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帝妻_第9章 節
回到秦府之後,秦月汐一直在私底下打聽著由皇宮裡傳出來的訊息。
以她對赫連璟聿的瞭解,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那個地步了,如果赫連璟聿再稀裡糊塗的以身涉險,他就真是白活十七年了。
足有兩個月的時間裡,始終沒傳出什麼關於宮裡的噩耗,這足以說明,赫連璟聿以及他帶著的那些人馬,應該是已經化險為夷了。
不僅化險為夷,不久之後還傳出皇家子弟,在秋季狩獵上互相角逐比試的訊息。
帝王家的龍子龍孫們,每年春季或秋季的時候,都會帶著大批人馬去皇家獵場狩獵。
這也是當今天子考核兒子們是否有本事的途逕之一。
聽他爹說,宮裡這次的狩獵大賽舉辦得十分隆重,連一向身子骨不太好的皇上都親臨現場,給幾個兒子前去助威。
這樣看來,赫連璟聿已經脫險,回到了宮裡,去過屬於他該走的人生。
沒了仇恨,沒了怨懟,相信從今以後,就算赫連璟聿真的當上了皇帝成為這天下之主,他也不會像上一世那般化身成魔失去了最初的本性。
就在秦月汐暗中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個天大的訊息,突然傳到了秦月汐的耳朵裡。
太子死了!
這個訊息簡直令秦月汐震驚。
如果她沒記錯,上一世裡,太子的死期並不是現在。
可是為什麼這一世裡,太子居然比上一世早死了足有五年?
莫非,她無意中改變赫連璟聿命運的時候,也將其它人的命運也一併改變了?
這個猜測令她既憂心又害怕,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這是否意味著,她已經在無形之中,觸犯了天意,改變了天機?
假如真是這樣的話,那她豈不是犯下了滔天的罪孽,如此一來,她和墨妖妖那個小怪物又有什麼區別?
說起金晟王朝太子殿下的死因非常具有戲劇性。
秋季狩獵的時候,太子為了能讓皇上對他刮目相看,竟然單槍匹馬勇戰黑熊。
結果黑熊沒死,太子卻倒楣的被那隻兇猛的大黑熊活活抓死。
聽人說,太子當時的死狀實在是過於悽慘,整張臉都被抓得面目全非,胳膊腿也被那黑熊咬得支離破碎。
這可是本年度的一個驚天大事件。
很快,金晟王朝上至朝庭下至百姓,到處都在傳訟著太子殿下突然慘死的這個奇聞。
雖然外界都說太子死於黑熊之手,可秦月汐卻隱約覺得事情也許並不會這麼簡單。
但天高皇帝遠,汝洲距京城有數千裡的路程,就算其中真有什麼內幕,傳到汝洲的時候,也被編了十個八個版本,變得不再那麼真實了。
不管怎麼說,只要赫連璟聿的至親還活著,對她來講,就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她,自從解決了赫連璟聿上一世的心結之後,便在心底無數次的告訴自己,從今以後一定要與那個人保持距離,儘可能的不與他產生任何交集。
而且汝洲距京城這麼遙遠,就算赫連璟聿好奇曾經給他測過卦的自己究竟是什麼來頭,一時之間,恐怕也不可能把目標定在汝洲她的頭上。
日子就這麼漫無目的地過著。
轉眼之間,秦月汐已經過完了十七歲的生日,並且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
由於她爹是汝洲知府,她又是汝洲遠近聞名的才女,上門提親的人自然不少。
可秦思遠卻是個開明的父親,在他看來,女兒將要嫁給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兒嫁的這個人,她自己必須喜歡。
放眼望去,汝洲城青年才俊雖有不少,但真正讓秦月汐喜歡的卻並不多。
倒是秦夫人非常著急女兒的婚事,三五不時的便差人打聽各家公子的德行能為,看能否在這些才俊中選出一兩個來給自己女兒當夫婿。
沒等秦夫人給閨女找到合適的婆家,朝庭突然下了一道聖旨,指派秦思遠入朝為官。
這個訊息對秦家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大事。
京城裡的官員,哪怕只是一個九品芝麻官,比起地方官也要高出那麼一兩個等級。
秦思遠的恩師是上任戶部尚書,由於上了年紀,身子骨大不如從前,所以便跑到皇上面前主動請辭,並將戶部尚書的位置給了戶部右侍郎擔任。
如此一來,戶部右侍郎的位置成了空缺。
對很多人來說,能入戶部當差,就等於撿了一個肥缺。
