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女皇妃_第7章 當鳳夕瑤不小心診斷出慕容禎血脈有逆流的跡
當鳳夕瑤不小心診斷出慕容禎血脈有逆流的跡象時,她真是被嚇了一跳。
可是那晚她為了尋找診治方法,偷偷潛進藏書閣,又被慕容禎逮個正著並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趁機再次摸向他的脈博,竟意外的發現,那種奇怪的症狀居然消失不見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她一直懷疑自己很有可能出現了錯誤診斷,畢竟她接觸他脈博的時間非常有限,而且當時慕容禎的臉色又蒼白難看。
情急之下判斷錯誤,這種事情是很多大夫都會犯下的通病。
不管慕容禎的血脈是否曾出現過逆流的症狀,只要他還能好端端的大擺候爺架子,沒事就欺負主動上門來求他醫病的達官貴人,那就說明,生命危險這種事情離他還有一段遙不可及的距離。
當然了,打死鳳夕瑤,她也不會承認自己之所以會如此在意他、觀察他甚至暗中監視他的一舉一動,是出於內心深處對他的關心和擔憂。
她只是覺得,慕容禎好歹也稱得上是她們鳳家的恩人。
如果他不幸死了,做為曾接受過他恩惠的自己來說,良心上到底是有些過意不去。
這麼一尋思,鳳夕瑤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明正言順關心他的理由。
最近慕容禎很忙,幾乎每天都把自己關在藥房裡,悉心研究如何能煉製出一味驚駭世俗的奇藥出來。
做為他的助手兼跟班,鳳夕瑤不可避免的被他捉進煉藥房,從早到晚,每天大約七、八個時辰,都要陪在他身邊隨時等候招喚。
雖然慕容禎這人脾氣不好,醫德敗壞,又時不時把自己府裡的奴才當試驗品折騰個沒完,但鳳夕瑤卻無法否認,認真煉藥的他,周身上下彷彿散發著一股神秘而迷人的氣息。
她偷偷打量著他完美俊俏的側面。
五年的時間,讓從前略帶幾分孩子氣的少年,慢慢變成了英俊偉岸的男人。
對於醫術,他似乎有著無師自通的天賦,讓人又嫉又羨的同時,卻又不得不沉服在他強大的能力之下。
這大概就是天之驕子才會有的傲氣和霸氣吧?
“你在暗中偷偷看了我那麼久,現在看夠了麼?”
突如其來的詢問,將鳳夕瑤問在當場。
她抬起一雙漆黑的大眼,一不小心,就望進慕容禎那雙略帶戲謔及玩味的眸光裡。
她心頭一顫,臉色頓時漲得通紅,就像一個被當場抓住做壞事的孩子,手足無措,無地自容,並小聲辯解:“我……我才沒有偷偷看你。”
“噢?莫非剛剛是我誤會了?”
鳳夕瑤被他調侃得有些懊惱,不禁瞪圓水靈靈的大眼,破罐子破摔道:“我是正大光明的在看。”
這個回答,不但慕容禎愣了,就連她自己也不可避免的愣在當場。
慕容禎卻心情極好的看著她慌張無措的表情變幻,半晌後,悠然自得的將一隻做工精緻的白色小藥瓶舉到她的面前。
“藥已經煉好了,只是效果還是個未知數,我想,我應該將喜多叫進來給我試試這個藥,究竟會產生什麼負作用?”
鳳夕瑤正沉浸在被他調侃的惡趣味中,心中怒火燃燒,聽他提到讓喜多過來試藥,便壯著膽子反駁道:“既然你煉藥的本事這麼厲害,為什麼不自己親自試藥?”
慕容禎萬分無辜的看著她,似乎被她的提議嚇到。
鳳夕瑤哼了一聲:“視別人的生命如草芥,這種人最可恥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這個藥究竟有什麼效果,不如自己親自嘗試領略。”
慕容禎一眼不眨的看著她,“你這麼希望這藥由我親自來試麼?”
