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帝妻_第5章 節

難為帝妻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事後,秦月汐才眾旁人口中得知,那個突然闖上官船來抓人的御史官姓白,叫白孤辰。

他不但將那個要對自己行不詭之途的狗官五花大綁抓捕歸案,還在她被帶到另一艘船上的時候,著人給她安排了一間乾淨整潔的地方洗澡休息。

最讓她感動的就是,白孤辰還在她洗過澡後,專程派人送了止血化於膏給她塗抹額頭的青腫處。

起初她還覺得,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東月國,又遭惡官囚禁戲弄,是倒了八輩子的楣才會遭此噩運。

沒想到白孤辰的出現,竟在無形之中扭轉了她的命運。

隨著眾人上了另一艘船沒多久,就被安排進了一間乾淨整潔的船艙。

太多的事情和壓力,讓她無心去想太多,只能找個舒服的地方狠狠的睡上一覺。

這一覺她睡了很久。

再睜眼的時候,只覺得渾身上下的疲憊感無形之中消失了一大半。

只是當眼前的景物逐漸清晰之後,秦月汐嚇了好大一跳。

因為她看到頂著一張小娃娃面孔的墨妖妖,正翹著肥嫩的兩條小胖腿,在她的床邊吃東西呢。

看到她醒來,墨妖妖將最後一塊點心塞進肚子裡,沒形象的打了個飽嗝,衝她笑道:“丫頭,你醒了?”

“墨妖妖……”

“哎哎,別那麼衝動嘛,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如今好不容易醒來,情緒過於激動的話,小心再次昏死過去。還有,我覺得我們之間應該好好談談,不要每一次看到我就像看到了你的殺父仇人……”

“你這小妖怪比我殺父仇人還可惡!”

墨妖妖聽了這話之後,立刻吊起眼角瞪了她一眼,“丫頭,做人不可以這麼沒原則,從咱兩相識到現在,我可是從來都沒傷害過你一分一毫。”

你這麼沒道理的將我視為假想敵,我覺得這很沒禮貌。“

“另外,你總說我的存在會影響世間平衡,那麼我來問問你,我影響什麼了?你倒是給我說說看。”

秦月汐瞪他一眼,“你帶著我從興啟王朝穿越到這個鬼地方,就已經是天理不容了。”

“不是我帶著你穿越,是你不小心碰到了機關,帶著我穿越。所以如果一定要揪出一個罪魁禍首,那麼這個罪魁禍首也是你秦月汐,不是我墨妖妖。”

“你這小妖怪居然還講歪理……”

“好,我不和你講歪理,我就和你擺道理。”

“咱們先不說別的,就說你自己,莫名其妙的從金晟王朝追我追到興啟王朝,又從興啟王朝折騰到這個東月國,就算你真的把我封印回去,對你又有什麼好處?”

這個問題把秦月汐問得一愣。

是啊,就算真把墨妖妖封印回去,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可是不對,如果不把墨妖妖封印回去,這小混蛋就會四處破壞世間平衡,萬一真的引起什麼騷亂,那就等於是她秦月汐一手促成的悲劇。

似乎看出她眼底的想法,墨妖妖道:“我不否認曾經的確是做了不少令人頭痛的事情,不過現在我已經收斂很多壞脾氣了。”

“至少我已經不會再趁人不備給人換魂;也不會瞧哪個混蛋不哪眼就把他的頭髮剔禿順便再讓他斷子絕孫;更不會因為某個皇帝暴政就滅了他的王朝……”

他每說一句,秦月汐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墨妖妖知道自己曾經的惡劣行徑,似乎把眼前這個丫頭給嚇到了。

話鋒一轉,又道:“我現在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所作所為,否則,當初在季凌瀟家,又怎麼會避不露面,只通過一本舊黃曆來與他交流。”

“你這樣已經違反世間的基本原則了。”

墨妖妖聽得有些不耐煩,“別總用這些世俗道理來約束我的行為,秦月汐,不如我們來打個賭。”

“如果你真的想封印我,就找出一個可以將我徹底說服的理由,假如你找不到,待我法力徹底恢復之後,咱們就橋歸橋、路歸路,從今以後誰也別理誰。”

“我為什麼要和你一個妖怪打賭?”

“你不敢賭?還是說,就連你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封印在符咒裡?”