秦思遠的恩師是個注重德行處事公正之人,就算是他卸了任,也一定要給朝庭選出清廉的官員來造福百姓。
所以,老爺子便在皇上面前大力推薦汝洲知府秦思遠,讓他進京,來頂替戶部右侍郎的這個空缺。
這個訊息對秦思遠來說是難得的一件好事,可對秦月汐來說,就是一件天大的災難了。
進京,就意味著她與赫連璟聿更近了一步。
雖然她只是一個官家小姐,平日裡不可能有太多機會見到宮裡的王爺。
但京城統共就那麼大一個地界,如果她真的隨父親進了京,難保不會與那人產生交集。
所以當秦思遠和秦夫人收拾家當準備舉家遷移入京的時候,秦月汐試著和她爹提出自己要留在汝洲的想法。
這回,不但秦思遠大力反對,就是秦夫人也一改往日對她的嬌縱,誓死也不可能將嬌嫩的閨女一個人留在汝洲。
迫於無奈,秦月汐只能隨著她爹孃進了京城。
戶部右侍郎是金晟王朝的四品官,入京之後,朝庭自然要給秦思遠分配出來一個體面些的宅院。
幸好秦思遠的恩師在宮裡的地位受人尊敬,皇上衝著老尚書的面子,賞賜給秦思遠一幢還算壯觀的大宅子。
初踏京城,難免要手忙腳亂一些。
秦思遠一邊要款待朝中來祝賀的官員,一邊還要接手上任右侍郎的差事。
整天忙得不可開交的秦思遠,便忽略了對獨生女的管教。
秦月汐因此樂得逍遙自在,三五不時,便趁她爹不注意,偷溜出府,去京城大街小巷遊玩。
果然是她曾經所熟悉的那個京城,雖然事過境遷,但記憶裡的京城,在她重活一世之後,並沒有做出太多的改變。
早在入京之前,她爹就說一些關於宮裡的傳聞。
聽說自從三年前太子在發生意外過世之後,皇上膝下的幾個皇子裡,最被看好的就是四皇子和五皇子。
其中五皇子赫連璟聿聰明絕頂,處事俐落,小小年紀就被封了王賜了府。
朝中很多官員都看得出來,太子死後,皇上雖然沒有提出再立太子,但很明顯,有朝一日皇上駕崩之時,這帝王之位,很有可能就會落到赫連璟聿的頭上。
京城繁華地段一處名為明月閣的酒樓,由於地勢優,菜色好,時常就會引來那些名門望族來此用膳。
三樓的一個雅間裡,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正哭喪著臉,露出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樣,小心翼翼道:“五哥,我知道這件事是我辦得不地道,可那丫頭雖然是妓院裡出來的窖姐兒,但她那長相可真是世間少有的絕色。我也沒想過一定要把她娶王府裡頭當正妻,但納她做個妾室總不為過吧。”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金晟王朝的六皇子赫連璟洪。
至於坐在視窗處,正搖著扇子,優雅的喝著清茶的俊朗男子,也是目前最受帝王寵愛,並且在帝王駕崩之後,最有機會上位的五王爺赫連璟聿。
他交疊著長腿,漫不經心的邊喝茶,邊聽自家弟弟在那和他訴苦。
大概意思很簡單,別看這老六年紀不大,卻是京城裡有名的風流主兒。
不久前看上名煙樓裡的一個花魁,大手大腳的給那花魁砸了十萬兩銀子,直接把人給領王府稀罕去了。
沒過多久,這件事就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裡。
對於皇族來說,但凡流著帝王家血脈的子嗣,娶進府裡的姑娘,不管當妻還是當妾,必須身家清白德行高尚。
就算名煙閣裡的那個花魁生得再怎麼天姿絕色,說到底,她也就是個妓。
一個妓,是沒有資格踏入王府大門一步的。
偏偏老六喜歡那妓喜歡得近乎變態,不但把那妓弄進了王府大門,還四處嚷嚷著要給對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別看老六年紀小,府上的如花美妾可是數不勝數。
正經人家出身的六王妃,爹爹是朝中三品官員。
如今夫君將一個妓女領進家門,六王妃立刻不樂意了,當即便率領一群如花美妾,直接跑到皇上面前告了老六一狀。
皇上也是個要面子的君子,聽說六皇兒為了一個妓鬧得家宅不寧,一氣之下,就把老六給提溜面前狠訓了一頓。
不但訓了一頓,還耳提面命的警告他,養妓不是不行,但必須選個偏宅扔外面養。
老六心裡不樂意,不敢違抗父皇之命,又不甘心真的把心愛的小妓扔到偏院。
這才死皮賴臉的把一向受父皇信賴寵愛的五哥請了出來,希望五哥能在父皇面前給他說說好話,成全了他這麼一次。
