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女皇妃_第8章 隔天清晨
隔天清晨,當慕容禎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發現昨晚承歡在他身下的人兒已經不在了。
雖然懷裡空蕩蕩的,可昨夜在一起相互廝纏的美好卻歷歷在目。
有些話無需多說,有些事無需澄清。
當鳳夕瑤敞開心扉接受自己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在她的心裡,已經慢慢承認了她就是於箏的事實。
有了這樣的想法,昨天進宮所發生的不快和煩悶也在慕容禎的心裡一掃而空。
前陣子徐天霸他爹為了求他醫好徐天霸的瘋癲病,幾乎是變賣了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
東拼西湊,終於湊足了一百萬兩,著人乖乖送到了慕容府。
看著好幾箱子白花花的銀子就擺在眼前,鳳夕瑤被嚇得有些不能接受。
她是小門小戶的姑娘,從小到大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放在眼前,更何況這銀子還是慕容禎決定要送給她的。
先不說她和慕容禎根本沒什麼關係,就算兩人有關係,她也不能輕易接受他的這份饋贈。
一百萬兩那可是天文數目,財大氣粗的慕容禎或許不把這錢放在眼裡,她卻不能像他那樣任性妄為的隨便接受。
可慕容禎是鐵了心一定要把這些銀子送給她,還放下狂言,說如果她不肯收,就著人把這幾箱銀子全都扔進海里。
最後鳳夕瑤無奈,只能不情不願的收了。
當初徐天霸狠揍阿貴,險些把人直接打死這件事,對阿貴一家老小來說,實在是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雖然事後命是保住了,但很長一段時間裡,阿貴卻不得不躺在家中養病療傷。
而阿貴能有今天,全是為她鳳家出頭才遭此大難。
所以銀子被送到她手中的時候,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阿貴,不管怎麼說,阿貴是有資格得到些物質補償的。
剩餘的部分她也沒多留,四處打聽了一下當初被徐天霸欺負過的百姓都有何人,並按照被欺負的程度不同,也給予了不同代價的補償。
分來分去,那一百萬兩銀子很快就被分個精光。
由此看來,徐天霸的確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爹透過各種手段斂財,他這個做兒子的就透過各種手段欺負百姓。
他們家能落到破產且無家可歸的地方,還真是活該。
最搞笑的就是,徐天霸聚的那幾個妻妾,在得知徐家倒臺了之後,全都捲鋪蓋走人了。
可憐徐家父子流落街頭,又被曾經被他欺負的百姓掄棍子追打,最後沒招,不得不像落水狗一樣,連夜逃出了京城。
至此,徐天霸這個京城首席惡少的生涯,也算正式落下了帷幕。
清晨起來後,慕容禎便向喜多打聽鳳夕瑤的去處。
經過昨晚之事,他相信鳳夕瑤一定會竭盡全力的躲著他。
果不其然,喜多告訴他,鳳夕瑤早早就起了床,隨便吃了口早飯,便躲到藥房中直到現在也沒再出來。
慕容禎臉上掛著得逞的笑容,吩咐喜多不要隨便進藥房打擾後,便心情大好的推門而入。
喜多十分不解,他主子這到底是怎麼啦?
昨天晚上從宮裡回來的時候一臉震怒,這才過了一個晚上,就如沐春風,像撿到什麼值錢的寶貝一樣。
還有那位鳳姑娘也是,大清早慌慌張張的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看到他的時候,臉上還布著可疑的紅暈。
說起來,主子和鳳姑娘之間的關係,實在令人匪疑所思。
其實喜多猜得還真沒錯,此時的鳳夕瑤的確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從此再不見任何人。
憶起昨晚所發生的一切,真實得令她想逃避都不可能。
心裡明明計劃好一切,今生再不去招惹他,偏偏他悲慟落淚的那一幕,讓她的心緊緊揪痛著。
就這麼被俘虜,就這麼被征服,堅守了整整五年的心,被他的淚水擊得徹底坍塌。
推門聲在耳邊響起,當慕容禎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恨不能轉身就走,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男人。
“你醒了怎麼也不叫我一聲?”
當他問出如此曖昧的問題時,鳳夕瑤的臉更加羞紅了幾分。
“候爺,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希望你還是儘快忘掉為好。”
已走到她面前的慕容禎不由得挑高眉頭,強勢的勾起她的下巴,“為何?”
鳳夕瑤輕輕打了他的手臂一記,逃避般的躲過他的視線,小聲解釋,“你我身份有別……”
“就因為你我身份有別,昨天晚上你將我拆吃入腹之後,今天早上就準備翻臉不認人?”
