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為帝妻_第6章 節
自從墨妖妖告訴她,白孤辰是赫連璟聿的轉世之後,秦月汐對這個充滿正義感的男人產生了一股莫名的親切感。
雖然距金晟王朝至今已經過去了整整四百五十年,屬於她與赫連璟聿的那段記憶,也早在白孤辰的腦海中消失盡殆。
但想到那個曾被她深深愛著的男人,喝下數次孟婆湯之後,靈魂再次與自己相遇,壓在秦月汐心底的感情便不受控制的泛濫成災。
最讓她開懷的是,這個擁有赫連璟聿靈魂的男人,與那個曾親手毀掉她腹中胎兒的赫連璟聿不同。
他為人自信樂觀,滿身正氣,是一個真心實意為老百姓辦事的官員。
雖然墨妖妖說過,自己因為封印他而輾轉於不同的朝代,影響了她的姻緣大運,導致她的未來變得極不明朗,可她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絕望。
甚至,她還在心底偷偷慶幸,當她承受過心愛男人的傷害之後,老天爺竟然用這樣一種方式來補償她的人生,這也不失為一個絕妙的良策。
因為有了這樣一層想法,對於白孤辰的主動接近和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曖昧,她已經不再像從前那般拼命抗拒了。
兩人的感情在一種平淡的狀態下偷偷進展著,那股無形的默契讓她欣喜,也讓她回味。
就這樣在船上晃盪了將近半個月,這艘官船終於在東月國的都城港口靠了岸。
以黃世榮為首的幾個貪官,在下了船之後,就被白孤辰派人直接押送刑部等候處理。
而他們這一行人馬,則要趕回白府小做休息整頓,明天早朝的時候,白孤辰還要進宮見駕,向當今聖上彙報近日來的公務行程。
東月國的都城名叫隸陽,是一座看似繁華而又富饒的地方。
白孤辰的府邸,就座落在距皇宮東十五里的地方,門面修得簡單而又低調,由此可見白孤辰此人並非是鋪張浪費之人。
讓秦月汐驚訝的是,白孤辰雖然貴為朝庭命官,可諾大的府邸,家丁僕從竟不若普通大戶人家那般眾多。
白府上下只有一個老管家負責打理尋常事務。
至於白孤辰的父母,按照他之前的說法就是,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因病去世了。
他在這個世上並沒有兄弟姐妹,十幾歲的時候投考功名,因擁有一身忠肝義膽,終被當今聖上所賞識。
為官數載,辦過奇案無數,後被當今皇上提撥為御使,專替皇上抓捕各地貪官惡霸,在老百姓的心目中創下了不少好名聲。
從船上下岸之後,無處可去的秦月汐自然成了白府上的貴客。
雖然一開始白孤辰口口聲聲說她和黃世榮是一夥的,但多日相處下來,憑著白孤辰閱人無數的智慧和眼光,自然相信她與黃世榮根本就是兩類人。
她說她誤入海中,喪失了記憶,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卻並沒有讓白孤辰拒她於千里之外。
被帶到白府的秦月汐,也因此受到了白府上下的禮遇。
管家是個明白人,自家主子這麼多年來,極少會帶什麼人入府居住。
再加上秦月汐又生得高貴漂亮,雖然家庭背景對眾人來說是一道迷,可從她的神態舉止及言談方面不難看出,她是一個受過禮儀教育的大家閨秀。
主子從來都是一個聰明人,不正經的姑娘自然也不可能有資格被主子親自帶入白府。
所以秦月汐的到來,在白府下人的眼中,無疑成了未來當家主母的象徵。
就算沒有人明言,以管家為首的一眾人,也在吃食住宿上,給足了這位貌若天仙的秦姑娘相應的照顧。
幾天之後,初回都城的白孤辰終於從百忙之中抽出時間,提議要帶著秦月汐出府長長見識。
之所以會說要帶她出去長見識,是因為秦月汐自從上岸之後,對整個東月國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每次見她像好奇寶寶一樣問東問西,都會讓白孤辰頓生喜感。
這個女人雖然來歷不明,身世可疑,但在白孤辰的眼裡,她卻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存在。
每和她相處多一分,對她的好感和喜歡也在內心深處增加一分。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股奇異的力量在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有時候白孤辰甚至會覺得,他與秦月汐之間的緣份,就是上天註定好的一個結局。
否則,這個憑空出現在黃世榮船上的女人,怎麼會那麼巧合的在他抓捕黃世榮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也許一切真的就是上天的安排,不管結果如何,他都會按照上天的旨意,將這段緣份延續下去。
兩人出府的那天,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穿了一襲月白色袍子的白孤辰,斂去抓捕貪官惡霸時的那一臉戾氣,倒與尋常的大家公子無甚區別。
秦月汐又是這世間難得的絕色女子,即使穿著打扮並不華麗奢侈,這樣一對男女出現在老百姓面前,還是惹來了旁人的頻頻關注。
兩人似乎都很享受這種情侶逛街時的恬淡和美好,一邊走一邊聊著無關緊要的家常話,彼此的心底,彷彿都在無形之中,滋生出對對方的好感和信賴。
尤其是秦月汐。
自從墨妖妖將月老姻緣薄上的記載轉告給她之後,心中便不由自主的將白孤辰與赫連璟聿融為一體。
更何況他們還擁有著相同的樣貌和氣勢,每每從白孤辰的言談舉止之間,都能讓她感受得到曾經與璟聿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在想什麼?”