“怎麼?別告訴我你不敢?”
“不,如果是你親自要求,就算這是一瓶毒藥,我也會當著你的面一口吃進去。”
聽到這話,鳳夕瑤倒是有些愣了。
慕容禎卻一本正經的打開藥瓶,嘴邊扯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並出其不意的,將藥倒進嘴裡,一口吞了下去。
鳳夕瑤被他訊速的動作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阻止,那瓶藥已經被他吃光光了。
“你……”
慕容禎面不改色的笑道:“如果我不幸死了,記得一定要在我的墓碑上寫明,我是為你鳳夕瑤的一句話而死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鳳夕瑤剛想解釋,就見慕容禎原本白晳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嘴唇也在一夕之間青紫發黑。
只見他踉蹌的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渾身發抖,彷彿中了某種奇怪的劇毒。
鳳夕瑤被嚇傻了,急忙上前,緊張道:“小候爺,你不是真的中了劇毒了吧?這……這可如何是好?我剛剛只是隨口一說,喂,你不要嚇我,放眼天下,只有你慕容禎有起死回生之能,如果你不幸死了,我可找誰去救你?”
就見慕容禎臉色難看的指著不遠處的一本黃皮醫書,抖著聲音道:“那本書裡……有關於我這種症狀的化解方法,你……你快去看看……”
鳳夕瑤聽了,也不敢耽擱,急忙將那本書抓到手裡翻看。
只見上面的確有提到慕容禎目前所處的這種情況,再往下看,她的一張俏臉不禁漲紅幾分。
不會吧?
解決的方法居然是……
她看了看醫書,又看了看癱坐在椅子上的慕容禎。
眼看著他臉色越來越白,就像一個將死之人,鳳夕瑤一把扔掉醫書,上前抱住慕容禎,想也不想的,用自己的嘴,封住了他的唇。
慕容禎先是一怔,隨即慢慢停止了抖動,任由她嬌嫩的唇瓣在自己的嘴上反覆蹂躪。
可惜鳳夕瑤的吻技實在青澀單純,香怡的氣息,柔軟的觸感,撩撥得慕容禎心癢難耐。
他慢慢將撲向自己懷中的嬌人兒擁到胸前,反壓下身,並慢慢加深了這個吻。
鳳夕瑤無力的癱倒在他的懷中,任他抱著自己,予取予求。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猛然睜開眼,近距離的看著慕容禎早已恢復過來的臉色,“等……等一下……”
她微喘的將他推至一邊,紅著臉頰,小聲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那本醫書……”
說著,她將剛剛的所謂醫書拿了過來,翻了兩頁,發現除了前幾頁廖廖幾筆寫著關於剛剛慕容禎症狀的解釋和治療方法,後面居然全是白紙。
她恍然大悟,不可思議的指著滿臉得意的慕容禎,大怒,“你……你騙我的是不是?這根本就不是醫書,明明就是你的親筆字,還有你剛剛的那個症狀……”
慕容禎真的很想繼續裝無辜,可眼看著鳳夕瑤一臉小白兔被大灰狼欺負的模樣,他一個沒忍住,爆笑了出來。
鳳夕瑤被他的笑聲弄傻了,半晌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他給耍了。
她怎麼就忘了,慕容禎這個古靈精怪的傢伙最大的本事就是研製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方。
別說他把自己弄得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就是他把自己給弄死再弄活,那也是有無限可能的。
可恨的是,他居然故意弄了本假醫書誘導她去看,還在情急之下,不顧矜持的撲向他,做出那種不要臉的舉動。
想到這裡,她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就要走,卻被他從身後抱了個滿懷。
“彆氣,我知道錯了,我承認剛剛的確是捉弄了你,我以為聰明如你,一定會識破我的詭計,沒想到……”
他慢慢扳過她的身子,柔聲道:“你卻在情急之下失了理智,不管不顧的就那麼向我撲來,還……”
話沒說完,就被鳳夕瑤掩了嘴巴,“不准你再說下去。”
慕容禎乖乖的閉嘴,點頭,真的如她所願,一個字都不再說下去。
鳳夕瑤又惱又恨。
她怎麼也沒想到,五年前他使慣的捉弄人的伎倆,五年後他仍舊玩得如魚得水。
想當年,他就經常想出各種整人的點子欺負自己,每次都把她捉弄得臉紅脖子粗才肯乖乖罷休。
多年過去,他的惡習依舊未改。
最讓她氣極敗壞的是,她居然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他得逞。
說到底,他是吃準了她脾氣好、性子軟、不管他怎麼折騰,都捨不得真的生他氣。
想到這裡,鳳夕瑤氣怒交加,轉身就要走,偏偏慕容禎執拗的抓著她,不肯放鬆半分。
“都是我的錯,我和你賠不是。這樣吧,為了向你請罪,我帶你出府吃海鮮怎麼樣?”
