗的,其實臉皮薄得很。
每次我靠近他,他的耳朵就紅得能滴血,整個人僵得像根木頭樁子,連呼吸都屏住了。
但他沒有推開我。
這就是好兆頭。
大概過了一個多月,我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那天劉獵戶來鎮上賣完獵物,照例來我家吃飯。我特意做了幾個好菜,還溫了一壺酒。他喝了兩杯,話比平時多了些,跟我講他在山裡打獵的事,講他怎麼追一隻受傷的野豬追了整整一天一夜,講他怎麼從熊瞎子嘴裡逃出來。
我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發出“哇”“天哪”“你也太厲害了吧”之類的驚歎。
酒過三巡,我故意把酒杯碰倒了,酒灑了我一身。我“哎呀”一聲站起來,低頭擦衣服。劉獵戶也站起來,手忙腳亂地要幫我擦,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窘迫得不行。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有點迷離,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熱切的東西,像是山裡燒起來的野火。
“劉大哥,”我輕聲說,“你看著我。”
他愣住了,直直地看著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松木和硝石的味道。我伸出手,摸了摸他臉上那道疤,指腹劃過那道粗糙的痕跡。
“這道疤,疼不疼?”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早就不疼了。”
“那就好。”我說,然後踮起腳尖,在他臉上那道疤上輕輕親了一下。
後來的事情,就跟我計劃的一樣順利。
劉獵戶雖然表面上是個粗人,但其實很溫柔。他的手那麼粗糙,滿是老繭和傷口,但碰我的時候輕得像在碰一件易碎的東西。
他一直在問我“疼不疼”“要不要輕一點”,我說了八百遍“不疼”他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