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女皇妃_第9章 不管周子晉留鳳夕瑤在宮中用膳的目的為何

啞女皇妃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不管周子晉留鳳夕瑤在宮中用膳的目的為何,當她回到慕容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有那麼一瞬間,鳳夕瑤產生了心虛的感覺。

畢竟慕容禎不止一次的在她面前表現出他對進宮面聖的厭惡。

所以她只能在心中祈禱,這個時間慕容禎最好還留在外面沒有回府。

可是老天顯然沒聽到她的心聲,當她回到慕容府的時候,就感到整座宅院都陷入了一陣史無前例的低氣壓之中。

更讓她不敢相信的是,正廳門前跪了一溜兒僕人,從他們臉上的表情來看,這幫人似乎已經跪了有些時候了。

鳳夕瑤驚了一下,急忙上前詢問,“這是怎麼啦?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跪在這裡?”

被罰跪的僕人看到鳳夕瑤,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一聲。

她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抬腿向正廳走去,就見大廳中,慕容禎優雅的坐在椅子上,一邊漫不經心的翻著書,一邊喝著碗中的香茶。

候在一邊侍候的喜多見鳳夕瑤回來,急忙衝她眨了眨眼睛,好像在對她說,候爺心情不好,可要小心回話。

鳳夕瑤輕咳一聲,上前道:“候爺,外面那些僕人,他們究竟犯了什麼錯,這大晚上的,天氣又冷,地上又涼,別再把人跪出毛病……”

慢慢放下茶碗的慕容禎抬起俊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聽說你在宮裡用過晚膳了?”

他的聲音十分輕柔,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雲淡風輕。

可鳳夕瑤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皇上的確下了旨,說小皇子最近情況不太好,所以招我入宮,去給小皇子瞧病……”

慕容禎又笑了一聲,只是眼底的笑意卻佈滿駭人的諷刺。

“如此說來,小皇子若離了你,怕是就要活不成了是吧?”

鳳夕瑤臉色微變,頓時明白他這是生氣了。

她耐著性子笑了笑,“不管怎麼說,候爺還是先叫外面的那個僕人起來回房休息吧,今兒晚上天氣實在很冷,再跪下去,肯定要生病的。”

慕容禎似乎並沒有把她的話聽進耳裡,慢條斯理的起身,走到她面前,扶著她的手坐到椅子上。

柔聲道:“今兒晚上的天的確是有些冷,剛剛我讓喜多吩咐廚房特意給你煮了熱乎乎的參湯,先喝幾口暖暖身,否則真凍病了,我可是會心疼的。”

說著,輕手輕腳的將桌上的一隻印花瓷碗端過來,掀開蓋子,裡面頓時冒出沁人的香氣。

可鳳夕瑤卻一點喝下去的意思都沒有,她仰著臉,小聲道:“你能不能先讓人起來再說?”

慕容禎嘆息著搖頭,“他們犯了錯,自然該受到責罰。”

“他們犯了何錯?”

“他們錯在,不該放你出門,不該讓宮裡的太監隨便踏進我慕容府。”

他突然陰惻惻的笑起來,“他們明知道我對皇宮十分厭惡,偏偏還悖逆我的命令,做出讓我無法忍受的事情。”

鳳夕瑤終於變了臉色,起身和他對峙。

“就因為我被召進宮,你就責罰那些無辜的僕人?”

“不,他們並不無辜。”

慕容禎振振有詞道:“在此之前,我已經下過命令,但凡皇上派來的宮人,一律拒不接待。”

“可是慕容禎,你不要忘了,皇上之所以會招我入宮,是因為小皇子他……”

“不要把這個當成藉口來說!”

隱忍多時的慕容禎終於吼了一聲。

“你不要忘了,你並不是小皇子的娘,小皇子是哭是病,諾大的皇宮自然會有人照應,如果皇上每次都用這個藉口召你進宮,那你豈不是要被活活忙死?”