秦月汐被他反擊得無言以對。

其實這人世之間,有很多東西都不能用原則來解釋的。

就像她與赫連璟聿之間的感情,曾經她真的以為自己可以與赫連璟聿過完一生一世。

沒想到從仇恨的種子深埋在他的心底之後,這個人已經失去了最初的那份善良。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當年認識他的時候,因為他的母妃和兄長,被太子派人暗中謀殺,這份仇恨就始終被他謹記在心底。

那些年,他為了上位,為了對付太子,為了鞏固自己的江山,曾經做過很多傷心害理的壞事。

可是她愛他。

為了她深深愛著的這個男人,她嚥下了所有的不甘和心痛,甚至在赫連璟聿將其它女子納為妃子的時候,她也從來都沒說過半個不字。

她知道在赫連璟聿的心底,自己才是最被珍視和不捨的那一個。

記得很久以前,一個想要與她爭寵的妃子,揹著赫連璟聿試圖給她下毒送她去西天,結果沒過多久,那個妃子就慘死於自己的寢宮之內。

她知道這是赫連璟聿對她的守護和承諾,她也知道,即便是那個男人將一個又一個的女人納進皇宮,也絕對不會讓她感受到一點危機。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口口聲聲說為了她可以傾盡天下的男人,卻在她懷上了他的孩子後,親自下手,用一碗墮胎藥,斬斷了她腹中孩兒的生路。

原因很簡單,因為一個江湖道士的胡言亂語,就讓赫連璟聿認定,有朝一日被她生出的孩兒,勢必會成為他活下去的最大阻礙。

赫連璟聿重權利勢,過多的仇恨已經染紅了他的雙眼。

這樣一個人,在抓住天下大權的同時,甚至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容不下去。

當孩子被他打落的時候,她知道赫連璟聿比她還傷心。

可是不管那男人為了他們的孩子掉了多少眼淚,也彌補不了他所犯下的滔天大錯。

所以她在傷心之餘逃出了他的世界,就算被他滿世界的發皇榜尋找,她也不可能再去原諒那個狠心到了極點的男人。

不知不覺中,秦月汐竟斷斷續續的道出了這些曾發生在她身上的種種往事。

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她的傾訴物件,居然是被她視為頭號敵人的墨妖妖。

她臉色不禁一紅,懊惱道:“我怎麼會和你一個小怪物說這些事情?”

聽得正入迷的墨妖妖哼她一聲:“你怎麼就不能和我這個小怪物說這些事情了?不對,我不是小怪物,我是墨妖妖!”

難得的,心情陰鬱多時的秦月汐,竟被墨妖妖耍寶的樣子給逗笑了。

她這麼一笑,墨妖妖的心情似乎也好轉了不少。

“我說丫頭,聽你剛剛囉嗦了半天,我感覺得出來,雖然你恨著那個壞皇帝,可心底到底還是對他念念不忘的。”

被說中心事的秦月汐瞪了他一眼,“你一個妖怪,怎麼可能會懂得我們人類的感情?”

“喂,你怎麼知道我不懂?告訴你,別看我是一隻妖怪,可在眾多妖怪中,我可是最最聰明的那一個。”

秦月汐再次被他給逗笑了。

說句心裡話,在這個異度的時空裡,如果不是有這個小妖怪陪著自己,一時之間她還真是適應不了這樣的遭遇。

就在一人一妖相談甚歡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秦月汐與墨妖妖四目相對,下一刻,就見墨妖妖化為一縷光茫,消失在她的袖口之中。

臨消失前,墨妖妖還不忘道:“記住咱們的賭約,誰先悔約,誰就是小狗兼烏龜。”

※※ ※※ ※※

推門而入的,正是那個御史官白孤辰。

幸虧墨妖妖躲得夠快,才沒被眼前這人抓住把柄。不過踏進房門的白孤辰還是用眼角的餘光四下裡掃視了一圈,“你剛剛在同誰講話?”

他自幼習武,雖然隔著門板,卻也聽得到房間裡有說話聲。

可推開房門之後,除了秦月汐,並沒有發現第二個人存在。

這讓白孤辰有些詫異。

他對自己的聽力一向很有自信,而且船艙外就是汪洋大海,他不認為如果有人想要避過他的視線,會蠢得從窗子處逃走。

秦月汐被這男人的精明嚇了一跳,不著痕跡的避過他灼熱的視線,搖了搖頭,“我沒同誰講話,你是不是聽錯了?”

