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帝妻_第7章 節

難為帝妻發布時間:2026-05-07作者:明星

日子一如既往的過著。

幾天之後,宮裡剛剛下了早朝,白孤辰便接到了安順王爺的邀請,希望他能親自登府坐客。

白孤辰好言相拒,可安順王是武將出身,說話辦事不喜歡拖拖拉拉。

自從白孤辰救過小世子一命,安順王爺便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上次派女兒去白府送禮,回來的時候,就見女兒茶不思,飯不想,一臉的相思狀。

說起他這個女兒,今年也有二十出頭了。

這把年紀還沒找婆家,安順王爺也十分頭痛。

仔細詢問了女兒的心事之後,得知女兒對御史官白孤辰很有些想法。

安順王是個疼愛女兒的好爹爹,但凡自己子女喜歡的,哪怕付出千辛萬苦,使盡一切手段,他也一定要為女兒爭取到。

所以這日剛下早朝,他便尋了個藉口,希望白孤辰能入府飲宴。

在白孤辰的再三推拒下,終於耐不過安順王的纏人精神,被風風光光的請進了王府做上賓。

席間,安順王一邊喝酒,一邊和他聊些朝庭瑣事。

做為倍受皇上賞識的御史官,白孤辰在朝庭中的地位並不如外人所想的那般美好。

畢竟那些在朝為官的大臣,在見識到金銀財寶的好處之後,沒有幾個會對那白花花的銀子產生抗拒。

可一旦被白孤辰抓到把柄,下場可就不用慘字來形容了。

所以白孤辰在皇上面前雖然極受賞識,在朝臣的眼中,卻是一個非常礙眼的存在。

前不久,他親手將戶部侍郎黃世榮繩之以法,同時也給那些坑害百姓的官員立了一個下馬威。

表面上,大傢伙都對他以禮相待。

私底下,卻沒有幾個人願意與白孤辰這個人做朋友。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大臣們的錯覺,這白孤辰入朝為官,似乎不為名也不為利,他只想透過自己的雙手,將那些不法官員全部斬殺得乾乾淨淨。

曾經有人私底下給他塞銀子,結果就是這個塞銀子的官員,被白孤辰當場揪出,送去刑部,以行賄之名,被革除了官職。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敢用真金白銀來打這位御史官的主意。

也正是因為如此,白孤辰在朝中才被所有的官員們孤立。

不過對白孤辰來說,他並沒有把這些事情放在眼中。

他做官的宗旨就是,無愧於天,無愧於地,無愧於君,無愧於民。

席間,安順王倒是好言相勸了幾句。

“做人剛正不阿是件好事,可剛正過了頭,便會在無形中給自己樹立敵人。白大人,本王今日之所以會對你說這些,也是為了你好。食君之祿,分君之憂,你本來無錯,可你錯就錯在,做事太獨斷專行,不給人留餘地,這樣下去,吃虧倒楣的,可是你自己。”

酒過三旬,安順王爺的話也不知不覺多了起來。

白孤辰卻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王爺此言有理,可下官性格如此,怕是一時三刻,無法改變做人的宗旨。”

“再說,那些官員,如果不想走上毀滅之途,便做好自己的本分,切莫因為私慾而做出對不起天地百姓的惡事。否則,下官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違法亂紀的官員,一定會竭盡所能的,將那些危害朝庭的大臣繩之以法的。”

安順王哈哈大笑,點頭道:“有理有理。來,咱們繼續喝酒。”

兩人又聊了小半個時辰,安順王終不勝酒力,醉得一塌糊塗。

府裡的管家忙招呼家人將王爺扶進房去休息。

白孤辰見主人家已經醉倒,便起身告了辭。

“白大人剛剛也喝了不少酒,這個時候出府,定會頭痛難受,這是我吩咐下人專門給白大人準備的醒酒湯,白大人不如喝上兩碗,待酒勁過去之後,再離去也不遲。”

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趁機踏進房門的王府郡主李紫媚。

白孤辰酒力勝人,有千杯不醉之名,所以就算剛剛被安順王灌著多貪了幾杯,此時仍舊精神得和正常人無異。

便拒絕了李紫媚的提議,禮貌道:“郡主不必多禮,我現在並不覺得身體有任何不適,而且天色也不早了,久留於此,始終於理不合。”