慕容禎很氣。

雖然五年前,周子晉在表面上並沒有承認他對於箏的感情,但關於血咒的事,他相信周子晉早已心知肚明。

自己對鳳夕瑤的感情如此青睞,以周子晉的聰明才智,一定能猜到她和於箏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絡。

所以說周子晉這人實在是很有心機,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利用小皇子來博取鳳夕瑤的同情,實際上去想趁人之危,欲對鳳夕瑤行不詭之途。

五年前於箏因他慘死一事,已經讓他憤恨不已。

沒想到五年後,周子晉居然還敢來找他的晦氣。

如果不是顧及皇太后的面子,當年他真的很想將周子晉活活宰了,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鳳夕瑤被慕容禎猙獰的面孔氣得渾身直髮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人居然小氣到這種地步,她僅僅是進宮照顧小皇子,就換來他如此大動幹弋的責罰和嘲弄。

狠狠瞪了慕容禎一眼,罵道:“你不要將自己的怒氣遷怒到別人身上,我今日進宮,真的只是為了小皇子,你從來都沒做過父親,是不會體會為人父母牽掛子女的那份心情的。”

這句話,猶如一記耳光,重重摑到了慕容禎的臉上。

沒做過父親?

無法體會為人父母牽掛子女的心情?

是啊,很久以前的曾經,他差點就擁有了自己的孩兒。

可由於他的暴戾和任性,卻生生摧殘了自己親生骨肉的性命。

這件事不但是鳳夕瑤心底的痛,更是他慕容禎心底的痛。

因為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早在五年前,就成了阻隔兩人之間感情最大的障礙。

如今,鳳夕瑤就像一個劊子手,用極其殘忍的方式,來揭開他那永遠也不會痊癒的傷疤。

鮮血溢位,留給他的,是赤裸裸的痛。

最讓他惱恨的是,面對她的指控,他竟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加以辯駁。

他就這麼呆呆的怔在原地,各種情緒和過往不好的記憶猛然竄進心頭,在他還來不及調整的時候,一口鮮血,就這麼噴了出來。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喜多嚇了一跳,急忙叫道:“主子……”

鳳夕瑤也被慕容禎嚇到了。

她知道自己剛剛的那番話的確帶著無情的指控,因為那個胎死腹中的孩子,讓她無法忘記這五年來他對她所造成的傷害。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慕容禎卻在怒極之下口吐鮮血。

瞬間蒼白的面孔,令慕容禎的表情變得十分駭人。

原本漆黑的雙瞳,逐漸被血紅所取代。

喜多見狀,心頭頓時一亂,扒手指頭算了算日子,驚得他不知該如何是好。

慕容禎已經難過得說不出話,血紅色的雙瞳就像來自地獄的鬼魅。

他無力的指著鳳夕瑤,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喜多心領神會,急忙道:“鳳姑娘,你先出去,主子由我來照顧……”

喜多知道主子這般模樣,是不會讓旁人看去的。

鳳夕瑤怔了好半晌,才想到大概一個月前,她也曾見過慕容禎的雙眼變成過這樣的顏色。

她上前一把將就要跌倒的慕容禎扶了個滿懷,轉頭問喜多,“他這是怎麼了?眼睛為何會變成這種顏色?”

喜多焦急的在房中尋來一條繩子,哭喪著臉道:“鳳姑娘,你還是快別問了吧,主子每個月都會犯一次病,他不想讓人看到這副狼狽模樣,你在這裡,他只會拼命忍著自己,萬一再忍個三長兩短,奴才們可是擔待不起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拿手中的繩子熟門熟路的將渾身瑟瑟發抖的慕容禎捆了起來。

鳳夕瑤被嚇傻了,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喜多剛剛所說的那句話——每個月都會犯一次病?

難道上個月,慕容禎像被鬼上身了一下大聲命令她滾的時候,也是遇到了今天這種情形?

想到這裡,她急忙上前抓起慕容禎的手臂,抬起兩指,探向他的脈搏。

過了半晌,她臉色驟變。

血液逆流!