見她久久未語,彷彿陷入某種思緒之中,走在她身側的白孤辰終於打破這短暫的沉默。
秦月汐側目看了他一眼,笑著道:“我在想,隸陽城之所以會有今天這般富饒昌盛的景色,與你這個專抓貪官壞官的御史大人,是不是有著最直接的關係?”
“噢?”
她的話引起了他濃厚的興趣,忍不住道:“何出此言?”
秦月汐也不藏私,道出自己心中的見解,“自古以來,不利於民又魚肉百姓的貪官惡官層出不窮,偏偏就是因為有這種人的出現,那些生活在最底層的老百姓才會如墜深淵,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上位者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國富則民強,民強則國強。如果老百姓的生活得不到滿足,自然也會對朝庭心生怨恨,一旦怨恨產生,舉凡動亂、造反等事件將會層出不窮。”
“這樣一來,也直接導致朝庭動盪不安,長此以往,將會造成內憂外患之局,對統治者來說,將會是一件天大的災難。”
她每說一句,白孤辰的眼神便亮上一分。
秦月汐卻好似看不到一樣,繼續發表著自己心中的想法。
“所以聰明的統治者都明白一個道理,適當的安撫民心,絕對是保住皇位的最有利途徑,那麼……”
她轉言又道:“你這個專門替皇上跑腿辦事的御史官,則成了老百姓心中的青天大老爺。在除去朝庭毒瘤的同時,也為老百姓辦了不少好事實事。”
“所以我說,隸陽城能有如此繁華的景像,你這位清政廉明的御史官可是功不可沒呢。”
白孤辰被她的言論驚得不輕。
雖然他是就看出來秦月汐這個姑娘並非是池中之物,背後定有著令人不可小覷的背景,卻沒想到,她的言談見解之中,竟有著上位者的大氣和遠謀。
自古以來,女子無才便是德。
可秦月汐不但德行高尚,就連才華和能為,也比他想象之中的更加令人歎服。
他遙著扇子笑了半晌,才調侃道:“如此說來,你言中的意思,是在誇讚於我嘍?”
“有功自然是值得誇獎的。”
秦月汐一向欣賞心地善良,處事正直之人。
“只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雖然是為老百姓著想,卻也能在無形之中得罪不少奸佞小人。”
“畢竟世間的壞人是永遠也殺不光的,以已之能想要力挽狂瀾,我怕到頭來你貪官沒殺光,倒是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那樣的結果可就得不償失了。”
白孤辰收了扇子,目光直直盯著眼前的女子,好半晌才一字一句道:“就算有一天真的為此而付出性命,我也一定要盡已所能,殺光那些魚肉百姓,不理他人死活的狗官的。”
※※ ※※ ※※
那一刻,秦月汐彷彿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閃即逝的殺氣和恨意。
雖然他表現得並不明顯,可她還是從他的目光中,看到了被他強行隱忍的,屬於過去的傷痛。
兩人就這樣對視良久,她才出言道:“如果當今皇上聖明賢德,你這樣的臣子,定能成為皇帝身邊最得力的將領。”
“將領什麼的我不稀罕,我只想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儘自己最大的能力來為老百姓帶來福澤。”
“同時,也希望在有朝一日,可以尋一位心愛的姑娘,與她攜手走天下,哪怕過窮困的生活,每日為五米之炊操勞耕種,只要能時時刻刻與心愛之人長廂廝守,我也甘之如怡絕不後悔。”
當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神特別的明亮。
秦月汐被他盯得臉色通紅,心底卻泛起一層融融的暖意。
這樣的生活,何償不是她也想追逐的目標。
只是被她深愛的赫連璟聿太過注重權勢,為了所謂的愛情,她才做出了最後的犧牲。
本以為自己的犧牲可以換來她要的生活,結果證明她錯了,不但錯了,還搭上了自己腹中孩兒的一條性命。
幸好上天讓她認識了墨妖妖,遭到一連串的奇遇,在她錯過了季凌蕭的深情之後,還能再賜下一個有情有義的白孤辰。
“月汐,不知你對我的這個提議,可有什麼看法?”
