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本想借個種結果翻船了這件事_第2章 從我十六歲開始
從我十六歲開始,我爹就託媒婆給我說親。媒婆來了七八個,見了我之後,回去都是同一個話術:“王姑娘是個好姑娘,就是......那個......身板壯實了些,家裡又是做這個營生的......一般的後生家,多少有點怵。”
我爹氣得直跺腳:“怵什麼怵!我閨女哪裡不好!能幹活能管家,裡裡外外一把好手,誰娶了是誰的福氣!”
媒婆們賠著笑臉,嘴上說著“是是是”,可就是沒人給我介紹個靠譜的。
我爹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幾根,晚上一個人坐在堂屋裡,對著我孃的牌位唸叨:“秀英啊,你說這可咋整?柱子這丫頭,哪兒都好,就是......就是太像我了一點。你說當初我要是不把她當兒子養,教她繡繡花、做做針線,會不會好一些?”
我在門外聽見了,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我推門進去,一屁股坐在我爹旁邊,大大咧咧地說:“爹,你愁啥?不就是嫁不出去嘛!嫁不出去就不嫁了,我陪著你,咱們爺倆過一輩子也挺好。”
我爹瞪我一眼:“胡說八道!姑娘家哪能不嫁人?你不嫁人,老了怎麼辦?誰給你養老送終?”
“我給自己養老送終唄。”我嘿嘿一笑,“再說了,我不嫁人,也可以有孩子啊。”
這話說完,我爹和我都愣了一下。
然後我爹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一個姑娘家,說什麼胡話!”
我摸著後腦勺,嘿嘿地笑,但心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點亮了。
對啊,我為什麼非要嫁人呢?
我要的到底是什麼?
我想了整整三天三夜,把我這輩子的追求翻來覆去地想了個通透。
最後我得出了一個結論——我要的不是男人,我要的是一個家。
我要的是一個熱熱鬧鬧的家,有孩子喊我娘,有孩子叫我爹爺爺,三代同堂。
你看,我爹給我起名叫得柱,不就是希望我能頂起王家這片天嗎?
那我頂就是了。
至於男人......男人嘛,不過是個工具。
所以,我的目標很明確——找個合適的男人,生個孩子,然後自己把孩子養大。
至於孩子的爹?最好是個不會跟我爭孩子的人,最好是那種......嗯,用過之後就不再來往的人。
我開始認真物色人選。
平安鎮不大,來來去去就那麼些人。我把鎮上及周邊的適齡男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鎖定了兩個人選。
第一個,林文遠,林秀才。
前年搬到平安鎮的,父母雙亡,在關帝廟旁租了間小屋,靠給人寫信、教幾個蒙童餬口。
這人長得好看。眉清目秀,身量修長,青衫洗得發白,穿在身上卻有股說不出的清俊。說話也斯文,跟我這種大嗓門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最關鍵的是,他是讀書人,遲早要去趕考。等他做了官,哪還記得平安鎮上一個小屠戶家的閨女?
那我的孩子,不就穩穩當當歸我了嗎?
完美。
第二個,劉鐵柱,劉獵戶。
住在北邊二十里外的青峰山裡,隔十天半個月來鎮上賣獵物。我爹常從他手裡買野味,所以我和他也算認識。
他跟林秀才完全是兩個極端。個子不高,壯得像頭牛,胳膊有我大腿粗,臉上有道疤,是被熊瞎子拍的。話不多,悶聲悶氣,幹活利索,是個實誠人。
他住在山裡,賣了獵物就回去了。就算跟我有了孩子,他住山裡,我住鎮上,八竿子打不著,他也不會來搶。
再說了,他那個身板,生出來的孩子肯定壯實。我王得柱的孩子,可不能是豆芽菜。
完美。
兩個人都很完美。
可是問題來了——我選哪一個呢?
林秀才好,長相好、有學問,孩子肯定聰明。劉獵戶好,身體壯實、不拖泥帶水,孩子肯定健康結實。
我左思右想,前前後後琢磨了半個月,連剁肉的時候都在想,差點一刀剁到自己手指頭。
最後我靈光一閃——為什麼非要選一個呢?
我可以兩個都要啊!
你看啊,我的終極目的是什麼?是有一個孩子。那萬一我跟其中一個人沒成呢?萬一林秀才看不上我,或者劉獵戶不上道呢?那我豈不是白費功夫?不如兩個都試試,東方不亮西方亮,總有一個能成。
而且,就算兩個都成了......那又怎麼樣?反正他們都不會留在平安鎮,一個要去趕考,一個要回山裡,誰也不知道誰。我的孩子,自然跟著我。
對,就這麼辦。
我王得柱做事,向來是謀定而後動。定下目標之後,下一步就是——下手。
三
我先對林秀才下手。
為什麼先找他?因為林秀才這個人吧,看著斯斯文文的,其實挺傲氣的。他雖然窮,但骨子裡有種讀書人的清高,輕易不肯接受別人的好意。這種人,你得慢慢來,不能急,得像燉湯一樣,小火慢熬,才能把他的心熬軟了。
我的策略是——送吃的。
我爹常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我一個刀豬匠的閨女,別的不敢說,做肉那是一絕。我爹刀了一輩子豬,我也跟著做了一輩子肉,什麼紅燒肉、醬肘子、滷豬蹄、炸酥肉,我閉著眼睛都能做。
不過我也知道分寸,光天化日之下拎著食盒往男人屋裡跑,傳出去不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