上個月的今日,她果然沒探錯。

而此時的慕容禎不但臉色慘白,雙眼泛紅,身體發抖,漸漸的,他還有要發瘋發狂的架式,如果不是被繩子捆著,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她一把揪住喜多的衣領,厲聲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喜多被鳳夕瑤焦急的口吻嚇到了,好不容易將慕容禎綁好,難過的抹了把眼角的淚水。

“有些話原本我不該隨便多嘴,可不瞞鳳姑娘說,五年前,主子身邊最心愛的姑娘於箏去世之後,這些年來他始終未能忘懷。”

“為了能再見到靈魂轉世後的於姑娘,在五年前,主子給自己下了血咒。”

說到這裡,被綁起來的慕容禎紅著眼睛,狠狠罵了喜多一句,“閉嘴,不準說……”

喜多卻哭著大喊,“主子,這五年來,每年之中你都要遭受十二次千蟻食心般的痛楚,我相信於箏姑娘在天有靈,是不會想看到你用這種殘忍的方式來折磨自己的。”

說著,他看了鳳夕瑤一眼,不理慕容禎的阻止,繼續道:“主子給自己下的血咒十分陰毒,在尋到於箏姑娘轉世後的靈魂、且得到於箏姑娘的正式原諒之前,主子每個月都會因為血咒承受常人所無法承受的煎熬。”

“雖然我知道這些話不該由我一個奴才來說,可是我很害怕,再這樣下去,主子早晚會把自己給活活折騰死。”

鳳夕瑤已經完全傻了。

血咒,一個月一次的折磨和煎熬,靈魂轉世……

她不敢相信的用力搖頭,不會的,慕容禎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於箏,用這種歹毒的方式來折磨自己。

他高貴刁蠻,專橫跋扈,自古以來就視他人的生命如草芥。

血咒什麼的,肯定是喜多編造出來的謊言。

可是……眼前被粗礪的繩索捆成一團的慕容禎,額頭大汗淋漓,青筋暴突,那雙眼睛彷彿被鮮血所浸染,目光逐漸變得混沌。

千蟻食心,那是怎樣的一種折磨和煎熬?

她不敢去想,因為她害怕答案會讓自己無力承受。

每月一次,一年就是十二次,五年就是六十次……

在得到原諒之前,這樣的折磨將會永無止境。

想起上一次,慕容禎在發作之後,氣弱遊絲的出現在她的房門口,只為向她說一句,他並非發自內心的對她吼。

他讓她滾,只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狼狽的模樣……

“不……”

淚水幾乎在瞬間浸溼了她的雙眼,她不顧一切的抱住渾身發抖的慕容禎。

大聲哭道:“不要再這樣折磨你自己了,我承認,我就是於箏,我就是你尋找了整整五年的那顆靈魂。這五年來,我無時無刻都在記恨著當年的那些往事,我無法原諒你害得我丟掉性命,失去孩兒……”

“可是慕容禎,即便是你當年真的將我視為玩物,瞧不起我青樓妓女的身份,在我心裡,仍舊無法忘記你我之間曾擁有過的感情和經歷。”

她緊緊抱著他不斷抖動的身軀,淚水已經決堤。

“你不會了解五年前,當你親口對我說出那番話,吼著讓我滾出你視線的時候,我究竟有多難過。”

“我是個口不能言的啞巴,出身低微,來自青樓,唯一支撐我活下去的理由只有你的憐惜和垂愛。”

“可你卻親口承認,我不過就是你買回府中的玩物,你從來都沒想過醫好我的啞疾。”

“那一刻,我真的很絕望。而更讓我絕望的是……”

她慢慢抬起頭,眨著被淚水模糊的雙眼。

“當我得知自己的孩子流掉的時候,我的天都塌了。你不會明白,那個小生命對我來說有多重要,母子連心,即便他在我的腹中只停留月餘,但那錐心刺骨的感覺,直到今天我依然無法忘記。”

她字字清晰,句句有力。

就像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利刃,重重砸嚮慕容禎的胸口窩子。

當她哭著陳述這些沉年往事的時候,他卻只能陪著她一起無聲的流淚。

血紅的雙瞳,在聽到這番哭訴之後,逐漸失去了駭人的顏色。

不斷抖動的身體,也漸漸恢復原有的平穩。

鳳夕瑤抹了把眼淚,輕輕將那粗礪的繩索從他的身上解下。

抽出懷中的絹帕,細心的擦掉他額頭不斷湧出的汗水。

“不管當年我們之間有著怎樣的恩怨,我都不想看到你用這樣殘忍的方式來折磨你自己。如果我的原諒能擺脫你的罪孽,那麼慕容禎,我們扯平吧,不管當年你是愛我還是耍我,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逝者已矣,屬於於箏的不幸,已經在五年前結束了……”

“不!”