赫連璟聿左耳聽,右耳冒,壓根沒把老六一迭聲的哀求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這老六就是皇家的一個恥辱,大本事沒有,整天整日就喜歡泡在女人堆裡享受溫香軟玉。
他雖然看不上這個六弟,但比起前面那幾個精於算計的兄長,老六雖然色了一點,心眼卻不壞。
所以這些皇子裡面,除了自己的親哥哥赫連璟皓之外,他與這老六在私底下也算得上是有幾分交情。
“五哥,我跟您說,我這次對小倩真的是認真的,雖然她是個妓女出身,可小倩這丫頭卻是難得一見的絕妙人物。不但做了一手好菜煮了一手好湯,就連那床上功夫也令人暗自銷魂哪……”
說到這裡,那六王還露出一臉色迷迷的樣子,再誇張一點說,他嘴邊都要淌哈喇子了。
赫連璟聿就瞧不上老六這副沒出息的樣子,不過這也怪不得老六,誰讓老六的親孃出身低微,是個扶不上臺面的底層宮女呢。
當年皇上酒醉喝多,不小心強上了老六的娘,沒多久那宮女肚子裡就懷上了皇上的娃。
當皇上知道的時候,老六在他娘肚子裡都已經躺了七、八個月了。
怎麼說也是自己身體裡的一滴血脈,皇上也沒言語,直接封了老六的娘一個才人的身份,賜了座不怎麼顯眼的宅院,就這麼把人給扔在後宮裡不聞不問不搭理了。
老六能活到這把年紀其實也不容易,再加上他心眼真不壞,所以平時其它皇子瞧老六不順眼想欺負他的時候,他都會出面幫襯老六一把。
久而久之,這老六竟然把他當親哥一樣來孝敬,時不時就想要拉著他出來花天酒地一番。
此刻,他就坐在三樓視窗的位置,一邊漫不經心的聽老六在那囉嗦,一邊漫無目的的靠在視窗欣賞著樓下來回走動的行人。
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騷亂。
一個偷兒似乎摸了別人的錢袋子,正滿大街的被人在街上追趕著。
走在路上的老百姓,不少都被那偷撞得七扭八歪好不狼狽。
赫連璟聿心底暗歎,還真別說,那偷兒的腿腳可真不是一般的俐索。
可是,比那偷還要道高一尺的,是尾隨他追過來的一個粉衣少女。
別看那丫頭是個女兒家,一身漂亮的輕功可真不是白給的,跑跳時的姿態真有說不出來的優雅華麗,一頭長髮在風中輕輕飛舞。
雖然他看不清那姑娘的面貌,但從那姑娘的穿著打扮來看,卻也看得出來對方絕對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幾個美麗的跳躍之後,飛也似的從天而降,直落到那偷兒的面前,在對方來不及躲閃的時候,飛身一個猛踢,賜了那偷兒一記窩心腳。
“唉喲!”
偷兒痛呼,整個身子摔了出去。
粉衣少女拍了拍手,走到那偷兒面前,一把將他手中的錢袋子奪了過來,還不忘踹了那偷兒的屁股一腳,“誰的銀子你都偷,還有沒有良心了!”
說著,不遠處氣喘咻咻跑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大娘,粉衣姑娘將錢袋子遞給對方,“大娘,下次走路記得看好自己的銀子。”
那大娘忙不迭對她道謝。
兩旁看熱鬧的老百姓忍不住為這一幕紛紛鼓掌喝采。
這時,有官差跑來,把那小偷兒五花大綁,直接扭送到了官府。
粉衣少女拍了拍手,抬頭之際,正與三樓順著視窗往下瞧的赫連璟聿四目相對了一下。
當赫連璟聿看清對方的長相時,心底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
那可真是一個好似謫仙一般的美人。
天底下的漂亮姑娘他見了不少,但眼前這個粉衣姑娘,不僅僅是漂亮得令人覺得賞心悅目,就是她與生俱來的那股子清高倨傲的氣質,也讓人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
最讓赫連璟聿奇怪的是,這姑娘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就在他仔細打量對方的時候,就見那姑娘忙不迭收回視線,像見了鬼一樣,沒等赫連璟聿回過神,轉身,逃難似的跑遠了。
赫連璟聿微微一怔,腦海中瞬間劈下了一道響雷,他記起來了,那姑娘他果然認得。
三年前,大雁山底,那個一口咬定他屁股上有一顆梅花痣的小神棍。
想到這裡,他突然意味深長的露出一記得逞的笑容。
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黑丫頭,本王這三年來,找你找得可真是辛苦,沒想到三年之後,你居然又重新出現在本王面前。
看來老天果然還是厚待本王的,歷經了這麼長時間,到底讓本王又發現了你的蹤跡。
“五哥,您瞧什麼呢?”