鳳夕瑤剛想反駁,又聽他道:“有家名叫萬福莊的海鮮樓,前陣子一直在裝修門面,聽喜多說半個月前已經收拾好重新開業了。夕瑤,我是真的很有誠意的向你賠罪認錯的。”
面對他真誠的悔意以及邀請,一向心慈手軟的鳳夕瑤自然無法再說出拒絕之言。
而且他做小伏低的姿態也令她深感意外,要知道慕容禎這人一向都自視清高、唯我獨尊,就算很多時候他明明知道自己做錯了,可仍舊會等別人和他說對不起才肯罷休。
算了!
她一向不喜歡難為人,而且面對這樣的慕容禎,她還真是有些狠不下心拒絕。
就這樣,兩人打扮整齊,又吩咐喜多備車備馬,帶了幾個武藝不錯的侍衛,大張旗鼓的出了慕容府。
說起萬福莊這個地方,曾經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
不管是慕容禎還是曾經的於箏,兩人以前都很喜歡來這裡吃海鮮。
大概半年前,萬福莊的老闆嫌自家店面有些沉舊,便停業了幾個月,砸下大筆銀兩,招工匠重新裝修。
半個月前隆重開業,頓時吸引了不少老顧客的光顧。
像慕容禎這種在京城有名有號的人物,萬福莊的老闆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
看到他領著一個漂亮姑娘來到酒樓,便招呼夥計,讓對方趕緊把人帶到新裝修好的地方用餐。
萬福莊之所以會名震京城,除了後廚師傅的手藝外,採購的海產品也絕對新鮮。
鳳夕瑤很喜歡吃萬福樓的蟹子,肉多黃鮮,個頭飽滿。
當夥計將一盤又一盤的海產品端到桌上的時候,鳳夕瑤的胃口就徹底被勾搭了出來。
“這家酒樓的菜色非常不錯,很久以前,我的一位故人,就特別愛吃他家的東西……”
當鳳夕瑤抓過一隻蟹子正賣力剝皮的時候,慕容禎沒有用手去夾桌上的菜,而是端起斟滿的酒杯輕啜一口。
見她沒吭聲,又繼續道:“還記得那個時候朝庭局勢動盪不安,老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能在那樣的環境下尋到片刻的安寧,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得來不易的福氣。”
“我的那位故人,雖然年紀小,個子矮,又瘦成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可她想的事情,卻並非平凡。”
鳳夕瑤沒回應。
她隱約猜到,慕容禎口中所說的那位故人,很有可能就是五年前的於箏。
“還記得好多年前,我和她也像今天這般,一邊吃蟹子一邊遙想未來,她說,待有朝一日朝庭局勢穩定之後,希望能與我尋一處不受人打擾的世外桃園,過幸福簡單的日子。”
說到這裡,慕容禎苦笑了一聲。
“只可惜那個時候的我,卻並沒有給她承諾,事過境遷,當她人都已經不在的時候,我才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肯答應她這個請求。”
他突然抬起頭,目不轉盯的看著鳳夕瑤。
“如果上天可以給我重來一次機會的話,我真的很想親口對她說,只要能與她在一起,不管是怎樣的生活,我都願陪她一起度過。”
鳳夕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小聲道:“我想……你的那位故人如果能聽到這樣一番話,就算現在已經不在人世了,她也會感到很高興。”
慕容禎笑著點點頭,“希望如此。”
說著,夾了一隻水煮蝦,剝好了皮,放到她的碗裡,輕聲道:“這蝦是你最愛吃的,箏兒,多吃些。”
鳳夕瑤點了點頭,夾起他剝好的蝦肉,放到嘴裡。
慕容禎的眼底驟然染上一抹得逞的笑意,端起酒杯,自顧自的繼續喝酒。
也不知過了多久,鳳夕瑤才感到有些不對勁。
“你……你剛剛叫我什麼?”