當慕容禎的雙手終於從繩索中恢復自由的時候,他一把將她攬進懷中,哽著嗓音道:“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我從來都沒有騙過你。”

“箏兒,我知道自己當年錯得十分離譜,我愛你,只是一向驕傲自負的我,從來不會用這種直白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心意。”

“五年前,我之所以會對你口不擇言,是因為我很生氣,氣你對我的懷疑和不信任。”

“你知道,我從來都不喜歡向人解釋什麼,所以當你質問我究竟是不是把你當成玩物的時候,我很憤怒。”

說到此處,慕容禎輕輕扳起她的肩膀。

“讓我想不到的是,當我在憤怒之下說出那番話誅心之言後,回報給我的,竟然是你千瘡百孔的屍體!”

淚水一下子蓄滿了他的雙眼。

他無法忘記那場悲劇究竟給他帶來怎樣的災難。

“箏兒,對不起!這句遲了整整五年的歉意,始終積壓在我的心底,我很慶幸,今生今世,還有機會能親口對你說出這三個字。”

“血咒的確可以讓我在芸芸眾生之中尋到你的靈魂,可我卻要為此失去最重要的一樣東西,我不知道這最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麼,但我可以告訴你,就算我將要失掉的是我的生命,我也不後悔當年對自己所做的一切。”

鳳夕瑤聞言,一頭撲到他的懷裡,在他耳邊哭著道:“如果你因此而失了生命,上天入地,我會隨你而去。”

※※ ※※ ※※

自從鳳夕瑤親口承認自己說是五年前慘死的於箏,並當著慕容禎的面說,她已經原諒他當年的所作所為之後,整個慕容府,最高興的就是喜多了。

其實之前喜多對鳳夕瑤的身份多少也有些懷疑。

他知道主子當年給自己下血咒,為的就是尋找轉世後的於箏。

孤寂了五年的慕容禎,這五年來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人,鳳夕瑤絕對不是最出色的,但她卻在所有姑娘之中脫穎而出,令主子對她刮目相看。

從這一點來分析,喜多已經有五成自信確定,鳳夕瑤和於箏之間一定有著不尋常的關係。

所以當慕容禎每月一次的血咒再次發作的時候,他才當著鳳夕瑤的面將其中原由毫不隱瞞的說了出來。

雖然慕容禎得到了鳳夕瑤的原諒,化解了血咒的威力,但血液逆流所引起的後遺症,還是讓慕容禎的身體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隔天清晨,慕容禎依舊疲憊的沒有像往常那般醒來。

吊在胸口的那顆大石被放下,這讓慕容禎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

鳳夕瑤知道他這些年來為了自己也吃了不少苦,心疼之時,又心升無數感動。

對於當年那些恩恩怨怨,她真是不想再糾結下去了。

上一世的悲劇,也許就是屬於於箏本來該承受的命運。

況且老天待她並不刻薄,讓她重生,以新的身份重回人世,並且還有一個疼愛她的爹爹,對她來講,這已經是莫大的滿足了。

清晨,輕手輕腳從慕容禎房裡出來的鳳夕瑤,見喜多神采奕奕的端著早膳送到寢房隔壁的耳房中。

“鳳姑娘,昨天晚上主子犯病,你也跟著折騰得夠嗆,我知道主子一時半會兒還不會醒來,怕你餓著肚子,所以提前吩咐廚房給你做了些清淡可口的小菜。”

說著,將精緻的早膳放到耳旁的小圓桌子上。

“鳳姑娘,你先墊墊肚子吧,以我對主子的瞭解,他還要再睡上兩個時辰才能恢復體力。”

“你確定他的身體真的沒有大礙麼?”

喜多笑道:“鳳姑娘忘了?主子自己就是醫術絕頂的神醫,雖然血咒陰毒,但到底不會奪人性命,虛弱是在所難免的,只要細心調養滋補,有個兩三日就會恢復過來的。”

鳳夕瑤嘆了口氣,喃道:“他這又是何苦呢?”