他笑謔的神態,帶著明顯的調侃之意。
秦月汐似嗔似怒的白了他一眼,小聲哼道:“就算我真有什麼看法,我也不會告訴你。”
這還是白孤辰第一次看到調皮的秦月汐。
以前他每次逗她,她都會用犀利的方式與他回應。
也不知道最近這女人到底開了什麼竅,冥冥之就像是被人打通任督二脈一般,竟與他產生了不少默契。
不否認對於秦月汐這樣的姑娘,白孤辰心底是十分喜歡的。
她聰明,漂亮,善良而且機智,這樣的女子沒法讓人不喜歡。
就算她來歷不明,身世成謎,對白孤辰來說也完全無所謂。
他喜歡的,僅僅是她這個人,與她的身世背景無關。
不管她是皇族公主,抑或是冷血殺手,不管她是千金小姐,還是貧民百姓,總之,他白孤辰活了二十幾歲,看上的只是她的人。
至於其它的,完全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就算有朝一日,她露出身份,告訴他,她是朝庭派來暗殺他的刺客,只要她想奪他這條命,他也會眼都不眨一下的,將自己的生命雙手奉上。
雖然他剛剛的問題被她調皮的逃避掉了,可她眼底對自己的愛慕和情義,卻騙不了他的心。
笑著執起她的手,對她道:“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我的心底,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答案了。”
說完,肆無忌憚的拉著她的手,走在長長的街頭,穿越在各個店鋪之間。
這次出門,白孤辰也想帶秦月汐來街上買些換洗的衣裳。
白府沒有女眷,自然也沒有合適她穿的衣裳。
所以這次出門,他便帶著她來到隸陽城,尋了幾間成衣店,可著勁的給秦月汐買了一些顏色漂亮的衣裳給她換洗。
兩人有說有笑的在隸陽城逛了好一陣子,不到一個時辰,手裡便亂七八糟的拎了一些常備的生活用品。
接近晌午時分,白孤辰帶著秦月汐來到隸陽城一家比較有名的酒樓用膳。
店夥計很是熱情的將兩人迎到裡面,端茶倒水,笑臉問候,並大力推薦店裡的幾道有名招牌菜。
就在兩人邊用膳邊聊天的時候,一股奇怪的香味飄到秦月汐的面前。
她自幼習武,嗅覺十分靈敏。
這香味的味道十分甜膩,與普通香囊中所用的花香不同,甜膩之中彷彿還帶著幾分誘惑的味道。
她皺了皺眉,四下裡觀望了一番。
正吃東西的白孤辰看出她的異樣,剛要開口詢問,也被突然出現在酒樓中的這股奇怪的香味所吸引。
兩人同時望向彼此,不約而同道:“有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
這句話問完,兩人又同時出口:“你也聞到了?”
“這個味道我曾經聞過。”
白孤辰及時介面,“如果我沒猜錯,這個香味,應該叫做誘香。”
“誘香?”
秦月汐對這個名字感到極為陌生,“這種香味有什麼說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這香味聞起來有些不對勁呢?”
就在她說話的時候,飯店的樓梯上,蹦蹦躂躂跑下來一個看上去只有五、六歲大的小男孩。
只見那小孩面孔生得精緻可愛,身上穿了一襲粉綠色的小袍子,脖子上掛著一隻用銀子打造的長命鎖。
自從她腹中的孩兒被赫連璟聿用卑劣的手段害死之後,每次看到這種長相可愛的小娃娃,都忍不住牽起她內心深處的母愛情結。
如果當初她肚子裡的孩子茁壯成長的話,那麼今時今日,她的兒子或是女兒,是不是也可以像這個小娃娃一樣健康可愛?