“嗯?我叫你什麼?”他故意裝傻,隨即又道:“我自然叫你夕瑤啊,不然你以為我叫你什麼?”
鳳夕瑤的表情變得十分別扭。
莫非剛剛是她聽錯了,她怎麼覺得,他剛剛好像叫她箏兒了?
又仔細打量了慕容禎一眼,努力從他的臉上尋到珠絲馬跡,可她失敗了。
難道真的是她產生了幻覺?
由於一時失神,抓在蟹子上的手不小心被蟹腳刺了一下,她痛得低叫一聲,下一刻,就見自己白嫩的手指尖冒出一絲殷紅的鮮血。
慕容禎見狀,急忙將她的手抓了過來,一口含到了嘴中。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五年前的慕容禎也曾為於箏做過。
她尷尬的想要抽回手指,卻聽他笑道:“蟹殼有些硬,一會兒我幫你剝吧,手指頭流血了,我給你吮幹,免得一會兒越流越多……”
一幕又一幕的過往情景,彷彿與今日所發生的一切相重合。
鳳夕瑤傻傻的任由他為自己殷勤的服務著,心底被各種情緒塞得滿滿的。
這一刻,她不知道該逃避,還是該繼續……
慕容禎和鳳夕瑤親親暱暱坐在海鮮樓吃飯的畫面,清清楚楚的落到另一個人眼中。
而那個人,正是微服出宮,帶著幾個心腹出宮來這家酒樓用膳的當今天子周子晉。
早在慕容禎帶著鳳夕瑤踏進酒樓的時候就已經落入了他的視線。
只是自從五年前,於箏為自己慘死之後,表弟慕容禎就始終不待見他。
就算他貴為一朝天子,手握生殺大權,但慕容禎卻是母后最疼愛的孃家親侄子,所以就算面對表弟給自己拋來的白眼,他也裝做看不到。
沒什麼好計較的,於箏的確是為自己而死,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事後他才從旁人口中得知,於箏曾是表弟這世上最心愛的一個姑娘,更讓他不敢相信的是,於箏死的時候,腹中還懷了表弟的骨肉。
雖然在安陽的時候,他或多或少也對口不能言的於箏產生了幾分異樣的心思。
但當時戰火紛飛,他一心只想攻城奪位,兒女情長事,自然被他放到了其次。
這五年來,生活漸漸安穩的周子晉,夜深人靜時也曾憶起當年的那些往事。
但死者已矣,懷念再多,也只能徒增傷悲。
慢慢的,於箏成了他記憶深處一個無人可取代的存在,很多話他也埋在心底,無處傾訴。
面對表弟的時候,心中存了一份淡淡的愧疚。
所以每當慕容禎對自己表現出不禮遇的時候,他回報對方的,也只是輕聲一笑,從不介意。
至於那個鳳夕瑤,他的印象是十分深刻的。
為了救湘妃和她腹中的胎兒,真是全力以赴,恨不能用自己的身體取代湘妃,替她承受苦楚罪孽。
當小皇子順利降生的時候,他心中對她充滿了無盡的感動和敬佩。
因為他彷彿從鳳夕瑤的身上,尋到了於箏的影子。
他為自己居然會產生這樣的想法而感到可笑,事後才知道,鳳夕瑤是表弟府上的下人,略懂醫術,爹爹是回春堂的老闆,一個小門小戶的姑娘。
每天忙於政事的周子晉,慢慢將那件事情遺忘。
沒想到今日出宮,竟被他看到表弟對那位鳳姑娘做出那麼親密的舉止。
這讓周子晉感到十分意外,因為據他所知,自從五年前於箏去世之後,表弟便再也沒近過任何女色。
就連皇太后不厭其煩的給他張羅大臣家的名媛千金,他也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知道表弟心裡根本忘不了慘死在戰場上的於箏。