“主子也是放不下當成自己所造成的錯誤,才會走這個極端。如今鳳姑娘了了主子的心願,這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不管當年的悲劇究竟給旁人帶來多少傷害,只要主子今生能再次看到鳳姑娘,那就比什麼都好。”

說到這裡,喜多按捺不住心底的喜悅,又道:“其實之前我就從鳳姑娘的言行舉止中隱約看出,你和上一世的於箏姑娘有著很多相似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你真的是於姑娘的轉世,唉!既然鳳姑娘家就住在京城,當年怎麼不主動來找主子呢?你可知……”

說到這裡,喜多也嘆了口氣。

“罷了,只要你以後和主子好好的,這就比什麼都好。”

喜多的話雖然沒有說下去,鳳夕瑤卻知道他想說的究竟是什麼。

他想說,這五年來,慕容禎為她吃了不少苦頭,如果她早些來找他,就不會承受一年十二次的血咒折磨了。

想到血咒,鳳夕瑤的心裡也是諸多難受。

如果她知道慕容禎給自己下了血咒,她也不會……

“對了喜多,關於我就是於箏轉世這件事,還希望你千萬不要隨便對旁人提起。你也知道,這種離奇古怪的事情,普通百姓是很難接受的,萬一再有人把我當成妖怪可就不好了,況且……”

她頓了頓,“我爹並不知情,如果被他知道他唯一的女兒,如今已經被別人的靈魂所取代,還說不定會傷心成什麼樣子。”

喜多急忙點頭,“放心吧鳳姑娘,這些事情我心中自有分寸,別說你討厭多嘴的人,就是咱家主子,對這樣的下人也十分討厭。”

他笑了笑,“鳳姑娘可還記得,當年揹著你說閒話的那幾個僕從?”

“呃……”

鳳夕瑤想了一下,當初在安陽,她與慕容禎受命于軍醫一職的時候,慕容禎身邊的確帶了幾個手腳俐索的小廝。

說起來,這次再回慕容府,那幾個小廝已經不在了。

喜多忙道:“當年主子派人查明你離去的真正原因後十分震怒,著人把那幾個嘴碎的小廝狠打了一頓,直接逐出候爺府了。”

鳳夕瑤滿臉的無奈,這種事還真是慕容禎能做得出來的。

不管前塵往事究竟給兩人帶來怎樣的磨難,當她終於肯放下心底的芥蒂,承認自己就是於箏的時候,整個慕容府,也因此沉浸在一片詳和與歡樂之中。

慕容禎恨不能一口氣將迷失掉的那五年光陰全部尋找回來,一股惱的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證明他對鳳夕瑤的心意。

雖然仍舊改不了專橫跋扈的壞脾氣,但每次只要鳳夕瑤瞪眼皺眉,他就立刻做小伏低,變得老老實實。

所謂一物剋一物,大概就是這種情形吧。

就在鳳夕瑤以為幸福臨頭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令她始料不及的大事,她爹鳳五,性命垂危!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

幾天前鳳五上山採藥,不幸被毒蛇咬到了腳踝,當場便身中劇毒。

雖然阿貴在第一時間把他救了回來,並且還及時服了解毒的草藥,可那毒蛇牙齒裡的毒液十分厲害,幾乎讓鳳五在一夕之間喪命。

阿貴片刻不敢耽誤,急忙來到慕容府將這件事告訴給鳳夕瑤。

鳳夕瑤大驚,帶著慕容禎回家探望。

結果就看到鳳五一張臉因為劇毒而變成了青紫色,渾身浮腫不堪,行動完全受到了限制。

慕容禎查探之後得出一個非常悲觀的結論,這毒蛇的毒性十分霸道,他手邊現在根本沒有能化解此毒的解毒藥。

如果想研製出藥方,最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但依鳳五目前的情況來看,他能再堅持七天已經就是奇蹟。

更讓慕容禎不敢相信的是,他那引以為榮的起死回生之術,居然奇蹟般的消失了。

“也就是說,我爹現在是必死無疑了?”