白孤辰倨傲的站在門口,認真打量著眼前這個女人,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尋到一絲可以給他解開疑惑的珠絲馬跡。

秦月汐被他盯得渾身上下不自在,便輕咳了一聲,換了個話題道:“這艘船什麼時候會靠岸?”

“你想離開?”

“我找不到留在這裡的理由。”

事實上她對自己未來的命運已經產生了糾結,曾經是為了封印墨妖妖,才冒著被卡在空間夾縫的危險穿越到了興啟王朝。

在那個朝代裡,她認識了與赫連璟聿長得一模一樣的季凌瀟。

刻意隱瞞的身世,以及那種種無法啟齒的真正原因,讓季凌瀟對她深感失望。

不知道一百多年前的季凌瀟現在怎麼樣了,她莫名在他眼前消失,永遠也不可能再回到那個朝代。

那麼季凌瀟會不會慢慢將她忘掉,轉身去迎娶那個在皇族裡極其受寵的和碩公主?

也許,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子過完一生,才是季凌瀟本來的命運。

想到此處,她沒來由的產生了一股淡淡的離愁。

雖然與季凌瀟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可那個男人所留給她的記憶,卻深刻得此世此世都無法忘卻。

有時候她很迷惑,自己喜歡的到底是金晟王朝的赫連璟聿,還是興啟王朝的季凌瀟?

總結一點,就是情字傷人。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疲憊和無奈,白孤辰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緩緩踏進室內,對她道:“這裡距離都城有數百里之遙,如果途中沒有意外發生,想要靠岸,至少還要航行半個月的時間。”

隨著話音的揚起,他隨便找了個地方坐到她的床邊,“自從來到這艘船上,你已經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按常理來說,你的身體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在你來到這裡之前,我記得你介紹過自己的名字叫秦月汐,除此之外,你還有其它什麼事情想要對我說的麼?”

“你想知道什麼?”

白孤辰被她反問得竟有些無言以對。

是啊,他想知道什麼?

茫茫大海上,被他遇到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姑娘。

只因為這姑娘的樣貌生得比普通人好看一些,又比他之前二十幾年所遇到的姑娘氣質高貴一些,他就莫名其妙的對她產生了幾分異樣的心思。

起初,他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沒碰女人,才會在看到漂亮姑娘時激起了幾分情愫。

可最後的事實卻證明,所有的一切,並非他想象的那樣。

當這個叫秦月汐的女人莫名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彷彿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熟悉感。

他無法形容那種感覺究竟代表著什麼,只知道自己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被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神秘感深深吸引住了。

他從來都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鍾情,可是這一刻,他對秦月汐的感覺,卻只能用一見鍾情來解釋。

“白……大人!”

秦月汐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的耳邊,他恍惚回神,才發現剛剛的自己,居然像一個未經情事的孩子,竟深深的迷惑在她給自己所帶來的震憾之中。

他看了她一眼,才故作鎮定道:“有些事,你要是不想說,我不會勉強你。”

秦月汐道:“我的事情該說的,都已經對你說過了,至於大人你……”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你身體是不是不舒服?”

白孤辰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問,她說得沒錯,連日來為了抓捕黃世榮,他吃不好睡不香,就怕被那個狗官給跑掉。

前陣子海上又起了風浪,夜裡著了涼,染上了風寒,雖然喝了幾副藥,卻一直都沒好俐索。

沒想到秦月汐卻從他的臉上看到了異樣。

說話的同時,她已經執起他的手臂,輕輕探向他的脈向。

當她柔軟溫熱的指腹搭在他腕間的時候,心底然猛地跳動了一下。

她替他把脈時的神情非常認真,眼神異常明亮。

白孤辰屏著呼吸,專注的看著她秀麗精緻的五官。

這樣一個絕色女子,究竟是從何而來?

難道真的是上天所賜,在他尋覓了太多年的心靈歸宿時,終於將這麼一塊寶貝賜到了他的手中?

“沒什麼大礙,只是偶染風寒,吃兩副藥,應該就會調解過來的。”

說著,從腰間掏出一隻小瓶子,遞到他的手中,“這是我隨身攜帶的百花玉露丸,對發熱解毒的效果十分明顯,每天早晚各一粒,再記得多喝熱水多休息,兩天之後病狀就會消失的。”

白孤辰很是意外的接過她遞來的藥瓶,“你是個大夫?”