所以五年前,慕容禎給自己下了血咒。
關於血咒的事情,別人或許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為了尋找轉世之後的於箏,慕容禎真的能做到終身不娶。
可是現在,他卻對那位鳳姑娘如此在意,莫非……
※※ ※※ ※※
由於鳳夕瑤不久之前進宮幫著湘妃娘娘產下小皇子,這件事很快便傳到了皇太后的耳朵裡。
雖然湘妃娘娘的命沒保住,但她腹中的孩兒卻是天啟王朝皇室的血脈,事後,被皇上親自賜名周紀玄。
皇太后很高興,小皇子的身子有些弱,卻不會危及性命,所以在安頓了一番之後,她派人下旨,招鳳夕瑤進宮領賞。
順便,慕容府自己那嫡親侄子,也被一併招了過來。
其實皇太后也是有私心的,自從五年前慕容禎從戰場上回來之後,就始終不怎麼往宮中走動。
她年紀大了,膝下除了整日忙於朝政的四皇兒,以及目前被幽禁起來的二皇兒之外,就只有慕容禎這麼一個寶貝疙瘩。
要說當今皇太后是真疼自家這位侄子。
慕容禎的爹慕容哲,與皇太后慕容燕是雙胞胎姐弟。
孩提時的兩姐弟,感情就好得不像話。
後來慕容燕嫁進皇宮,被封為皇后,誕下兩位皇子,雖然老二是個不成材的,但老四卻深得皇帝喜歡。
正因為如此,慕容家孃家的勢力才會越擴越大。
況且慕容禎也曾深受先帝疼愛,所以有事沒事,便下旨招慕容禎進宮聊天敘舊。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皇太后疼慕容禎,更甚自己的兩個皇兒。
可打五年之前,慕容禎就不怎麼愛進宮了,其中緣由皇太后也多少知道一些,小輩們之間產生了恩怨,這是她最不樂意見到的。
所以趁著小皇子誕生之際,皇太后下旨,讓慕容禎帶鳳夕瑤進宮,理由找得十分妥當,讓人想拒絕都找不到機會。
鳳夕瑤第一次看到皇太后慕容燕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別看皇太后如今已經上了年紀,可她的五官的眉眼,和慕容禎還真是有七分相似。
難怪以前她就聽人說,皇太后疼慕容禎真是能疼到骨頭裡去。
比起皇太后的親生兒子周子越、周子晉兩兄弟,慕容禎真是更像皇太后的親生兒子。
一番見禮跪拜之後,皇太后笑容滿面的招呼兩人免禮平身。
自家小孫子的救命恩人,皇太后自然不會薄待,金銀珠寶賞了不少,又仔細問了鳳夕瑤的情況。
得知她雖然是小門小戶,但爹爹也是京城的一個大夫,而且鳳夕瑤的言談舉止雖然沒受過宮庭禮儀的調教,卻可圈可點,十分溫柔恭順。
人的第一眼真的很重要,慕容燕剛見鳳夕瑤,心底就十分喜歡眼前這個姑娘。
“可惜草民的醫術實在有限,雖然救了小皇子,卻沒能將湘妃娘娘也一併救活。”
這件事對鳳夕瑤來說始終如鯁在喉,每次想起來,心裡都極不舒服。
看得出來,湘妃在後宮之中應該很受寵愛,可惜卻為了給皇上誕下子嗣,丟了性命。
據說湘妃娘娘死的時候才只有二十歲,一個妙齡姑娘就這麼香消玉殞,實在是可惜。
最可憐的還是小皇子,生下來就沒了娘,想想都覺得心疼。
皇太后聞言,也是輕嘆了口氣。
“那湘妃也是個福薄的女子,如今兒子都生了,她卻撇下小的撒手人寰,唉!到底是沒那個命啊。”
說著,又看了一眼旁邊始終沒吭聲的侄兒,笑道:“禎兒,你怎麼都不說話,莫非咱們女人家聊天,還怠慢了你不成?”