當這個訊息傳到鳳夕瑤的耳中時,她整個人都崩潰了。

慕容禎的臉色也十分難看,“之前我一直在猜測,下了血咒之後,究竟會讓我失去什麼最寶貴的東西,沒想到,居然是我的起死回生術。”

鳳夕瑤被這個訊息打擊得渾身發抖。

她爹命在旦夕已經讓她心神交瘁,沒想到慕容禎當年為了尋到她的靈魂,給自己下了血咒,竟然讓他連起死回生之術都失去了。

這雙重打擊幾乎讓她泣不成聲。

她哭著道:“都怪我,如果我肯早些勸爹爹注意自己的身體,別再為藥房的事操勞身體,這一切悲劇根本就不會發生。”

慕容禎見她難過得幾乎要昏倒,心疼的將她擁進懷裡,啞著嗓子道:“不,要怪就怪我,如果當年不是我任性妄為,你就不會失掉性命;如果你沒失掉性命,我就不會給自己下血咒;我不給自己下血咒,就會不連起死回生之術也失去……”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有因必有果。

當年他種了惡因,今日終於嚐到了惡果。

他知道鳳五在鳳夕瑤的心中份量很重,可以說沒有鳳五,就沒有今日的鳳夕瑤。

如果有可能,鳳夕瑤會拿自己的命去換她爹的命。

最讓他懊惱的就是,對於這樣的絕境,他竟然束手無策。

他見慣世間各種霸道的劇毒,偏偏鳳五所中的毒令他摸不著頭腦。

想到這裡,慕容禎的眉頭不禁皺了一下。

如果他沒記錯,這世上還有一樣東西可以令鳳五的性命轉憂為安。

只是……

一想到他將為此要面對的人,心底就升起各種厭惡和煩躁。

看著懷裡失聲痛哭的鳳夕瑤,他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柔聲哄道:“放心吧夕瑤,天無絕人之路,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的。”

※※ ※※ ※※

歷經五年,這是慕容禎第一次主動進宮,求見皇帝。

雖然他視周子晉為敵人,五年來一直沒給對方什麼好臉色,但貴為帝王的周子晉卻並不與他一般計較。

“所以今日你打破慣例,主動進宮求見於我,其實就是想向我討要一直珍藏在宮中的那株千年雪參?”

當慕容禎說明來意之後,周子晉的臉上並沒有做出太多表情。

他慢條斯理的坐在龍椅上喝著茶水,語氣淡漠而疏離,就連看向慕容禎的目光,也帶著幾分嘲弄。

他實在沒辦法和顏悅色的與慕容禎和平相處,兩人之間的關係原本就很一般。

雖然在血緣上,他們是實打實的表兄弟,但自從五年前那件事情發生之後,彼此心底都心懷芥蒂。

慕容禎怨恨周子晉的同時,周子晉對慕容禎也並無好感。

畢竟於箏當年是怎麼死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對於表弟刁蠻任性的行為,周子晉是十分不贊同的。

如果不是母后將對方視為眼珠子一般的疼愛有加,像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早就被他打了不知多少頓了。

在周子晉的認知中,做人就該本分小心自覺,哪怕對方身份顯貴,一旦做出仗勢欺人之舉,那也是令人厭惡的。

當年慕容禎為救大將軍李嘯,親赴戰場他是打心眼裡感激。

但慕容禎在安陽軍營中的所作所為,包括他那高調行事的態度,幾次都令他氣得想罵人。

如果沒有母后從中呵著護著,他是真不介意狠狠敲打表弟一頓,像這種沒家教的小孩,懲治和責罰真的是絕對有必要的。

這五年來,他不和慕容禎一般見識,只是不想讓母后從中為難。

沒想到有朝一日,慕容禎居然還敢厚顏無恥的進宮,來向自己索要那株價值連城的千年雪參。

說起那千年雪參,可是皇宮之中被精心呵護的寶貝。

據說千年雪參可以解萬種毒,強身健體,絕對是千金難尋的寶貝。

可這慕容禎剛見到他人,就開口向他索要千年雪參。周子晉就懷疑,這傢伙究竟哪來的自信,他任什麼認為只要他開口索要,他就會主動奉上?