正說不停的老六,突然發現自己剛剛落落長說了一大堆,他五哥居然一句也沒聽到耳朵裡。
回過神的赫連璟聿突然很感謝眼前的老六,上前拍拍他的肩,笑著道:“六弟,你放心,你的事情,找個機會,我會替你在父皇面前美言的。”
在老六屁顛屁顛的離開之後,赫連璟聿回頭看了一眼始終候在角落裡沒吭聲的貼身侍從。
這人名叫柳康,是他從小培養到大的心腹。
他衝對方打了個手勢,無需多言,對方立刻明白主子眼底的含義。
※※ ※※ ※※
秦月汐這輩子也沒像今天這麼狼狽過。
不過就是偷溜出府轉了一圈,結果就被她遇到了自己命中的剋星。
本以為上次在大雁山底與赫連璟聿分別,只要她多加小心,今生就不會與那人再度相遇。
沒想到天算不如人算,再次踏入京城的地界,她一時大意,忘了如今的赫連璟聿已經被冊封為王,整個京城都是皇家的領土,要說沒機會見面,那可真是自欺欺人了。
只是,誰能想到,她不過就是出門逛個街,也能被那個人活活逮到啊。
秦月汐臉上鬱結,心底卻難掩激動之情。
闊別三年,赫連璟聿已經不再是當年大雁山底相見時的那個弱冠少年了。
二十歲的赫連璟聿,逐漸顯露出他的帝王之姿。
早就聽說,太子意外過世之後,不管是皇上還是朝中大臣,都十分看好這位五王爺將來能夠指點江山。
而且剛剛那無意中的一暼,更加讓她確定,沒有了往日仇怨的赫連璟聿,無論是神態還是氣質,都較上一世有了很大的改變。
她一邊心慰自己終於改變了他的命運,一邊又糾結與赫連璟聿之間的未來。
上一世,他之所以會對她情深不悔至死不渝,是因為在她利用自己的才華和智謀助他上了位。
可是這一世,沒有她師父柳玄風的引薦,也沒有太子一系的奮力打壓。
現在的赫連璟聿,想要奪到那個位置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那麼,就算真如墨妖妖所說,她與他之間真的有十世緣分,一旦當他登基為帝之後,她一個小小侍郎家的閨女,又怎麼可能會像上一世,被那個深深愛著她的男人冊封為皇后?
就算真的被冊封為皇后,她也勢必要面對皇家的諸多禮儀規矩,並且還要忍受自己深深愛著的男人,將一個又一個的女人帶到她面前,等著她的承認。
不!這樣充滿悲劇的愛情,並不是秦月汐所期待的。
就算她再怎麼愛著他,也絕對不會再委屈自己,去面對那令她厭惡的宮庭生活了。
而且這人世間真正值得追求的,除了愛情,還有很多。
老天既然能給她重生一次的機會,就意味著,很多事情,她不必再遵循著上一世的軌跡重新再走一次。
想到此處,糾結多時的心境也豁然開朗了幾分。
回到秦府的時候,難免要被她爹揪著訓上幾句。
好歹是個沒出閣的姑娘,三天兩頭就跑到外面撒野,這要是傳揚出去,從今以後哪家的公子還敢娶她為妻。
秦思遠一氣之下,便對自家寶貝閨女禁了足,在沒得到他的允許之前,絕對不可以踏出府門一步。
要是以前,秦月汐一定會和她爹頂上幾句,為自己爭取所謂自由的權利。
可是今天無意中遇到了赫連璟聿,雖然不確定那個人究竟認沒認出自己,但為了避免後續麻煩,她還是決定乖巧一些,短時間內不四處折騰了。
就這樣,秦月汐又恢復了從前千金大小姐足不出戶的無聊生活。
最高興的就是秦夫人了,自從她隨夫君遷到京城,最大的心願,就是希望能在短時間內給閨女找個合適的婆家。
女兒今年十七歲了,個子高挑模樣又俊,除了性子野了一些,其它各方面對秦夫人來說都是百裡挑一的優秀。
秦夫人覺得自己這輩子很幸福,有丈夫疼愛,有女兒孝敬,如果有朝一日,自家寶貝女兒也能找一個像夫君那麼疼愛自己的男人,那麼今生今世,她也就了無遺憾了。
所以當秦月汐乖乖留在府裡足不出戶的時候,秦夫人也開始與京城幾家有名的媒婆四處打聽青年才俊訊息。
這日,秦思遠正在府上處理公務,就聽管家急衝衝跑到書房,顫著聲道:“老爺,麒麟王大駕光臨了。”
麒麟王不是別人,正是皇族大排行第五的五皇子赫連璟聿。
早在幾年前他就被皇上封王封府,府邸就坐落在京城的豪華地段。
對於這個在朝庭中倍受寵愛的麒麟王,秦思遠並不陌生。
兩人也算得上是同朝為官的臣子。