李紫媚道:“有什麼於理不合的,你是我父王請來府中坐客的,多貪幾杯,就算留在王府小住一陣也沒什麼說不過去。”

她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希望安順王能灌醉白孤辰,順便將他留下來與自己培養感情。

沒想到白孤辰沒被灌倒,她父王卻醉得不醒人世。

白孤辰自然明白李紫媚心底的那些小心眼,不過他並不準備如她所願,而且他對這個女人也沒有半點好感。

“郡主的好意思白某心領了,但白府離王府原本就不算多遠,再者說了,若我回去得晚了,怕是府上會有人擔心於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怕是不能在王府久留了。”

李紫媚聞言,臉色一變。

“白大人所說的有人會擔心於你,指的是那位秦姑娘麼?”

白孤辰點頭道:“的確是她。”

“你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面對她不客氣的詢問,白孤辰回答得也十分不客氣,“月汐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李紫媚冷笑一聲:“如果我沒說錯,那位秦姑娘的來歷,似乎有些不明朗吧。我倒是聽說,她好像是白大人出海抓人的時候遇到的姑娘。當時她就在黃世榮的官船上,好多人都在傳,她是黃世榮從青樓中買到船上尋歡作樂的玩物。”

這句話頓時令白孤辰心生厭惡,他不客氣道:“郡主出生於富貴人家,從小自然也是受過禮儀薰陶的。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還望郡主自己自重一些。你也說了,那些只不過就是傳言而已。正所謂傳言不可信,郡主又何必用如此卑劣的方式,來抹煞旁人的清白?”

李紫媚沒想到白孤辰竟然會對自己說出如此重話,當下也來了脾氣。

“那我倒是想問問白大人,你府上的那位秦姑娘既然並非外界所傳那樣,是個承歡於人身下的玩物,她又出身於何人府上,家世為何?”

“她的家世如何恕我不便透露,我只想告訴郡主,月汐是要與我過一輩子的女人。”

“貧窮也好,富貴也罷,那些對我來說,不過就是浮雲而已。至於郡主與我毫無關係,關心這些事,倒有些超出你所管轄的範圍了。”

說罷,他又不客氣道:“時候不早了,郡主不必遠送,告辭!”

李紫媚看著他毫不留情轉身離去的背影,突然揚聲道:“上次在飯店,白大人用一隻匕首斬斷了那條毒蛇的性命,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錯了,那隻刻有鶴形圖案的匕首,早在十幾年前,是朝庭命犯柳志誠的私人所有物。”

當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很明顯看到白孤辰的腳步頓了一下。

李紫媚繼續道:“不知道白大人對柳志誠這個人還有沒有印象,想當年,他也是我東月國的一員猛將,可惜卻犯下誅殺同僚的重罪,被先帝下令誅了九族。至於那把匕首,是當年先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賜給他的聖物。”

“別看那只是一把簡單的匕首,卻削鐵如泥,非常鋒利。”

“柳志誠因犯下重罪被斬首示眾的時候,很多人都知道,他府上的七公子柳若白,當年只有八歲,在柳志誠被斬首的前一天,莫名失蹤,不見了蹤影。”

白孤辰終於轉過頭,深深看了李紫媚一眼。

“你說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麼?”

李紫媚笑了笑,“有沒有關係,你我心中都明白。雖然發生這件事的時候我才剛剛出生,可幾年前,在我爹的書房裡,我卻將這件案子從頭到尾看了個仔仔細細。”

“那隻鶴紋匕首,當今天下只有兩把,一把在柳家,而另一把,則在我們安順王府。”

白孤辰哼笑了一聲:“很感謝你將這個故事告訴給我,時候確實不早了,告辭!”

這一次,白孤辰沒再因為任何理由,停下他的腳步。

回到白府之後,他的臉色卻始終不好。

給他端茶過來的秦月汐看出他眼底的憂慮,忍不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糟糕的事情?”

正陷入糾結中的白孤辰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為何你會這麼認為?”

秦月汐放下茶碗,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在他緊緊糾結的眉心上輕輕揉了一把。

“你已經將自己所有的情緒都表現在臉上了,如果我還看不出來,那就真是天底下最笨的一個傻瓜了。”

白孤辰順勢將她撈進懷裡,緊緊抱著她,並將自己的下巴搭在她的肩頭。

“月汐,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得一無所有,你還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你口中的一無所有,是指什麼?”