鳳夕瑤被他的話說得一怔。
她拆吃入腹他?他應該反過來說才是事實吧。
慕容禎卻不理會她吃驚的模樣,笑著道:“你也別想太多了,既然有些事情發生了,我們就該理智的面對一切。另外……”
他話鋒一轉。
“你快去收拾一下,昨天皇太后不是賞了你不少金銀珠寶嗎,我也專程給你準備了不少東西,這眼看就要到年底了,自從你進府之後,顯少回家探親,恰逢我今日無事,咱們多帶些禮物,瞧瞧你爹去。”
別看慕容禎脾氣大,性子刁,但在一些人情世故上,他懂得可是一點都不少。
而且對於鳳夕瑤的爹,他是打心底十分感激。
於箏的靈魂能附身到鳳五女兒的身體裡,並且還在這五年之中得到鳳五的悉心照料,這讓慕容禎十分欣慰。
至少他知道,轉世後的於箏,並沒有像上一世那般吃盡苦頭,無家可歸。
她有了一個疼她的爹,並且還在她爹的感召下慢慢學會了開口說話。
如今,鳳五能還他一個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鳳夕瑤,他真的很想親口對鳳五說聲謝謝。
鳳夕瑤怔了一下,不解的看著他,慕容禎卻笑了一下,輕道:“為人子女者,孝敬父母乃天經地義之事,雖然你目前在我府裡當差,但偶爾也要回家去探望一下生養自己的長輩。”
“好了,快別愣著了,我已經著人將禮物什麼的放到車裡,你快去換身乾淨的衣裳,咱們這就出發。”
就這樣,懵懵懂懂的鳳夕瑤,被慕容禎強行拉上了馬車。
直到車子緩緩向回春堂方向駛去的時候,她才從怔愣中恢復過來。
自從被慕容禎拐進府當差之後,她的確有很長一段日子沒再看到她爹了。
途中倒是通了幾次書信,得知彼此一切安好,也都各自放下心來。
她怎麼也沒想到,慕容禎居然會親自提出要探望她爹的想法。
雖然為人子女孝敬父母是天經地義,但慕容禎能替她想得這麼周道,說不感激,那就真是自欺欺人了。
慕容府小候爺親自帶著鳳夕瑤探親一事,很快就傳遍了鳳五週圍的街坊鄰居。
之前只聽說鳳五為了救他徒弟阿貴,上門跪求小候爺施恩。事後,為了抵債,鳳夕瑤被迫留在慕容府當下人。
好些街坊鄰居聽到這件事之後都替鳳夕瑤捏了把汗。
要知道那慕容小候爺是個刁蠻跋扈的主兒,而且鳳夕瑤當初上門求人的時候,還很不客氣的把那小候爺大罵一頓。
萬一小候爺真想趁機報復,鳳夕瑤的下場恐怕就會凶多吉少了。
鳳五嘴上不說,心裡也擔憂個半死。
和女兒往來的信件裡,對方雖然提到自己目前情況安好,但鳳五深知自家姑娘的性子,絕對是報喜不報憂。
沒想到年底將近,他正愁著找藉口想去慕容府見閨女一面,就見小候爺帶著他閨女親自登門上府,還提了大包小包的禮物送到他面前。
鳳五真的很吃驚。
他怎麼也沒料到,像慕容小候爺這般尊貴的人,居然會蒞臨他這小小的寒舍。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家閨女鳳夕瑤在慕容府侍候了幾個月,不但沒有清瘦下去,反而比從前更加圓潤白晳幾分。
“這些都是宮裡皇太后賞賜的東西,金銀珠寶、翡翠玉玩,還有不少名貴的藥材和補品。”
慕容禎命僕人將東西一一抬到回春堂,對鳳五道:“這眼看著就要到年底了,所以我帶夕瑤專程過來探望鳳老先生,這些薄禮雖然寒酸,卻代表了夕瑤一番心意,還望鳳老先生笑納。”
鳳五聽了這番話,差點就激動得給那玉樹臨風的小候爺跪下磕頭了。
要知道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老百姓,能得小候爺親自探望已經十分納罕了,沒想到小候爺還接連送了好幾箱子的禮物。
眼看自家爹爹激動得不知如何是好,鳳夕瑤暗暗瞪了故意將事情辦得這麼高調的慕容禎一眼,便上前扶了鳳五一把。
“爹,這些禮物大部分的確都是宮裡皇太后賞賜於我的,您就放心收下吧,如今我不能時刻在您身邊侍候著,您老也要記得保重身體,有什麼事情,就叫阿貴過來傳達一聲。”
鳳五年紀雖大,心卻通透。
他隱隱覺得,自家閨女與那小候爺之間,好像有些曖昧存在。
再瞧慕容禎,完全沒端任何架子,就像給老丈人送禮的女婿,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更讓鳳五吃驚的是,當慕容禎看到鳳夕瑤的時候,眼底竟流露出濃濃的情義。
他是過來人,心底清楚那樣的目光,絕對是男人看心愛姑娘的目光。
他有些不敢相信,堂堂小候爺,怎麼就看上自家閨女了呢?