只是秦思遠這個戶部侍郎剛剛上任,再加上他平日裡也沒有溜鬚拍馬屁的習慣,所以心中明知道麒麟王很有可能就是金晟王朝未來的天子,他也極少會主動跑到對方面前攀交情。
沒想到,這麼一個被朝中大臣努力巴結的物件,今兒居然主動登門來到秦府。
秦思遠驚訝了好半晌,回過神的時候才意識到,如果不小心怠慢了等在正廳的麒麟王,對他這個小小的戶部侍郎來說可是重罪一樁。
想到此處,忙不迭整理朝服,踩著急切的步子迎到主宅正廳。
就見身姿挺撥的赫連璟聿,身穿素色便裝,頂著一張俊美逼人的面孔,正慵懶的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喝著府中婢女送到他面前的熱茶。
秦思遠片刻不敢怠忙,訊速踏進正廳,撩袍跪倒,口中道:“王爺大駕光臨,小臣有失遠迎……”
正在喝茶水的赫連璟聿放下茶杯,起身,笑著將對方扶了起來:“秦大人不必多禮,本王只是無意中路過秦府,這才想起來這幢宅子如今已經被賞賜給秦侍郎了。”
說著,他將跪倒在地的秦思遠扶了起來,神情依舊優雅道:“戶部侍郎這個位置,當初可是徐老大人親自點名向父皇舉薦給你的。父皇一向勤政愛民,就怕不小心重用了佞臣會給我朝帶來負面影響,所以平日裡對於臣子也是諸多要求……”
“皇上體恤老百,這是我金晟王朝老百姓的福份。”
赫連璟聿笑著點點頭,“秦大人所言即是,經過多日觀察,父皇也覺得秦大人乃我朝不可多得的棟樑之材。所以私底下不只一次訓導本王,要與忠義之臣多多親近,切莫因為逆耳忠言而遠疏良臣義士。”
一時之間,秦思遠有些搞不明白這位麒麟王大駕光臨的真正目的。
畢竟自己只是朝中的一個四品官員,如果麒麟王真的想拉籠助他上位的後盾,他一個小小的戶部侍郎還真是不夠資格被人拉籠。
再說了,以麒麟王今日在朝中的地位和能力,他根本也不屑於去做拉籠後盾的這種事。
那麼,這位身嬌肉貴的王爺千歲突然蒞臨秦府,究竟是為啥呢?
秦思遠心中不解,表面上又不敢露出太多疑慮。
好歹他也是在官場上打混多年的人物,不管赫連璟聿來此究竟有何目的,只要好生招待儘量禮遇那就準沒錯。
就這樣,他陪著這位千歲爺坐在廳中天南海北的胡扯一通。
也幸虧秦思遠才華橫溢知識淵博,這才沒在千歲爺面前失了顏面。
不過透過這短短一番交談,秦思遠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敬佩赫連璟聿的聰慧和睿智。
果然是被皇上和朝臣看好的帝王人選,眼光獨道立場分明,對於時下官場上的一些弊端,也分析得十分令人歎服。
如果有朝一日,赫連璟聿真的可以坐上天子之位,那麼金晟王朝一定會在這個人的帶領下,走向更加繁榮輝煌的地步的。
就在兩人海闊天空胡侃亂侃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嘻笑。
“看你這小東西還往哪裡跑……”
清脆悅耳的聲音自外面響起。
正侃侃而談的赫連璟聿慢慢頓下口,目光隨著那美妙的聲音飄到了門外,就見一道修長細瘦的身影,“嗖”地一下從門口的一顆大樹上飛了下來。
當她落地的時候,手中還捧著一隻嘰嘰叫的小麻雀。
她踩著興沖沖的步子往廳裡走,邊走邊說:“爹,您看這隻麻雀吃得身圓體胖多富態,這就是我六天前逮的那隻,娘當時還說麻雀氣性大養不活,您瞧,如今不但養活了,還養得膀大腰圓的……”
完全沒注意到廳裡還有其它人在的秦月汐,捧著一隻圓滾滾的小麻雀跑到她爹面前來獻寶。
當她跨進正廳的時候,才意識到房間裡除了她爹以外,似乎還有旁人在。
而當秦月汐看清陪她爹聊天的人的長相之後,臉色頓時大變。
就在她失神的工夫,那小麻雀竟拍著翅膀飛走了。
秦思遠忍不住以手拄額,輕嘆了口氣,皮笑肉不笑的對旁邊的赫連璟聿道:“王爺莫怪,這是我家那不爭氣的丫頭,因為從小當個男娃來養,所以長大之後變得越發的沒規矩起來。”
說罷,用力瞪了秦月汐一眼,訓道:“這是麒麟王,還不快給王爺跪下請安。”
呆怔在原地的秦月汐,無語的看了一眼那端坐在椅子上,正悠哉喝著香茶的男人,頭皮一炸,腦海中頓時閃過無數念頭。
這人怎麼跑到她秦府來了?
還有,他那是什麼眼神?