慕容禎正坐在一邊喝小宮女泡給他的參茶,聽皇太后招喚自己,不輕不重的應了一聲。
他實在很不想進宮,要不是為了鳳夕瑤,就算接到皇太后的旨意,他也會選擇直接無視。
原因很簡單,他不想看到周子晉,也不想因為那個人,再想起五年前的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可人世間的事情往往不如自己所願,他越是不想看到周子晉,周子晉卻越是要在他面前出現。
只聽宮外小太監喊了一聲:“皇上駕到!”
慕容禎當場就變了臉,一副起身就想馬上走人的樣子。
還沒等他付諸於行動,周子晉已經邁著步子走進來了。
當他看到太后宮裡坐著的人時,表情一頓,不過很快,他就恢復一臉淡定,恭恭敬敬的給皇太后請了個安。
鳳夕瑤見皇上來了,自然不敢再繼續坐著,便想拉著慕容禎起身跪拜磕頭。
可慕容禎卻並不準備給對方行大禮,神情之中,也佈滿了不屑。
周子晉似乎看出對方的彆扭,便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禎弟不必多禮,母后的宮殿並非正規場合,有些禮節,不必遵守也罷。”
說著,衝鳳夕瑤笑了笑,“朕剛下朝,就聽人說,母后招了小皇子的救命恩人入宮,事實上關於上次那件事,朕也很想親自和鳳姑娘說聲謝謝,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所以今日聽說鳳姑娘進了宮,朕便過來瞧瞧。”
鳳夕瑤忙道:“皇上真是有心了,能夠救小皇子一命,也是我鳳夕瑤的福氣,況且皇太后還專程命人賞了不少禮物給我,我實在是受之有愧。”
周子晉卻道:“你救的可是我天啟王朝的皇子,如果將來他表現優越,很有可能就是天啟王朝的下一任皇帝,所以於公於私,你都是皇家的恩人,也是朕的恩人。”
他看了一眼桌上擺放著的禮物,笑道:“母后賞的只代表母后那一份,至於朕本人,自然也不會虧待鳳姑娘。”
鳳夕瑤聽到這話,真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治病救人原本就是出於大夫的本分,她當時真沒想過從中撈什麼好處,可是現在,又是皇上賞又是太后賞,搞得她實在有些擔之不起。
許久沒吭聲的慕容禎哼了一聲,不冷不熱道:“皇上不必破費了,我慕容府什麼珍奇寶貝都不缺,所以就算你真賞了東西,也只會佔了我慕容府的地方,怕是到時候還要再丟扔出去,這樣對誰來說都是非常不好看的。”
鳳夕瑤聽了這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私下裡拉了他的衣袖一記,示意他不要用這種態度和皇帝說話。
周子晉卻是滿臉不在意的笑道:“禎弟的冷笑話講得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朕許久沒聽,如今還真是有些懷念。”
慕容禎卻不客氣道:“看來皇上還真是誤解了,我剛剛講的那並非是什麼冷笑話,而是說的大實話,如果皇上不信,大可以試試看……”
眼瞅著兩兄弟就要吵起來,皇太后有些看不過眼,用力咳了一聲,打破僵局道:“禎兒也有些日子沒進宮看我這老太婆子了,正好今兒皇上有空,不如一會兒大家坐下來一起吃晚膳如何?”