兩父女見了面,難免會嘮些家常事情。
得知阿貴的身體早已恢復健康,今日之所以不在,是受鳳五之命出門辦事去了。
慕容禎也跟著聊了幾句,大有女婿討好岳丈的架式。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慢慢黑了下來。
鳳夕瑤雖然還想再多陪她爹聊一陣,可慕容府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她回去做。
起身道別的時候,慕容禎也順勢迎了過來。
十二月的京城,冷得有些嚇人。
雖然雪沒降幾場,但溫度卻低得令人受不了。
慕容禎很是細心的拉住她的手,將一條鑲著白色兔毛的斗篷披到她的身上,並當著鳳五的面,慢條斯理的幫她繫好,又把後面的帽子給她扣著嚴嚴實實。
鳳夕瑤有些不好意思,卻聽他道:“外面天冷風大,小心別吹病了。”
說著,又看向鳳五,“如此我們就不在這裡多做打擾了,等有時間,我會再帶著夕瑤探望鳳老先生的。”
鳳五急忙應了。
眼瞅著慕容禎扶著自家閨女出了門,想了想,趕緊進屋取了樣東西追了出來。
“夕瑤……”
鳳五叫住女兒,並將一隻紅色的小盒子遞了過去。
“這是你娘臨終前留下的遺物,也是當年你娘嫁給我時,她孃家陪送的嫁妝,如今你也大了,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就會嫁人生子,你娘去世前曾說過,等你想要嫁人的時候,就把這個送給你當嫁妝。”
鳳夕瑤聽了這話,臉立刻就紅了。
她訥訥的辯解,“爹,我還沒想嫁人呢。”
鳳五憨笑道:“現在沒想,不代表以後不想。”
說著,他看了慕容禎一眼,又道:“若是遇到心儀的男子,就把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了吧。”
鳳夕瑤再笨,也明白她爹這話是什麼意思。
看來他爹還真把慕容禎當成是未來的女婿看待了。
慕容禎替她接了過來,笑道:“是啊夕瑤,鳳老先生說得沒錯,你早晚也要嫁人生子,更何況這是你孃的一番心意,應該留下才是。”
他心裡樂開了花,看來鳳五果然已經認同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這就預示著,他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直到兩人上了車轎的時候,鳳夕瑤仍舊沒從尷尬中恢復過來。
“夕瑤,你有一個很疼你的爹爹,他能將你教得這麼好,我真的很高興也很感激。”
“呃……”
她抬頭,一時間不懂慕容禎這話究竟是何意,半晌後,才小聲解釋,“我想我爹可能是誤解了什麼……”
“不!你爹沒有誤解。”
他隔著袖袍,一把將她的手抓到自己的手中。
目光灼灼的對她道:“你爹想的事情,和我想的一模一樣,既然他將你娘臨終前留給你的嫁妝送給了你,你就不要辜負他的一番好意,說起來你年紀是不小了,也到了該嫁人生子的時候了。”
言下之意,咱兩就快些成親生娃,好讓你爹抱孫子吧。
鳳夕瑤無語的瞪了他一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用了幾下力,卻沒掙開。
慕容禎死皮賴臉的笑道:“還躲什麼,你爹都認可的事情,就算你想逃,恐怕也逃不掉了。”
說著,不正經的湊上前親了她一記,並趁機在她耳邊道:“你要想想,如果我將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件事情告訴你爹,她會不會立刻就將你打包送到我房裡,給我當娘子?”
“喂,都說了不準再提那件事。”
“提與不提,不是由你來做主的。”
他一臉壞笑,“別忘了,我才是我們兩人之間真正的主人,而你只要乖乖聽話,做個幸福快樂的小女人就足夠了。”
鳳夕瑤還想再反駁,無奈這混蛋慕容禎已經將她壓在身下,迫不及待的壓住了她的雙唇。
※※ ※※ ※※
鳳夕瑤的娘留給她的遺物,是一隻碧綠晶瑩的玉鐲。
雖然玉的成色比起宮裡賞賜的那些翡翠玉玩實在稱不上名貴,但她卻知道,這鐲子是她娘當年的陪嫁,也是她爹和她娘愛情的唯一見證。
說起來,她對自己的娘實在沒什麼印象。
因為五年前,靈魂轉世到鳳夕瑤身體裡的時候,鳳五的娘子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即使這麼多年過去,鳳五一直沒再續絃。
嘴裡說著怕新娶的後母會虐待女兒,其實在他心裡,是怎麼也無法忘記和亡妻之間的深厚感情的。
有時候她很羨慕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娘能得她爹如此珍愛,就算是死了,也被世上最在意的那個人心心念唸的記掛著……
想到這裡,慕容禎這外名字也闖進了她的腦海中。
如果說她爹痴情,那麼慕容禎呢?