帶著幾分玩味和挑釁,瞳仁中似乎還夾雜著她所看不懂的嘲弄和笑意。
她不是傻瓜,幾乎是一眼就從赫連璟那那雙壞壞的眼睛裡看到了他此番前來的目的。
可是,他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還有,三年前在大雁山,她明明已經把自己的臉塗得烏漆抹黑了,如果這樣也能把她認出來,她只能說,赫連璟聿這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厲害。
雖然心底不痛快,但在她爹面前卻不敢表露出半分。
硬著頭皮,屈膝,給那面帶邪笑的男人下跪請安。
慢慢品茶的赫連璟聿,此時終於能正大光明的打量著跪在他腳邊的姑娘了。
上次在酒樓匆匆一瞥,只覺得自己見到了一個貌似天仙的絕色女子。
今日一瞧才發現,這女子不僅絕色,那眉宇之間的倨傲和雍容,絕對勝得過他所見到過的任何一個貴族千金。
就這麼肆無忌憚的打量了好半晌,他才笑著道:“沒想到秦大人家還養了這麼一個令人眼前一亮的漂亮姑娘。”
秦思遠急忙道:“王爺千萬別這麼說,她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野丫頭,就衝著剛剛那折騰勁,王爺也該瞧得出來,她是個欠教訓的丫頭,都怪微臣平日公事繁忙疏於管教,這才把她嬌慣得無法無天。”
秦月汐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她爹這不是明擺著在外人面前抵毀她的名譽嗎。
赫連璟聿笑而不語,一雙眼,略帶玩味的在秦月汐身上來回打轉。
這時,府裡的管家又急吼吼跑了過來,說府裡出了一些事情,必須由老爺親自出面處理。
赫連璟聿急忙道:“秦大人若有急事就先去忙。”
秦思遠有些為難,卻又不敢怠慢這位王爺,便對自己的閨女道:“汐兒,爹去去就來,你替爹好生招待王爺,切不可撒潑無禮得罪人知道嗎?”
“爹……”
沒等秦月汐抗議,秦思遠便對赫連璟聿道了聲抱歉,急匆匆和管家離開了。
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赫連璟聿才起身,走到她面前,來來回回打量了她良久,道:“秦姑娘,你說咱們是不是曾經在哪見過啊?”
秦月汐無語的看了他一眼。
“我長相普通,屬於大眾臉,王爺若是覺得在哪見過這張臉,肯定是那個人長得與我極像,才會讓王爺有此誤會。”
對方聽了這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藉口找得不錯,不過,本王記性一向很好,十幾天前,明月閣樓下,那個將偷錢袋子的小賊踩在腳底下的姑娘,應該就是你吧。”
未等她答話,他又繼續道:“再往前說,三年前,大雁山底下,那個將一張漂亮的臉蛋用鍋底灰塗得烏漆抹黑,並且還口口聲聲說本王屁股上有一顆梅花痣的那個黑臉姑娘,也是你吧。”
這下,秦月汐終於不淡定了。
她錯愕的看著笑得一臉得意的赫連璟聿。
就聽他道:“秦姑娘,本王有很多話都想親自問問你,可惜,這裡實在不是你我交談的最佳場所。”
“你到底想怎麼樣?”
“果然是個聰明又有趣的姑娘,本王就喜歡和你這種人打交道。”
這時,急著去辦事的秦思遠,為了怕自己怠慢了赫連璟聿這位王你,在簡短的處理完手中的事務之後,忙不迭回到了正廳。
眼看著對方就要踏進大門,赫連璟聿將俊臉湊到秦月汐耳邊,威脅道:“如果你不想讓本王將這件事越搞越大,兩天後,明月閣三樓江南小苑,不見不散。”
※※ ※※ ※※
秦月汐在去與不去之中糾結了整整兩天。
兩天之後,她的房間裡莫名其妙被人射了一隻飛鏢進來。鏢上插著一張紙,展開紙條,上面寫道:你敢悔約,後果自負。
雖然只有短短八個字,她卻從字裡行間看出赫連璟聿的霸道。
秦月汐太瞭解這個男人的脾氣秉性,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絕對是他性格的真實體現。
她敢發誓,如果今天她敢放他鴿子,以那男人的能力和權勢,絕對能做到讓她吃不了兜著走的地步。
為了不給自己惹來太多的麻煩,她決定去明月閣赴約。
幸好她爹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來理會她整天都在家做什麼。恰好今兒又是每月的初一,她娘要在佛堂吃齋唸佛抄寫佛經。
就這樣,秦月汐簡單將息收拾了一番,趁人不備,悄悄躍上房頂,踩著傲人的輕功,偷偷離開了秦府。
當她來到明月閣三樓的江南小苑時,赫連璟聿已經到了。
人要是生了一張好面孔,不管穿什麼,都會顯得出類撥粹令人眼前一亮。
而且赫連璟聿原本就出身高貴,衣著打扮更是講究得過分。
一襲銀色衣袍襯得他面若冠玉風流倜儻,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眼角雖然掛著笑意,可在秦月汐看來,這笑容怎麼看,怎麼讓人有一股滲的慌的感覺。
秦月汐耐著性子,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上前衝對方行了個大禮,起身的時候,不卑不亢的對他道:“不知王爺今兒約我來明月閣一敘,究竟想與我說些什麼?”