秦月汐搖了搖頭,“雖然有很多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我在出事之前,卻隱約知道,我的師父是一個非常有能為的人。”

“你師父?”

面對他的詢問,秦月汐並不想多說,也並不想隱瞞,便挑著重點對他道:“我從小無父無母,是我師父將我養大成人的,他住在深山之中,不管是武功還是醫術,都很有幾分作為……”

“既然這樣,你師父現在在哪裡?”

她再次搖頭,有些抱歉道:“我有些想不起來了,自從我的頭被撞到之後,有些過往就變得十分模糊,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來自何方,家住哪裡,可是……”

她露出悲傷的神情,心底想著的,是自己歷經兩世,遭遇了無數磨難,最後卻落到這個對她來說完全陌生的年代,難免會有幾分失落。

可看在白孤辰的眼裡,卻又有了另一種解釋。

她一個姑娘家,定是遭受了什麼巨大的變故,才會驟然落海,失去了少部分的記憶。

不管真相如何,他都會在她需要的時候,給予她適當的安慰和照顧的。

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道:“你放心,上了岸之後,如果你想找回原來的記憶,我會盡自己所能的,卻幫助你的。”

秦月汐被他這番話說得心底一慟。

尤其當他的大手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她彷彿從他的掌心之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心安和慰藉。

也許,在這個陌生的朝代裡,她真的很需要有一個朋友,來安撫她這顆驚惶失措的心。

※※ ※※ ※※

就這樣,秦月汐算是在白孤辰的這艘官船上暫時住了下來。

這艘官船目前所處的地方,正是距奉陽城三百里以外的一個名叫東海的地方。

放眼望去,這東海的確是一望無際,看不到頭。

想要抵達東月國的都城,沒有個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會靠岸的。

據船上的那些將士們講,白孤辰是幾年前,被皇上親自任命的御使官,專門查處各地貪官汙吏,威名遠播。

別看他年紀輕輕,在朝中的名聲卻是響噹噹。

可以說,東月國上下可以不知道當今天子是誰,卻沒有人不知道白孤辰是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那個白孤辰的身上,竟讓她找回了很多以前曾與赫連璟聿在一起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她不明白自己時不時想起赫連璟聿,是不是因為兩人分開太久思念成狂。

也許,當她口口聲聲說恨他的時候,心底也在不由自主的在意著他。

所以遇到季凌瀟的時候,她忍不住動了芳心,甚至想要要留在興啟王朝做季凌瀟一輩子的女人。

結果在命運的安排下,她無意中來到東月國,居然又遇到了可以讓她心悸的男人。

有時候她也分不清,對赫連璟聿到底是愛是恨。

明明恨著他,偏偏在遇到與他長相相似的男子時,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無可自撥的沉浸在其中。

最令秦月汐懊惱的就是,為什麼被她所遇到的男人,五官容貌都那麼雷同,難道說冥冥之中,她與這幾個男子的相遇,是老天爺的故意安排嗎?

就在她陷入糾結的時候,已經消失好長一段時間的墨妖妖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沒等她回過神,就聽對方道:“你這是因為哪個公子害單相思呢?”

秦月汐簡直被這個小怪物的話給氣死。

這小東西要嘛不出現,一齣現就討人厭。

墨妖妖依舊頂著那幾歲娃娃的模樣,笑嘻嘻的跳到她面前,“雖然我沒經歷過人世間的情情愛愛,可你的眼神剛剛卻告訴我,你似乎在正想著一個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被你想念著的,應該是個男人。”

秦月汐瞪他一眼,“不要自以為是胡說八道!”

墨妖妖無所謂的笑了笑,“是不是自以為是胡說八道,天知、地知、你知,嘿嘿,我也知!”

“喂,我似乎還沒答應不封印你。”

這話如果放在以前,墨妖妖還真會忌憚幾分。

可自從他與秦月汐相處久了之後,便發現對方雖然精明厲害,卻也是個心腸柔軟的女子。

“人與妖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人有七情六慾而妖沒有。我墨妖妖活了三千多年,就算真的不曾與人相親相愛,卻也明白這天下之間,愛情對女人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如果當初你不是為情所困,又怎麼會在柳玄風那裡將我封印?如果你不是被金晟王朝的那個臭皇帝傷得體無完膚,又怎麼會冒著危險穿越時空?如果你不是因為季凌瀟的咄咄逼人,又怎麼會在情急之下誤觸機關來到東月國。”

“所以這世間之事,有前必有後,有因必有果。就算你真的為情所惱,那也是人之常情。”

別看墨妖妖平日裡是個氣人的小東西,可他剛剛說的這番話卻讓秦月汐如醍醐灌頂,大徹大悟。

見她目光驚怔的看著自己,墨妖妖抬起短小的手臂,似模似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實我知道你在糾結什麼,你剛剛肯定在想,為什麼你每一世所遇到的男子,長相都如此雷同?”