“不好意思姑母,宮裡的飯菜實在不合我的口味……”
皇太后嘆了口氣,“你這孩子的脾氣怎麼過了這麼多年就一點不見好呢?都已經是二十多歲的大人了,還像小時候那麼喜歡鬧脾氣。要我說,你府裡就是缺了一個當家作主的女人,才把你這性子養得這麼刁。等過些日子,讓你皇兄幫你選幾個姑娘,你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該把親事解決了。”
說到親事,不但慕容禎的臉色變了,就連鳳夕瑤的表情也變得十分不自然。
“姑母,我的親事我自己能做主,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皇太后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告訴我,到了現在,你心裡還記掛著當年那位啞巴姑娘?如今人都已經死了五年了,你怎麼就那麼死心眼的不肯把她忘了呢?”
慕容禎卻不卑不亢道:“她人死不代表我心死。”
說著,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振振有詞道:“姑母,我這裡可是無時無刻,心心念念都在想著她呢。”
一口氣說完,他的眼角不經意的瞟向鳳夕瑤,目光炙熱,表情真誠。
鳳夕瑤被他盯得渾身一顫,尤其當他信誓旦旦的宣佈自己的心意時,她的耳朵根子,突然發紅發燙了起來。
慕容禎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和表現,唇邊蕩起一抹笑容,彷彿對她有勢在必得的信心。
皇太后或許沒看到慕容禎的眼神,周子晉卻看得清清楚楚。
當他看到慕容禎說出這番話之後,那鳳夕瑤不但沒露出任何妒意,反而還展出一臉嬌羞時,心底就隱約證實了之前的猜測。
這個猜測讓周子晉十分激動也十分震憾。
他相信慕容禎不會輕易再愛上什麼人,一旦被他愛上的,一定和於箏有著重大的關係。
既然五年前他給自己下了血咒,就說明慕容禎是有能力在芸芸眾生之中尋找到於箏的靈魂的。
再仔細打量鳳夕瑤。
除了五官之外,無論是神態還是動作,都和於箏完全重疊。
看來,事情果然在向他無可估量的方向在方展了。
就在眾人心裡各有計較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就見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抱著用紅綢子包裹著的小不點急吼吼走了進來,“皇上,太后,小皇子不知道是怎麼了,醒來之後始終哭鬧個不停,奴婢哄了好半天可怎麼也哄不好。”
周子晉收回心神,上前將小皇子抱到懷中,拍了拍,摸了摸,可紅綢子裡的小東西卻扯著喉嚨繼續大聲哭。
皇太后也皺著眉頭道:“這小不點最近真是鬧得厲害,三五不時就要哭鬧一聲,想必是思念他娘了,唉,到底是母子連心。”
鳳夕瑤見小皇子哭個沒完,而且還有越哭越嚴重的趨勢,便走過去道:“皇上,把小皇子給我抱抱。”
周子晉這個大男人原本就對哄孩子沒什麼耐心,如今有人肯分擔,他當然樂意之至。
急忙將孩子遞了過去,送到鳳夕瑤的懷裡。
也不知鳳夕瑤究竟有什麼魔力,當小皇子被送到她懷裡的時候,居然莫名其妙的就止了哭聲。
不但不哭了,當小皇子的眼睛看到鳳夕瑤的時候,還嘿嘿的樂了兩聲。
這一幕令眾人都覺得十分驚奇,連皇太后都不敢相信的叫道:“這孩子怎麼突然之間就不哭了呢?”
周子晉突然道:“朕猜,小皇子肯定將鳳姑娘當成他娘了。”
這話一齣口,正好踩到了慕容禎所能容忍的底線。
小皇子的娘?