說話間,眼角的餘光,掃到站在不遠處那個始終沒吭過聲的男人。
那個人她認識,是赫連璟聿的貼身侍衛,別看此人面色沉穩又不愛吭聲,那一身功夫卻厲害得令旁人心驚。
她也不傻,知道自己的行蹤和身份能在短時間內被赫連璟聿調查清楚,肯定都是拜這個名叫柳康的侍衛所賜。
想到這裡,她再一次暗自懊惱,如果不是她過於貪玩,就算秦家真的遷來京城,也不可能有被赫連璟聿逮到的一天。
現在可好,不但人被他逮了個正著,以她對赫連璟聿這人的瞭解,如果不問出個是非究竟,這人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赫連璟聿在將她招待入席之後,便一語直戳重點,“三年前,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月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你是個聰明的姑娘,明不明白,也全在你的一念之間。”
說著,他親自給她倒了杯酒,臉上依舊掛著優雅的笑容,可這個笑容再好看,對秦月汐來說,也如同惡夢。
歷經三世,先是季凌瀟,又是白孤辰,最後重新回到金晟王朝與赫連璟聿四目相對。
她覺得這是上天對她的考驗。
因為她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與這個曾經親手宰了她孩子的男人和平相處,也沒辦法裝出一副不認識他的模樣,假設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眼前這個人,他是赫連璟聿。
是上一世裡,那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會把持不住心底的怨念和感情,對這人流露出太多的私人情緒,以造成他對自己的誤解。
她眼底來回變幻的神色,並沒有逃過赫連璟聿的視線。
對方搖頭扇子,略帶深意的笑了笑,“三年前,你把自己化妝成黑丫頭出現在本王面前,一語道出通往慶洲的捷徑佈滿危機。雖然本王當時並不想相信你的胡言亂語,但是最後,本王決定賭上一把。”
“而事實證明,本王最終賭贏了這一局。”
說罷,他慢慢合上扇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雖然表面上看來,本王的確是撿了一條性命贏了那一局,可是秦月汐,有一件事本王卻是輸了。”
他頓了頓,狀似漫不經心道:“你知道本王輸掉的是什麼麼?”
秦月汐沒有答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他似乎也沒指望她回答自己,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本王輸掉的,是尊嚴!”
她有些不解,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首先,放棄捷徑,就意味著本王確實貪生怕死;其次,對於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本王不但沒有對你產生戒心,反而還對你發生了信任;最後,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出賣本王的私人資訊,這已經令本王大失威信了。”
聽到這樣的指控,秦月汐差點笑出聲來。
“我說王爺,不管是尊嚴還是面子,與生命比起來,那都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而且當初為了贏取你對我的信任,我不得不當著那些人的面道出你的隱私,這根本就是無計可施下的最佳良策。”
“如果王爺僅僅因為我無意中救了你一條性命就想怪罪於我,這對我秦月汐來說,無疑是一項非常嚴重的指控。”
他被她的拒理力爭給逗笑了。
開啟扇子,繼續有一招沒一招的搖了起來,邊搖邊道:“秦姑娘,你也不必緊張。雖然你曾經所做過的事情的確令本王不怎麼快活,但追根結底,三年前你的突然出現,的確是救了本王這一條性命。”
“當然,本王今日約你來這裡,並非是怪罪你三年前的直言不諱,本王好奇的是……”
他頓了頓口,俊臉向前湊近了幾分。
“你究竟是如何知道,那條通往慶洲的捷徑,是充滿了危險與殺機的?”
“如果王爺還有記憶力,應該記得我曾說過自己略懂卦象,當時途經大雁山,看到王爺一行人烏雲罩頂,有大難臨頭之勢,這才出言指點,希望給王爺等人指出一條明路。”
“你覺得這番說詞本王會信?”
秦月汐挑了挑眉,“王爺信不信,那是王爺的事,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而已。”
“好一個該做的,既然你當年救了本王一命,事後為什麼又要費盡心機的躲起來?而且,按三年前的年紀來算,你那時只是一個十四歲的丫頭,一個小女孩,突然從汝洲跑到大雁山,你不覺得這件事說起來太過奇怪了麼?”