也不知道這小娃娃是誰家的孩子,年紀這麼小,父母親人怎麼也沒跟在他身邊時刻照應著?
萬一遇到了歹人,或是遭到了什麼危險,下場可是不堪設想的。
秦月汐腦海中的思緒只是很短暫的一段時間。
隨著那股香味越來越重,白孤辰突然低叫了一聲:“這裡有蛇!”
他之所以會用如此低的聲音說話,是不想引起旁人的恐慌,而隨著他說話的聲音響起,秦月汐也敏感的發現事情的不對勁。
因為就在這人來客往的地方,果然出現了一條正在蜿蜒爬動的毒蛇。
只見那條蛇順著牆角正在訊速移動著,也不知前面究竟有什麼東西正在吸引著牠,牠正拼著勁向坐在不遠處的一箇中年男子的方向爬過去。
而那個正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小娃娃,渾然不覺危險正一步步向他接近。
小孩兒臉上掛著天真無知的笑容,一蹦一跳,明顯是一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富貴人家的小少爺。
秦月汐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如果她在此時高喊店內有蛇,定會引起人群的恐慌。
一旦人群出現了騷亂,只會讓眼前的危險變得更加嚴重。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只見白孤辰從靴子裡抽出一把短匕首,在那條蛇即將與小男孩相撞的瞬間,揮出匕首,穩而準的斬斷了那條毒蛇的七寸。
這所有的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當人們從震驚中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那條長相醜陋的毒蛇,已經在頃刻之間喪失了性命。
正跑跑跳跳的小男孩先是怔了一下,當他看清楚自己腳邊躺著一條毒蛇的屍體時,小臉一白,小嘴一撇,“哇”地一聲大哭了出來。
店裡的客人的掌櫃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蒙了。
好端端的,這飯店裡怎麼就出現了一條毒蛇呢?
白孤辰急忙起身,來到痛哭失聲的小男孩面前,將他從樓梯凳上抱到了自己的懷裡,伸出修長的指頭,拭去對方眼角的淚水。
一邊拭還不忘一邊勸著道:“不過就是一條大長蟲而已,叔叔已經將牠砍成兩截了,乖孩子不要哭,再哭就要被別人笑話你是個膽小鬼大笨蛋了。”
那小男娃明顯還在受驚之中,死死摟著白孤辰的脖子,哭得好不可憐。
白孤辰極有耐性的在那勸了好一會兒,那小娃娃終於止了哭聲,看著那條橫躺在地上的毒蛇屍體,糯聲糯氣道:“牠,牠會不會咬我?”
白孤辰笑著搖搖頭,“牠已經死了,不會咬你的。”
小孩緊緊抱著他的脖子,委委屈屈道:“叔叔,我怕!”
飯店裡因為莫名其妙出現了一條毒蛇而變得一團糟。
久久未語的秦月汐,傻傻的看著白孤辰與那不知姓甚名誰的小娃娃抱在一起的情景,心底竟泛起了一陣淡淡的寬慰與糾結。
白孤辰這張臉,與赫連璟聿幾乎是一模一樣。
在此之前,她從來都不敢去想,赫連璟聿會用如此親暱的姿態對待一個小孩子。
那個男人自從上位之後,變得越發的殘忍和狠毒,甚至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可以無情斬殺。
可眼前這個頂著與赫連璟聿相同面孔的男人,竟然用有如此大的耐性,去哄慰一個受到巨大驚嚇的小男孩。
他們真的如墨妖妖所說,是擁有相同靈魂的,同一個人麼?
就在秦月汐暗自糾結的時候,這裡的騷亂,似乎引起了樓上客人的關注。
只見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姑娘,急慌慌從樓上跑了下來,嘴裡還喊著:“雲傑”兩個字。
而那個叫做雲傑的不是別人,正是被白孤辰抱在懷裡耐心哄勸著的小男娃。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小男娃委委屈屈道:“姐姐,有蛇咬我,是叔叔救了我。”
慌張跑下來的姑娘,生了一張雍容嬌豔的五官,從她的穿著打扮上不難看出,這絕對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而那個同樣生得很精緻的小娃娃,正是這姑娘的弟弟。
她之前正在二樓的包間中吃飯,不料轉眼之間,弟弟竟然跑得不見了蹤影,緊接著,樓下又傳來人群的騷動,這才引起了她的注意。
當她從白孤辰的懷中接過自己弟弟的時候,忍不住驚叫道:“你不是御史白大人麼?”