秦月汐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被一個小妖怪猜中心事,這滋味實在不怎麼好受。

不過轉念又想,既然墨妖妖是一隻妖怪,那麼他自然有能力來窺探她的內心。

既然都已經被他給揭穿她心底的疑惑,秦月汐也就沒再刻意掩飾。

“這個問題的確讓我十分不解,最令人煩躁的就是,不管是赫連璟聿,季凌瀟,還是這個白孤辰,都會在無形之中讓我對他們產生一種莫名的情愫。”

“我不知道自己是過於多情,還是受不住那樣一張面孔的蠱惑,總之,我真的很討厭這樣的我自己……”

也許在這個陌生的朝代裡,她實在是太孤獨了,才會將一直被她視為死敵的墨妖妖當成傾訴物件。

墨妖妖被她苦惱的樣子逗得嘿嘿直樂。

“喂,你笑什麼?”

墨妖妖卻神神秘秘的回了一句:“如果你真想知道答案,不如試著來求我。”

“求你?”

墨妖妖擺了個酷酷的姿態,“你可不要忘了我墨妖妖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想當年我在天庭混的時候,這人世之間還沒有你秦月汐這號人物呢。”

“我可是活了整整三千多年的厲害妖怪,天上的那些神仙,哪個沒被我折騰過?”

“就說兩千年前,我還剪過太上老君的鬍子,偷過太白金星的仙藥,拉過嫦娥姐姐的小手,就連天帝的寢床,也被我撒了一泡尿……”

秦月汐已經被這墨妖妖的無恥行為刺激到了,難怪各路神仙誓死也要把這小妖怪給封印了,因為他實在是太能折騰了。

“咳咳,當然啦,好漢不提當年勇,既然那些風光的歲月如今已經離我遠去,那咱們就說說眼前的……”

墨妖妖也是見好就收的主兒,瞧秦月汐看他的眼神不對,急忙討好道:“我之所以羅列出這麼多豐功偉績,就是想告訴你,我是個很有本事的妖怪。”

“既然你現在被情所困,看在咱兩好歹也算有緣的份上,我可以去天庭檢視月老的姻緣薄,順便幫你瞧瞧,到底是誰才是你的真命天子。”

“你可以去天庭?”秦月汐大驚。

“你這是什麼話?別忘了我可是由天帝筆下的一滴墨水煉化出來的絕世神妖,所以天庭對我來說,就是我墨妖妖的家。”

“可是你現在的法力……”

“觸動時空的機關,的確會損耗我很多法力,不過迴天庭小轉一圈,暫時還難不倒我墨妖妖的。”

說話間,墨妖妖已經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會盡量用最短的時間幫你檢視姻緣薄,你在這裡耐心等我,記得在我回來之前,守護好我的真身,假如我的真身在我回來之前出現意外,那麼不用你封印我,我也會在這個世上徹底消失的。”

不等秦月汐回話, 墨妖妖已經嗖地一下消失無蹤了。

秦月汐茫然的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腦海中一直迴盪著墨妖妖臨走時的那句話。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要冒險來幫助自己,難道他就不怕她背地使壞,將他的真身毀掉,讓他永遠沒機會存活於世麼?

想是這樣想,心底卻莫名其妙的因為墨妖妖的作為而升起暖意。

師父曾說,在墨妖妖的眼裡,是沒有真正的善惡之念,不管他做什麼事,完全是隨心所欲。

有那麼一刻,秦月汐突然覺得這樣的墨妖妖很可愛。

至少,在這充滿汙濁的世間,還有墨妖妖這樣一個率真直爽的小東西存在著。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雖然墨妖妖只在天庭上逗留了半柱香的工夫,可當他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天之後了。

秦月汐不敢相信的看著眼前的小嬰兒,這個肉糰子似的白胖小娃是墨妖妖?