“權勢,財富,地位。”

秦月汐笑了起來,“這些東西對你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麼?”

“不,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但是沒有這些東西,也許我們就會陷入一種危險的境地之中。”

此時,她終於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勁。

“你有什麼話想要對我說麼?”

白孤辰就這麼定定的看了她良久,才開口道:“雖然這件事,我今生今世並不想再對任何人提起,但事到如今,就算我不說,我想早晚有一天,也會有人揭發出來。”

不給她提問的機會,他逕自道:“不瞞你說,我真正的姓氏並非姓白,而是姓柳,柳若白,才是我真正的名字。”

秦月汐的眼裡瞬間閃過詫異。

“我知道對你隱瞞我真正的名字,對你來說並不公平,可是月汐,如果我不隱瞞自己的名字,遭來的,就將是朝庭的追捕,以及官兵的廝殺。”

“為何會這樣?”

“因為我爹,在十七年前,因不滿貪官所為,手刃多名同僚,最後被冠上罪名,誅殺了九族。”

秦月汐聞言,臉色頓時一白,“怎麼會這樣?”

白孤辰道:“我是柳家的第七子,我爹犯案的時候,我才只有八歲。”

說著,他將靴子裡的那把鶴形匕首抽了出來,“這隻匕首,是當年先帝賞給我爹的,一直被我爹視為寶貝,也是我爹死後,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遺物。”

“我們柳家上百口難逃噩運,唯獨我,被我爹冒死送了出柳府,他對我說,不管付出任何代價,也一定要讓柳家留下我這最後一滴血脈。”

“所以你長大成人之後,之所以會走上朝庭,成為當今皇帝身邊的御史官,大肆誅殺貪官,就是想讓你爹泉下有知,得以安慰?”

白孤辰點點頭。

“我爹當年殺的那些同僚,全都是一些壞官惡官,可惜朝庭抓不到他們犯罪的證據,我爹看不過眼,便策劃了一連串的陰謀,逐一將那些人用最狠毒的手段殘害致死。”

“雖然我爹的做法有些不當,可他卻是一心想為老百姓做實事的。我爹恨那些貪官惡官,我比他還要恨一百倍一千倍。”

當白孤辰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底迸發出無數憤恨的火花。

秦月汐無言的將他抱在懷裡,柔聲道:“你爹是對的,你也是對的。”

“可是這麼多年來,我雖然斬殺了那麼多貪官,卻沒辦法當著天下人的面承認,我就是柳志誠的七兒子,柳若月。”

“但你一樣用自己的方式,延續了你爹的遺願。”

“月汐,我很抱歉,隱瞞了自己的身世,同時也將你拉進了這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語氣酸澀道:“我今天之所以會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向你坦白我的身世,是因為……”

他緊緊拉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李紫媚,已經透過那把匕首,發現我的真正身份了。”

秦月汐臉色一變,雖然對方沒有明言,但以她的聰明智慧,卻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會怎樣做?”

白孤辰冷笑,“你應該猜得到。”

“娶她為妻?”

“你明知道,這個世上,除了你秦月汐之外,我不會娶任何一個女人為妻。”

秦月汐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表白給嚇了一跳。

“月汐,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不會背棄我們之間當初所許下的那句諾言。”

她無聲的投進他的懷裡,彼此緊緊抱著對方。

這一刻,誰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因為再多的語言,也無法更改已經發生了的事實。

只有藉著彼此的體溫,他們才能感受到對方最真實的存在。

夜半時分,躺在床上的秦月汐翻來覆去了無睡意。

就在她慢慢整理最近所發生在她身上的種種事件時,墨妖妖的出現,打亂了她的思緒。

只見小傢伙頂著那張俏生生的桃花臉,翹著二郎腿,坐在她床邊的桌子上。

“你這是在為那姓白的心煩難過麼?”

秦月汐已經被他來無影去無蹤的方式習以為常,便點了點頭,答道:“如果那個李紫媚真的拿他的身世來威脅他娶她入府,對白孤辰來說,的確是一項十分艱難的選擇。”

墨妖妖哼笑一聲:“如果你真的覺得姓李的女人礙了你的眼,我這就是去她幹掉,所有的事情不就萬事大吉了?”