很明顯,那姑娘與白孤辰是認識的。
小男娃在他姐姐懷裡,很是天真的說道:“如果剛剛不是這個叔叔,我就被毒蛇咬死了。”
那姑娘先是一驚,隨後又小聲勸慰了懷中的弟弟一陣,才面帶笑容道:“白大人是不是不認得我了?半年前宮裡舉行宮宴的時候,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的。”
不明所以的白孤辰仔細一瞧,才發現眼前這姑娘的確有幾分眼熟。
他從容淡定的衝對方笑了笑,“噢,我道是誰,原來是安順王爺家的千金。”
說著,他輕輕拱手道:“郡主,有禮。”
眼前這姑娘正是當今皇上的嫡親姪女,姓李,叫李紫媚。
她爹安順王李東海,也是東月國握有數十萬兵權的大將軍。
如果他沒猜錯,被李紫媚抱在懷中的那個小娃娃,應該就是安順王爺盼了二十年,所盼來的那個小世子李雲傑了。
他與安順王同朝為官,平日裡自然少不了有過多接觸。
只是對於安順王爺的家眷他卻不甚熟悉,但對於這個李紫媚,他多少還是有些印象的。
貴為郡主,又是當今皇上的姪女,再加上她爹手中握有數十萬兵權,這樣的姑娘,自然是朝庭裡那些大家公子們極力想要娶進家門的目標。
更何況這位郡主不但身份高貴,就連樣貌生得也極其標緻,這也難怪那些沒成親的公子哥們,爭先恐後的也要將她娶進家門了。
得知事情來龍去脈的李紫媚,抱著她那飽受驚嚇的弟弟,對白孤辰道:“剛剛多謝白大人出手相救,我們李家的這條血脈才得以保全得住,相信白大人也知道,我家就只有我弟弟一個男丁,我父王平日裡待他極為寶貝。如果剛剛那條蛇沒有被白大人及時斬斷,那麼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白孤辰道:“郡主不必如此客氣,我所做的一切也只不過就是舉手之勞而已。”
說著,他走到久未吭聲的秦月汐面前,對她道:“剛剛那條蛇,沒有將你嚇到吧?”
秦月汐這才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還好。”
李紫媚側頭看了秦月汐一眼,面帶笑容道:“敢問白大人,這位姑娘是……”
“她是我府上的一位貴客,目前暫居白府。”
這時,飯店裡的夥計,將白孤辰用來刺蛇的那隻匕首擦拭乾淨,送回了他的手裡,還不忘道:“這位公子,剛剛多謝你出手相幫,才沒導致小店發生命案。”
白孤辰接過那把已經被擦拭乾淨的匕首仔細看了看,才重新插進了自己靴子內。
秦月汐突然道:“這飯店座落在繁華地段,這裡怎麼會有毒蛇出沒呢?”
那夥計一臉迷惑,“小的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白孤辰的目光落在掌櫃所站的櫃檯前,只見那上面放著一隻淺藍色的小布包。
他走到布包前,問掌櫃,“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那掌櫃剛剛聽到他與李紫媚說話,自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便小心回答,“回大人,這隻布包,是幾個時辰前,西域的一個在此吃飯的客人遺落在此的。”
“西域的客人?”
白孤辰揉著下巴沉思半晌,復又道:“你可知道那人是做什麼的?”
“具體做什麼,小的並不得知。不過那客人在此用膳的時候與旁人聊天,小的無意中聽聞,他好像是耍把式的賣藝人。”
“掌櫃可否將這隻包開啟給我瞧瞧?”
對方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將包開啟,只見裡面裝著的都是些瓶瓶罐罐的東西。
白孤辰順手開啟一個小瓶子,仔細聞了聞。
秦月汐立刻出口道:“這裡面裝的都是藥吧。”
白孤辰點頭,“的確是藥材。”
說著,在瓶罐中翻了一陣,終於找到了一個小紙包。
這下,秦月汐總算找到了香味的來源。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道:“誘香。”
彼此之間無形的默契,令兩人相視一笑。
白孤辰將那小紙包攤在手中,“如果我沒猜錯,剛剛那條毒蛇,就是被這個味道吸引過來的。”
旁人聽了,都有些詫異。
那掌櫃被嚇了一跳,急忙道:“大人此言何意?”