“看屁啊看,沒錯啦,我就是墨妖妖!”

讓秦月汐崩潰的是,眼前這彷彿剛從孃胎裡生出來的小娃娃竟然開口講話了。

“你……你怎麼把自己變成了這副模樣?”

吃力站在床底的墨妖妖,頂著小銀娃娃的身子,正拼命往床上爬。

可惜他的身形實在是太小了,小到秦月汐可以一巴掌活活呼死他。

見他爬得異常吃力,終於看不過去的秦月汐好心把他抱到床上。

雖然她知道墨妖妖可以幻化成不同形狀,但把自己變成一個吃奶娃娃,這實在是有違他愛臭美的原則。

好不容易坐在床邊的墨妖妖沒好氣的瞪她一眼,“不要用鄙視的眼神來看我,我變成這樣,這都是為了誰啊?”

雖然抱怨的聲音非常小,秦月汐還是聽清楚了。

她仔細看了他半晌,終於恍然大悟道:“難道你幻化後的身材高矮以及年齡段,與你現在的法力有關?”

明顯被說中事實的墨妖妖微不可聞的哼了她一記,嘴裡嘀咕:“本妖法力強大的時候,那可是天上有地下無的絕世大帥哥。”

“撲哧!”

一個沒忍住,秦月汐被墨妖妖銀娃娃的小模樣逗得哈哈大笑。

“餵你夠了,我之所以會變成小娃娃,都是為了去天庭給你偷看姻緣薄。你這女人就算再沒同情心,也不可以在我這麼嬌弱的時候來嘲笑我。”

好不容易止住笑的秦月汐對他道:“為什麼要幫我?”

“既然你肯放我一馬,我自然就欠了你一個人情。現在你為情所困,我就當把人情歸還給你。再說了,去天庭轉上一圈,對我來說又不是難事……”

說到這裡,小銀娃娃模樣的墨妖妖突然睜圓了兩隻大眼,“說起那月老的姻緣薄,關於你的記載實在是過於詭異。”

秦月汐終於被這個話題引去了心思,“噢?怎麼個詭異?”

墨妖妖撐著小身子,努力爬到她面前,一本正經道:“那姻緣薄上記載,你與金晟王朝的那個臭皇帝居然有十世緣分,其中有興啟王朝的季凌瀟,以及現在的白孤辰,都是那臭皇帝的轉世……”

“這是真的?”

秦月汐心頭頓時溢滿激動,她怎麼也沒想到,季凌瀟和白孤辰居然就是赫連璟聿的轉世。這是否意味著……

“可是……”

就在她陷入迷茫的時候,墨妖妖又道:“你最後的真命天子究竟是誰,姻緣薄上居然沒有完全的記載。”

“按常理來說,這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我懷疑,這幾次的時空交錯,很有可能在無形中改變了你的命運。也就意味著,你的未來將有無限可能。”

“我不懂!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墨妖妖有些扭捏的看了她一眼,小聲道:“意思就是,為了封印我,無形之中,影響了你的姻緣。”

沒等秦月汐答話,墨妖妖又急急道:“不過你也別擔心,待我法力再恢復恢復,我一定會重新迴天庭,求月老將你的姻緣薄重新改寫的,既然這個禍是由我闖下來的,我自會對你負責到底。”

看著墨妖妖滿臉愧疚的模樣,秦月汐投給他一記無所謂的笑容。

“你不用對我的人生負責,不管我將來究竟要面對怎樣的命運,這都是上天的旨意。”

“我只是個人類,沒有能力與天抗爭,雖然以前我的確很想封印你,但你說的對,不管是人還是妖,都不想承受孤獨。”

“既然我已經逆天了,希望你在法力恢復之後,可以做一個好妖,別去破壞世間平衡,那便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難得一向鴰噪的墨妖妖,此時竟然安靜得不像話。

秦月汐笑著安撫他道:“如果你還把我當成朋友,就別再糾結這件事。”

墨妖妖默默唸了句:“我們是朋友……”

“是的,我們是朋友!”

他無聲的看了她一眼,身影慢慢消失,最後,化為了一滴墨,飛進了秦月汐的衣袖裡。

空氣中傳來墨妖妖的聲音,他道:“你是我在人世間交下的第一個朋友,既然你把我當朋友,那麼你的人生,我一定會負責到底,你就放心吧!”

說完這番話,房間裡徹底恢復了安靜。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