秦月汐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不客氣的瞪了墨妖妖一眼,“不要動不動就在我面前說幹掉這個或者那個,別忘了你當初答應過我的事,在不破壞世間自然規律的情況下,我才答應不將你封印起來。”

墨妖妖頓時不樂意了,“我這都是為了誰?真是好心不得好報,你活該為情所困,哼!”

說罷,身影一閃,消失無蹤了。

秦月汐復又躺回床上,糾結了半宿,最終也沒有解決之道,凌晨天亮時分,才耐不住疲憊,恍惚睡了過去。

※※ ※※ ※※

令白孤辰和秦月汐沒想到的是,幾天之後,皇上突然降下聖旨,為御史官白孤辰與安順王家裡的長郡主李紫媚賜婚。

聖旨中提到,白孤辰為官數載,為朝庭立下不少功勞,今得安順王賞識,所以皇上便降下聖旨,為自己的嫡親姪女保媒拉線。

接到聖旨的白孤辰對此大為反對,當下不顧家人阻攔,便直接提著聖旨闖進皇宮,並當著皇上的面,直接拒絕了這門親事。

皇上對此十分意外,在他看來,白孤辰能攀上安順王這門親事,那可是他幾世修來的福份。

況且郡主李紫媚又生得貌美如花,德才兼備。

這樣一個好姑娘嫁給他白孤辰,他還有什麼可不滿意的?

面對皇上的不解,白孤辰直言道:“雖然郡主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可是臣的家裡,已經有了一個即將入門的妻子與臣結下相伴終生的誓言,還望皇上能夠收回成命,切莫讓巨背上負心漢的罪名。”

皇上意外道:“白愛卿已經有了心上人的事情,為何之前從來都沒聽你透露過半句?”

“那是因為臣與未過門的妻子相識的時間並不算久,而且臣本身做事又不喜歡高調鋪張。本來想著,再過月餘,就會與內人舉辦婚宴,不想途中竟出現這樣的意外。”

東月國的國君並非不是通情達理之人,聽白孤辰講清事情的原由,也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

“愛卿此言的確沒錯,只是朕已經頒下聖旨給你賜了婚事,如果現在收回成命,安順王及郡主的面子怕是難以保全,不如這樣……”

他捋了捋鬍鬚,想了一個兩全齊美的主意,“你與兩位姑娘同時成親,讓她們以平妻的身份共同服侍你這個夫君,此計豈不是更美?”

白孤辰拒絕道:“臣已經與內人發下重誓,此生只娶她一人為妻,將終生不再納妾,如若毀掉誓言,怕是會讓巨遭來天打雷劈之殃,還望皇上三思而行。”

以他對當今皇上的瞭解,對方是一個極為明理的君主,只是性格有些軟弱,處事作風上難免會有些拖泥帶水。

如果對方真的收回成命,怕是會在無形中得罪安順王爺一家。

雖然安順王是當今皇上的弟弟,但安順王手中握有數十萬兵權,一旦得罪了朝中的這員猛將,對皇上只有害而無一利。

若是其它事情,白孤辰自然會替皇上著想。

但涉及終身大事,他卻不能隨便妥協。

皇上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並沒有立刻給白孤辰答覆,只說婚期還有一段日子,容他再仔細想想,可否能找到更好的解決之策再做決定。

白孤辰被皇上打發出宮,靜心等待著皇上的處理結果。

只是沒等來皇上傳來的訊息,卻等來了李紫媚的登門入府。

“我知道你已經去皇上面前拒絕過這門親事了,不過白大人,有句話雖然現在說出來你可能有些不愛聽,我卻還是要與你先禮後兵,將我的立場擺明。”

當李紫媚看到白孤辰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是一種狂傲的霸道之氣。

這也難怪她一個姑娘家竟會有這種得理不饒人的霸氣,她爹安順王是東月國的一員猛將,從小在安順王爺的訓導下,就算她是個女兒家,也難免會沾染一些軍中武將的氣勢。

從很小的時候,李紫媚便知道自己的性格特點,她想得到的東西,哪怕付出千辛萬苦,使盡一切手段,也一定要將其得到手中。

東西如此,人亦一樣。

既然白孤辰是被她看好的夫君人選,如果對方不肯娶她為妻,成全她的願望,她不介意用另一種方式,將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加以毀滅。

這就是李紫媚此行入白府的目的。

“你現在有兩條路可走,第一,娶我為妻。第二,等著被朝庭派兵追殺!”