五年過去了,他的心裡,似乎還在時刻記掛著於箏。
有時候就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慕容禎對於箏到底是有情還是無情。
如果有情,當年為何會當著她的面說出那麼心狠絕決的話語?
如果無情,為何在於箏亡故之後,會用長達五年的時間來思念她曾經的存在?
唉!
思及此,她不禁長嘆一聲。
感情真是傷人,解不清,理還亂,永遠都不可能在這複雜之中找到真正的頭緒。
“鳳姑娘……”
就在於箏發呆的時候,府裡的僕人推門而入。
她怔了一下,忙將鐲子放進盒子裡,關進抽屜,收好。
就聽那僕人道:“宮裡那位劉公公又來了,說小皇子最近食慾不振,整日哭鬧不停,找了好些大夫都尋不到原因。皇上情急之下,便想到了鳳姑娘,想請您進宮瞧瞧,看小皇子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呃……”
鳳夕瑤急忙起身,“這事兒,候爺知道麼?”
自從她得知慕容禎不喜歡進宮的理由之後,只覺得他實在任性得不像話。
當年於箏雖然是為保護皇帝而死,但究其主因,他慕容禎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可他卻將這筆帳算到了皇帝頭上,於公於私,這都有些不公平。
但既然他不喜歡進宮,她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和他對著來。
府裡的僕人回道:“候爺的一個本家前陣子不是差人來說身子骨不太安好嗎,候爺顧念往日舊情,早早就出門給他那位親戚瞧病去了。”
這事鳳夕瑤倒是聽慕容禎提過。
本來做為他的助手,給人瞧病這件事她也會被帶著一起去的。
但據說那位親戚患的是皮膚方面的疾病,治療的時候要將身上的衣裳脫光,慕容禎怕汙了她的眼,所以這次就沒帶她出診。
“鳳姑娘,劉公公還在外面候著呢。你看,如今候爺不在,這違了聖旨,我們這些當奴才的,可都擔待不起。”
鳳夕瑤點了點頭,“你說的話的確有幾分道理,好了,你快去回那位公公,我換件衣裳,就與他進宮。”
到了宮裡才得知,小皇子近日來始終不太喜歡吃東西,乳孃找了一個又一個,可他死活不肯吃奶。
最後沒辦法,皇上和皇太后讓人將乳孃的奶汁擠到碗裡,逼著小皇子喝,雖然喝得不多,但到底沒被活活餓死。
鳳夕瑤來的時候,小皇子正哭個不停。
一張白嫩小臉因為哭得有些過火,憋得通紅,眼淚鼻涕一起流,真是狼狽不堪。
正在宮裡一籌莫展的周子晉看到鳳夕瑤來了,俊臉頓時綻出一抹光彩。
“鳳姑娘,你總算是來了,快快免禮,替朕瞧瞧,這小皇子到底是怎麼了?好多個御醫瞧過之後都說小皇子根本沒病,之所以會哭鬧得這麼兇,是因為他心裡不快活了。”
鳳夕瑤急忙上前,從乳孃的手中抱過小皇子。
摸了摸,哄了哄,小皇子睜著一雙大眼看了鳳夕瑤一會兒,神奇般的,漸漸止了哭聲。
別說周子晉驚奇,就連鳳夕瑤自己也很驚奇。
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每次哭鬧不停的小皇子見了自己,都會莫名奇妙就止了哭聲不再哭了呢?
周子晉湊了過去,仔細看著強褓中的兒子,嘆道:“這真是怪了,多少人都哄不好的小傢伙,一見了你,居然就不哭了。”
鳳夕瑤一邊哄著小皇子,一邊笑道:“依我看,這只是趕巧罷了,小皇子哭了這麼久,肯定是哭累了,恰逢我來了,他就不哭了。”
“就算是巧合,也不能連著多次巧合吧?”