秦月汐被這人的精明逼得無話可說。
她就知道,以赫連璟聿的疑心程度,肯定不會相信她口中所說的一面之詞的。
早知道這人這麼多疑,當年她就該眼睜睜看著他一行人馬被人殺得乾乾淨淨。
現在倒是好了,明明不關她什麼事,卻偏要她來承擔這份指控。
想到這裡,忍耐多時的秦月汐哼他一聲:“不管你信不信,三年前我就是那麼巧的出現在大雁山,也是那麼巧的與王爺一行人相遇,更是那麼巧的在看到王爺等人烏雲罩頂大難臨頭的時候出口提示了一句。”
“王爺信就信,不信就拉倒。反正我也沒想過從王爺這裡得到什麼好處……”
“是,你不僅沒想從本王這裡得到好處,反而還怕本王在事後認出你的模樣,故意將自己的面孔塗黑。”
“秦月汐,如果當年你不故意塗黑自己,本王還真不會過於多心,可問題就出在,你這麼拼了命的掩飾自己,究竟是在提防著什麼?”
“如果我說,我會給人算卦看相這個本事,不想讓我家裡人知道,這個理由你會信麼?”
赫連璟聿不由得深深看了她一眼。
半晌後,他慢慢笑開。
“如果這就是你對本王的解釋,念在你當年好歹算是救了本王一命的份上,本王可以暫時相信。”
聽到這話,秦月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這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明明好心想救他一命改變他後來的命運,卻沒想到當年的多此一舉,竟給自己招來這麼一個大麻煩。
似乎看出她眼底的不快,赫連璟聿突然笑了一聲:“你這丫頭倒是有趣,明明救了人,為什麼不圖回報?”
“都說了那隻不過就是我一時的舉手之勞而已。”
“可是本王偏偏不願意承別人的恩情。”
“那你想怎麼樣?”
“簡單,給本王一個報答你的機會就行了。”
“報答就沒必要了……”
“有沒有必要,你說了不算!”
“喂,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霸道?我救了你,不需要你來報答,從此咱兩橋歸橋、路歸路,見了面裝做不認識對方,這不是挺簡單一件事嗎?”
她炸毛的樣子看在赫連璟聿的眼裡,居然別有一番滋味。
“你這麼怕本王,莫非是怕本王趁機吃了你?”
秦月汐被那個“吃”字說得面紅耳赤,忍不住狠狠瞪他一眼,“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有什麼可怕的?”
“既然你不怕,就乖乖陪本王把今兒這頓飯吃了!”
“只要吃了這頓飯,王爺以後就不找我麻煩了麼?”
赫連璟聿被她的理論逗笑了,這丫頭還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笑著看她,像逗小貓一樣逗道:“只要你乖乖吃了,本王就會考慮你的建議。”
秦月汐也沒和他客氣,她來的時候沒吃飯,連跑帶顛折騰了一路,現在肚子還真有些餓了。
當下也沒理會赫連璟聿那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抓起筷子,便對著滿桌子豐盛的食物開始大肆掃蕩。
直到肚子裡再也裝不下東西,才放下碗筷,用一種很無辜的眼神看著對方,“我吃飽了!現在可以離開了麼?”
“本王就這麼不招你待見?”
秦月汐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裝出為難的樣子,“王爺也知道,我只是個姑娘家,我爹管我管得嚴,這次是我偷偷跑出來見王爺的,要是被我爹知道我不在府裡,他又會找各種理由來懲罰我了。好歹對王爺來說,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既然是恩人,王爺肯定不會看著我被自己的爹爹懲罰的。另外,天就快黑了,我一個姑娘家要是回去晚了,傳揚出去,名譽肯定會受影響。王爺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救命恩人的名譽被人抹黑吧。”
她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個不停,倒是把赫連璟聿給娛樂個夠嗆。
果然是個有意思的丫頭,也不枉他這三年來對當年那個黑丫頭一番念念不忘。
“既然這樣,你我今日的見面,就到這裡吧……”
“如此說來,我就不在這裡打擾王爺的雅興了。”
似乎怕人反悔一般,秦月汐起身抱了個拳,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看著那丫頭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赫連璟聿的唇邊忍不住劃過一抹惡意的笑容。
“沒想到這秦丫頭的確是個有點意思的人物。”
候在不遠處始終沒吭聲的柳康回了一聲:“依屬下之見,秦大人家的這個姑娘,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赫連璟聿優雅的搖了搖扇子,“本王早就看出來了。”
如果她真是個簡單人物,三年前,就不可能會出現在大雁山,替他擋住了那場突降的災難。
想到這裡,赫連璟聿的臉色陰沉了一下。
那條通往慶洲的捷徑,埋伏著太子赫連璟祁佈下的人馬。
那個始終擔心自己會搶他皇位的蠢貨,敢做出喪盡天良的蠢事,就該承擔他應該承受的後果。
至於秦思遠家的這個閨女,既然不幸落到了他的手裡,想要再逃脫出去,可就沒她想象的那麼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