自從她無意中看到他手中的那把鶴紋匕首之後,曾下了好大一番力氣,終於被她找到證據,白孤辰就是十七年前,朝庭罪犯柳志誠的第七子柳若白。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層篤定,她今日才敢登門入府,來與白孤辰談條件。

她就不信,在生死決擇面前,白孤辰會不向命運低頭,選擇娶她為妻。

至少正常男人都會選擇前者,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來隨便開玩笑。

可是令李紫媚意外的是,在她提出自己的條件時,等來的,竟然是白孤辰無情的拒絕。

“你不要痴心妄想,用這種卑劣的方式來達到自己心底那骯髒的目的了。”

“李紫媚,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從頭到尾,我對你這樣的女人都沒有產生過任何好感。”

“就算你爹是手握數十萬兵權的當朝王爺,就算你貴為本朝郡主,我也從來都沒稀罕過。”

“你……”

李紫媚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會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番狠戾無情的話。

不理會李紫媚被氣得七竅生煙的模樣,白孤辰繼續道:“所以我不介意告訴你,就算我真的要面臨被朝庭追殺的危險,我也絕對不會將你這樣的女人娶進家門。”

“你所做的這一切,是不是為了那個姓秦的女人?”

白孤辰道:“她是我發過誓言,要用性命來守護一輩子的女人。”

“我哪一點不如她?”

“人品!”當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中竟帶著對李紫媚的輕蔑和不屑。

“白孤辰,你不要太過分!”

很顯然,他的回答,已經讓她怒上心頭。

白孤辰冷笑道:“真正過分的,是你而不是我!”

“好,既然你的態度如此堅決,那就不要怪我對你無情!”

李紫媚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等著我將你是罪人之子的身份,徹底大白於天下吧!”

說完,她帶著滿身戾氣,轉身離開了白府。

一直隱藏在角落裡的秦月汐終於從暗處走了出來,她緊緊抱著白孤辰的後背,柔聲道:“為了我而忤逆朝庭,得罪郡主,孤辰,這樣對你來說,真的值得麼?”

白孤辰反過身,順勢將她抱到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笑著道:“為了你,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願。”

她掩住他的嘴,衝他搖了搖頭,“別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你會長命百歲的。”

他笑著點頭,“沒錯,我們都會長命百歲的。”

“李紫媚真的會將你的身份告知朝庭?”

“一個被嫉妒衝昏了頭腦的女人,你覺得她還有什麼蠢事做不出來。”

“可是朝庭如果真的知道了你的身份,皇上會不會……”

白孤辰搖了搖頭,“就算皇上想留我這條命,我想,他最終也一定會頂不住那些大臣給他施加的層層壓力,對我展開無情的追捕和圍殺的。”

秦月汐心裡一驚,“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靜觀其變!”

雖說是靜觀其變,白孤辰還是在暗地裡做好了逃亡的準備。

早在他當年選擇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了今日的結果。

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是柳志誠第七子的身份,就算今天不被李紫媚揭穿,早晚有一天,也會被人心謀害他的小人揭穿。

朝庭裡恨不得他死的大臣比比皆是,只要除掉他這個剛正不阿的御史官,那些坑害百姓的貪官才能繼續無法無天的在世上為非作歹。

果然不出白孤辰所料。

三天之後,他的身份就被李紫媚給公開了出來。

當柳志誠第七子柳若白,就是當朝御史官白孤辰的訊息被公佈出去的時候,整個朝庭為此變得一片譁然。

一時之間,討伐聲,謾罵聲不絕於耳。

那些平日裡就看白孤辰不順眼的大臣,當即聯名上奏,希望皇上一定要將柳志誠遺留在世間的罪孽繩之以法。

雖然朝庭裡也有一部分人在此提出,白孤辰當官期間,為老百姓及朝庭做了不少實事,但那股勢力卻在剛冒尖的時候,就被討伐白孤辰的有心人士徹底打壓了下去。

恰逢此時,安順王爺也得皇上施壓。

畢竟他的寶貝閨女在白孤辰那裡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做為擁有數十萬兵權的一員猛將,是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過白孤辰的。