周子晉看了她一眼,“別忘了上次你進宮時,小皇子也是見了你就止了哭聲,事後連母后都覺得,小皇子肯定把你當成他娘來看。你也知道,孩子雖小,到底是需要孃親來呵護疼愛的,況且當初如果沒有你,這孩子恐怕也活不成,於情於理,他都是把你當成親人來看了。”
“皇上這話,草民是萬萬不敢當的。”
周子晉搖頭,笑得很執著,“朕說你當得起,你就當得起,況且朕真的很感激你當初出手救了朕的兒子。”
鳳夕瑤回道:“對我們這些習醫的人來說,救病治人真是天經地義,況且天下眾生平等,就算當時被我救的人不是皇子而是普通百姓,我也會盡心竭力的挽救其性命的。”
聞言,周子晉嘆了口氣。
“你這番話,在很久以前也有人曾對朕說過,雖然事情過了這麼多年,可對於當年的一些事情,朕始終無法忘懷。”
他神情認真的看著鳳夕瑤。
“五年多以前,那時朕還沒有登上今日的天子之位,當時國事動盪,局勢不穩,朕身陷安陽,拼死奮戰,結果差點命喪黃泉之時,竟被一個捨生取義的姑娘冒死相救。”
說到這裡,他認真打量著鳳夕瑤的臉色。
就見她微微一頓,很快,垂下頭,又做出一副哄孩子的姿態出來。
周子晉並不放棄。
“朕永遠也忘不了這段往事,那姑娘當時也曾向朕表述過她的一些治病救人的想法,真是和鳳姑娘今日的理論一模一樣。”]
“朕還記得,那姑娘雖然醫術高明,心地善良,可她卻是個口不能言的啞巴,不過就算是這樣,上天依然抹不去她與生俱來的美麗。”
“朕只想說,她不僅人美,連心也極美,可惜天意弄人,為了救朕,她卻犧牲了自己的性命。如果她還活著,朕真的很想親口對她說句謝謝,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明德帝,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周子晉。”
鳳夕瑤終於抬起眼眸,心底閃過一瞬間的怪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眼前的周子晉雖然在感懷過去,可他的目光,卻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
這讓她不禁產生了片刻的心虛,這皇帝,該不會把她當成了五年前的於箏了吧?
她尷尬的笑了笑,柔聲道:“皇上將我天啟王朝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條,所以我相信,就算那姑娘當年為救皇上丟掉性命,她也心甘情願,在所不惜。”
“你說得或許不錯,但朕的心底仍舊覺得可惜,因為朕事後才從旁人口中得知,那姑娘在死的時候,腹中居然懷了孩兒……”
果不其然,當週子晉道出這個事實的時候,鳳夕瑤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是積壓在她胸口永遠無法抹去的痛。
每次想到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她都無法原諒當年害她陷入絕望和悲傷之中的慕容禎。
那天,她本來想要將自己懷孕的好訊息告訴給孩子的爹,結果換來的就是慕容禎無情的諷刺和驅趕。
心死了,情斷了,悲絕之下,她才跑到戰場,且無意之中為救周子晉而命喪黃泉。
如果當年她丟掉的僅僅是自己這條命也就算了。
唯一讓她放不下的,就是腹中的胎兒,那個沒來得及叫她一聲孃的小生命。
“唉!既然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久,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見她臉色越來越難看,周子晉急忙轉過話鋒,並伸手逗了逗已經不再哭鬧的小皇子幾下。
“鳳姑娘,你瞧,這小傢伙不哭的時候多可愛。”
鳳夕瑤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皇子,前一世,她沒來得及成為人母,這是她一輩子的懊悔。
這一世,每當她看到誰家有小孩子的時候,都會勾起內心深處的母愛。
更何況這小皇子的確與她有幾絲緣分,看著小皇子瞪著無辜的大眼,張著沒長牙齒的小嘴衝她嘿嘿直樂,剛剛積壓在心底的那抹陰霾,也漸漸散了開去。
“小皇子不愧是皇家的後代,的確十分可愛。”
她是真的很喜歡懷中的這個小娃娃,父母都生得十分出眾,小皇子的模樣自然也非常討喜。
周子晉見她眼底佈滿疼惜之情,便趁機道:“你哄得朕的皇兒止了哭聲,真是令朕十分欣慰,為表達朕的謝意,今晚朕決定招待你留在宮中用晚膳,正好母后這幾日也念叨著你,所以你千萬不要拒絕,一定要留在宮裡好好陪陪朕的母后和皇兒。”
“呃……”
鳳夕瑤張口結舌。
事情怎麼突然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皇上的母后和孩子,為啥要她來陪?
如果她沒記錯,當今天子周子晉的後宮中,應該有不下數十個貌若天仙的妃子吧?
那麼,周子晉留她在宮中用膳,到底是真的想謝她,還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