他恨恨的在心裡唸叨,他周子晉是小皇子的爹,卻當著他的面說,鳳夕瑤是小皇子的娘,看來這周子晉還真是死性不改,話裡話外,想佔夕瑤的便宜。
他當即便沉下了臉色,一把將孩子從鳳夕瑤的懷中搶了過來,送回周子晉的懷裡,順便又扯住鳳夕瑤的手臂,口氣十分不好道:“姑母,我想起府中還有要事要辦,恕不奉陪,先行告退。”
說完,也不理旁人有沒有答應,急吼吼拉著鳳夕瑤就這麼出了皇太后所居住的月清宮。
望著兩人倉惶離去的背影,周子晉沒來由的,慢慢笑開。
一口氣從皇宮回到慕容府的慕容禎,臉色真是難看到了極點。
路上,鳳夕瑤幾次想對他說,這樣沒禮貌的行為,若是被皇上給記恨了,將來是沒有他的好果子吃的。
可慕容禎始終陰著俊臉,一副誰欠他幾百萬兩銀子不還的模樣,縱然心裡有再多的話,現在也是一句都說不出口了。
從宮裡回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就已經有些擦黑。
到了府中,天色是徹底黑了下來。
喜多見主子回來,剛想上前打招呼,就見慕容禎狠狠瞪他一眼,愣是把喜多瞪得一聲沒敢吭。
他心裡納罕,主子這到底是怎麼啦?才進了一趟宮,回來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最可憐的當然還是鳳夕瑤,一路被她拉著手臂,力道大得彷彿生生要扯下她一塊皮肉。
當慕容禎將她拉到房裡的時候,就聽大門被他用力關上。
“候爺,唔……”
剛要開口說話,整個人就被他的蠻力按到牆壁上。
鳳夕瑤的肌膚十分白晳,薄薄的、嫣紅的嘴唇微微張著,神情無辜到了極點。
慕容禎在暴躁之下所抓過的地方,清晰的留下一道道刺目的紅痕。
她這副誘人的姿態,就像在勾引人犯罪的妖孽,彷彿被壓抑很久的慕容禎俯下身,帶著強佔欲的吻,毫不憐惜的闖進她的禁地。
唇舌激烈的侵犯和糾纏,吸吮時甜膩的聲音在兩人耳邊迴盪。
慕容禎粗重的喘息著,他還想要得更多,佔有得徹底,強烈的慾望衝擊著他的大腦,眼底血絲密佈,看起來頗為恐怖。
鳳夕瑤被他的樣子嚇壞了,掙扎著逃離,卻被他霸道的囚禁在原地。
也許這一刻,連他都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各種畫面,五年的相思,五年的相守,他不否認當年的於箏死得很慘,可自己卻也承受了整整五年的折磨。
尤其當他看到鳳夕瑤抱起小皇子的那一刻,對他來說,那是一種莫大的視覺衝擊。
他知道鳳夕瑤無法忘記兩人之間曾經擁有過的那個孩子。
事實上不僅僅是她,就連他自己,每當憶及這世上他差一點就要擁有一個至親骨肉的時候,心也會痛得連呼吸都會倍覺困難。
失去於箏,失去孩子,這雙重打擊曾讓他差點放棄對生命的渴望。
如果不是心中還有那一份執念,如果不是他堅信有生之年一定會尋到於箏的靈魂,這人世之間,真的沒有什麼值得他再留戀和想念的了。
淚水就這麼不受控制的滑落下來。
溫熱而苦澀,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不知道這眼淚是為自己苦守五年而流,還是為曾經因他而慘死的妻兒而流。
鳳夕瑤被他突然流出來的淚水嚇壞了。
原本想要棄他而去,卻因為不小心嚐到了那鹹鹹的滋味,而僵在原地。
兩人就這麼彼此對望著。
直到他的吻再次壓下來,她終於慢慢妥協,沉浸在這久別重逢的慾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