慕容禎的臉色自打進了皇宮之後就始終沒好過。

之所以會厚著臉皮進宮來求周子晉索要千年雪參,也是萬不得已之請。

如今唯一能救鳳五的藥材,就只剩下千年雪參了。

他也知道,如果今天來求周子晉割愛的是鳳夕瑤的話,對方一定不會猶豫。

可一旦真是那樣,難保周子晉不趁機向鳳夕瑤提出非分之請。

為了救鳳五,鳳夕瑤是什麼條件都會開口答應。

他不想鳳夕瑤欠周子晉人情,也不想讓周子晉有機可乘。

如今之計,他只能親自登門,要欠,就讓他慕容禎來欠這個人情吧。

是打是殺,只要周子晉肯將千年雪參交出來,他不介意周子晉以公謀私,報這五年來他故意發脾氣使性子的仇。

“此事事關人命,還望皇上成全。”

說著,慕容禎一頭跪倒在周子晉面前,做出卑微的姿態。

這倒讓周子晉有些詫異,在他的印象裡,慕容禎這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驕傲得就像開了屏的孔雀。

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會如此卑微的跪在自己面前,用近乎哀求的口吻,來求他的成全。

“禎弟,這世間有一句話說得特別在理,有舍才有得,如今你想從朕的手裡得到千年雪參,那麼朕倒想問問你,你能付出的,又是怎樣的代價?”

慕容禎不解的抬頭,就見周子晉居高臨下的衝他微微一笑。

“鳳姑娘她爹如今命在旦夕,千年雪參,怕是這世間唯一能救她爹性命的人。可是你也知道,朕這個人,一向不喜歡做賠本買賣,如果你想得到千年雪參,就該料到,自己定然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慕容禎眯了眯眼,心底頓時升起各種算計。

原來周子晉早就知道他今日上門來索要千年雪參的目的,看來這人還真是工於心計,怕是他那候爺府裡,定是被周子晉派了不少眼線奸細,否則怎麼可能這麼清楚他今日的來意。

周子晉也不隱瞞,輕啜著茶水,笑道:“實不相瞞,關於鳳姑娘的身世來歷,朕心中多少也有些計較。想當年於箏救朕於危難之中,這份恩情,朕始終不能忘懷。”

“朕這後宮雖然妃子眾多,但比起於箏在朕心目中的份量,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如果有朝一日,於箏也能成為朕後宮中的一個妃子,朕定會好好待她,彌補當年的那份遺憾。”

慕容禎被這番話氣得臉色發白,他一口氣站了起來,衝到周子晉面前,厲聲道:“你這是在趁人之危了?”

周子晉冷笑一聲,“如果朕說是,你又能如何?”

慕容禎雙眸微眯,露出陰險的目光。

周子晉卻趁機道:“禎弟,你心裡生氣朕知道,但是你也別忘了自己今日進宮見朕的目的。”

他慢吞吞喝了口茶,“朕知道,鳳姑娘就是於箏的轉世,雖然朕對這個事實非常詫異,但朕的心中,同時又很欣喜。”

“當年你給自己下血咒,希望在有生之年尋到於箏的靈魂,朕真的很欽佩你的勇氣。不過你最好別忘了,於箏當年究竟是為何而死?說到底,你在那出慘劇上,都該承擔不小的責任。”

“皇上,勸你做人不要太過卑鄙,不管她是於箏還是鳳夕瑤,今生今世都只能與我在一起。如果你一定要趁人之危,從中作梗,就不怕天下人笑話你愚蠢的行為麼?”

周子晉不怒反笑。

“朕是皇帝,朕自然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換句話說,如果朕親口告訴鳳夕瑤,當今世上只有朕才能挽救她爹的性命,你猜,她會不會為了她爹,而答應給朕做貴妃?”

慕容禎冷冷瞪著他,久久不語。

“好吧,朕也知道這個提議的確有些過分。這樣吧禎弟,為了公平起見,咱們之間,就來打個賭如何?”

“我不想和你賭。”

“朕都還沒說賭什麼,你就這麼快的否決,莫非,你是怕輸在朕的手裡?”

慕容禎抿著雙唇,狠狠瞪著周子晉。

“時間有限,禎弟,如果你猶豫,後果恐怕會不堪設想哦。”

也不知過了多久,慕容禎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是不會讓你的奸計得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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