面臨諸多臣子的不斷施壓,皇上終於在被迫無奈之下,擬了一封聖旨,誓要將白孤辰抓捕歸案,並當眾斬首。

不過,皇上在擬下聖旨的同時,也悄悄派人給白孤辰送去了密函,密函裡提到,他頂不住眾臣的壓力,被迫對白孤辰展開追殺。

念在多年君臣的情誼上,他希望白孤辰能趁機離開都城,隱姓埋名,去過他自己的小日子去。

當然,皇上私心雖然希望白孤辰能逃離都城,也要看他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離開。

畢竟帶兵追捕白孤辰的,是安順王爺的人馬。

以安順王對白孤辰的不滿和恨意,追捕的時候,一定不會對他心慈手軟。

接到密函的白孤辰,當下想也不想,以最快的速度將白宅上下解散,並吩咐幾個心腹手下,儘快安排逃跑事宜。

秦月汐也在緊鑼密鼓的收拾著離開所用的行李細軟。

這時,消失已久的墨妖妖突然出現,環著手臂,在她耳邊說風涼話,“如果我早一點把那姓李的丫頭弄死,你和白孤辰就不必面臨這樣的局面了。”

“無緣無故去殺人,只會讓你身上的罪孽更加嚴重!”

墨妖妖冷笑一聲:“我是個妖,就算滿身罪孽,那又有什麼關係?”

秦月汐知道他的出發點是為了自己好,可她卻無法放任墨妖妖為了自己去殺人放火。

“妖妖,你並非世間凡物,自然不可以隨便破壞世間的法則。”

“去他的法則!”

別看墨妖妖頂著一張小娃的面孔,生起氣來卻有模有樣。

“分明就是那姓李的丫頭不識好歹,為了個男人,居然造下如此罪孽,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與白孤辰真的選擇走上逃亡之路,前路將會陷入一片渺茫和危險之中。”

“如果真的要面臨未知的危險,那也是老天爺給我們降下的考驗。”

“可是你今天所面臨的一切,都是我墨妖妖害的。”

“我不怪你!”

墨妖妖被她氣得大吼,“就算你不怪我,我自己的良心上也過意不去。”

說罷,他突然飛向視窗,回過頭,無比鄭重的對秦月汐道:“我這就去把那姓李的丫頭給解決了。”

秦月汐大驚,急忙追過去:“妖妖,不要!”

可惜沒等她說完,墨妖妖已經轉身消失不見了。

這時,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白孤辰道:“月汐,快走,安順王派來的官兵已經將白府包圍了。”

秦月汐還在擔心著墨妖妖,臉色十分惶然。

白孤辰不解道:“你怎麼了?”

她不知該如何向白孤辰解釋墨妖妖的存在,偏偏那個小東西又在這個時候跑遠不見了。

眼下所發生的一切,不容她考慮太多,只能將一隻隨身帶著的包袱繫到了身上,衝白孤辰搖搖頭,“沒事,我們快走。”

此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白孤辰早有就預測到官兵一定會將府外包圍,幸好這白府有一條早密道,這密道是他在三年前就派人事先挖好的。

白孤辰不想連累其它人,因為這次逃亡,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所以府裡的家丁早早就被他打發得乾乾淨淨,身邊只剩下十幾個武功高強的心腹。

一行人順著密道直奔府外的後山,密道外早已經準備好了馬匹和接應人。

因為今夜天陰,天上無星無月,當眾人爬出密道的時候,外面竟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大人,安順王的人馬已經將城門四周層層封鎖住了,想要出城,唯今之計只能走水路,碼頭那邊屬下已經給您安排好了,那邊有船家接應。”

“屬下等人隨侍大人多年,對大人德行能力十分敬佩,今日一別,不知何時相聚,只盼大人在尋找到棲身之所之後,能與秦姑娘好好過日子,至於屬下等人,自會為自己安排去路,大人切莫憂心,一路珍重。”

說話的這個人,是白孤辰最信任的心腹,這些年來風風雨雨和自己同甘共苦,斬殺貪官,深受白孤辰賞識。

如果不是形勢所迫,白孤辰自然不會與他這些好兄弟面臨分別局面。

兩人一番道別,不遠處隱約傳來追兵的聲音。

“有人已經接近這邊了,大人快走。”

“人在那邊,快給我追。”

就聽一道嘈雜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不多時,一群舉著火把的兵將便追到了白府的後山處。

“弓箭手,準備!”

秦月汐聞言,用力推了白孤辰一把,嬌聲吼道:“快上馬。”

白孤辰片刻沒敢猶豫,翻身上馬,順手要去拉秦月汐的手臂,可追兵的已經開始放箭,跨下的馬兒嘶鳴一聲,明顯是受到了驚擾,扯開啼子,便向前跑了出去。

白孤辰大驚,吼道:“月汐,快把手給我。”

秦月汐學過功夫,腳下使力,踩著輕功追過去。

這時,那一排弓箭手已經擺好陣勢,放出了第二排弓箭。

雖然今夜無星無月,但漆黑的夜裡,在火把的照耀下,她還是看到隱藏在暗處的弓箭手,已經將箭對準了白孤辰的方向。

由於此時的情況實在是太過雜亂無章,為了避免白孤辰被箭射到,她躍上枝頭,甩出袖鏢,一把將那隱藏在黑暗處的弓箭手射中身亡。

可是離弦的弓箭已經出手,黑暗裡,白孤辰只聽到一聲悶哼。

他大叫一聲:“月汐!”

伴隨著這個聲音,躍上枝頭的秦月汐輕鬆落到他的馬屁股上,緊緊抱著他的腰,輕聲道:“我沒事,快走!”

白孤辰因為身後的那股力道而吃下了一劑定心丸,手握馬韁,對她道:“月汐,抱穩了!”

說罷,用力甩下馬鞭,在追兵的嘶喊聲中,跑向那不見光的黑暗之中。

也不知跑了多久,當身後再也沒傳來追兵追捕的時候,白孤辰終於放慢了速度。

“月汐,你還好嗎?”

身後那個緊緊抱著他的女人笑了一聲:“還好!”

“對不起,因為我,讓你陷入了這場生死逃亡之中。”

“這是什麼傻話?我早就說過,有福一起享,有禍一起當,就算要面臨生死逃亡,我也絕對不會怪你半分半毫。”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棲身之所,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曾想過,有朝一日,當我離開朝堂,一定會帶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去尋找一片世外桃園的。”

秦月汐笑道:“這片世外桃園,你找到了麼?”

白孤辰點頭,“已經找到了,那裡距隸陽很遠,是一個小島,島上有花有樹有果子,四年前,那裡被我買了下來,如果我們去了那裡,我就是島主,你就是島主夫人。我們還可以生一窩可愛的孩子,讓那座小島的花花草草,來見證我們的愛情和幸福……”

“你喜歡孩子麼?”

“自然是喜歡的。”

“那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只要是你生給我的,兒子女兒,都將成為我的心頭寶。”

秦月汐笑了,只是那笑中卻彷彿帶著幾分哽咽。

白孤辰道:“你哭了?”

“不,我只是很感動。”

緊緊抱著他的秦月汐,將臉深深埋在他的後背上,雙臂微微用力,像是用這種方式來抓住什麼一樣。

緊時的天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色。

她抱著他,淚意順著軟薄的衣袍,透進白孤辰的皮膚。

“月汐……”

“如果我們可以一輩子在一起,那該有多好。”

“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

他騰出一隻手,緊緊抓住抱在自己腰間的,秦月汐的另一隻手。

只是當兩隻手交握到一起的時候,白孤辰突然道:“月汐,你的手,為何會這麼冷?”

等了半晌,他沒有等來她的回來。

白孤辰隱約覺得不對勁,急忙拉直馬韁,馬兒停了下來。

回頭剛要和她說話,卻發現她已經軟軟的倒進了自己的懷裡。

白孤辰大驚,這才發現,她的後背,竟然插著一根羽箭。

不,這不是真的!

他急忙將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藉著天邊剛剛泛起的光亮,意外的看到,她的後背,已經被大片的鮮血所浸透。

他聲嘶力竭的大喊著她的名字,可回應他的,卻是她的無聲無息。

她的身體在慢慢的變冷,臉色慘白無血色。

猛然想起在後山的時候,那群弓箭手連續射箭,當她躍上枝頭的時候,用飛鏢射死了一個躲藏在暗中的弓箭手。

不,這不可能。

月汐不可能會中箭。

白孤辰被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嚇得不知所措。

他一遍又一遍呼喚著她的名字,但被他緊緊抱在懷中的女人,已經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跡象。

“月汐,不要!”

嘶吼聲,伴隨著天邊突然劈下的一道響雷同時響起。

伴隨著巨大雨勢的降落,一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

被這一幕深深刺激到的墨妖妖,終於驟然現身,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在這世上交下的第一個朋友,就這麼香消玉殞、離開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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