白孤辰也不藏私,對他道:“這誘香是由西域人所發明,專門吸引各種蛇類出沒。幸好這誘香的味道並不是太濃,否則,你這飯店,怕是要被方圓幾百里之內的毒蛇給包圍了。”
掌櫃嚇得不輕,急忙吩咐店裡的夥計,將這隻藍布包仔細包好,趕緊扔出店外。
如果再引來毒蛇,後果怕是真不堪設想了。
※※ ※※ ※※
本來外出吃個飯,不小心遇到毒蛇出沒,對白孤辰來說,只不過就是一段再平常不過的小插曲。
萬萬沒想到,隔天下午,安順王爺家的郡主李紫媚,居然帶著厚重的禮物親自來到白府登門拜訪。
堂堂郡主親自登門,對白府來說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做為白府的主子,白孤辰自然要親自出門迎接才不會失禮於人。
而李紫媚此次登門入府的目的也很簡單。
白孤辰昨天對她弟弟李雲傑出手相救,對李家來說,這可是一件天大的恩德。
安順王得知這件事之後很是震驚也很是意外。
從女兒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後,便派人準備厚禮,讓李紫媚親自入白府,對白孤辰的出手相救以示答謝。
“郡主何必這麼客氣,就算當時遇到危險的不是府上的小世子,我也一樣會出手相救。所以這份厚禮,對我來說實在是有些擔當不起。”
今天來白府登門道謝的李紫媚,將自己打扮得十分豔美隆重。
她原本就是王爺家的千金,再加上容貌生得好,氣質又十分突出,各方面條件綜合起來,也難怪那些富家公子哥們會為了得到她而相互大打出手。
面對白孤辰的謙虛,李紫媚大方道:“白大人不必這麼多禮,這些禮物,只是家父的一點心意。相信白大人也知道,雲傑對我父王來說,那是比命根子還重要的存在,所以這次他能蛇口逃生,有命回府,對我父王來說,那真是萬幸中的大幸。”
“至於這些禮物,都是我父王親自派人打點出來的東西,還望白大人切莫推託,僅管收下來才好。”
白孤辰見話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便沒再繼續推託下去。
吩咐候在一邊的管家,將禮物如數收了下來。
眼看著管家吩咐家丁將禮物抬了下去,才開口道:“聽說不久之前,白大人親自去海上,將我朝的大貪官黃世榮抓捕歸案,再一次立下了天大的功勞,並且還因此受到了皇上的封賞。我父王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說,東月國可以沒有任何一個人,卻唯獨不能沒有白大人。”
“安順王此言真是過獎了。”
李紫媚莞爾一笑,“不止我父王這麼認為,就是連我,也覺得白大人的確是我朝庭中的一個令人欽佩的大功臣。”
當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中竟夾著幾分引誘和笑意。
只見她眼波流轉,唇邊含笑,眉宇之間也展現出無限風情。
白孤辰是何等人物,只一眼,便瞬間明白李紫媚神態中所隱藏的含義。
恰逢這時,秦月汐端著剛剛泡好的熱茶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的出現,也適時打斷白孤辰與李紫媚之間的談話。
雖然今天登門入府的是王爺家的郡主,可在金晟王朝的時候,秦月汐可是貴為一國之母,鳳姿卓越,儀態萬千,從裡到外,都給人一種高貴大方的優雅之感。
所以即使身處東月國,她只不過就是一個無名無背景的平凡老百姓,眉宇之間的氣勢和風度,也比李紫媚優越不止一個檔次。
她的出現,就像一道刺眼的光茫,瞬間晃得李紫媚有些睜不開眼。
上一次在飯店裡與這女人有過一面之緣,當時的她並沒有對她產生過多的想法。
可是今天,眼前這個身穿一襲紫紅色長裙的絕色女子,卻讓李紫媚隱約產生了一種攀比心理。
她自幼生於皇族,長於王府,氣質和儀態自然比尋常大臣家的姑娘要好上許多。
可在這個秦月汐的面前,她竟然會產生一種低人一等的感覺,這讓李紫媚很是不甘心。
所以當對方端著茶水緩步踏進房間的時候,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也不禁消去了幾分。
白孤辰倒是對她的突然出現產生了幾分詫異。
他爭忙起身,上前接過她手中端著的茶壺和茶碗,一改剛剛與李紫媚說話時的疏離和淡漠,輕聲細語道:“月紅呢,怎麼送茶過來的不是她?”
月紅是白府的婢女,平日裡端茶送水,都由她來負責。
秦月汐解釋道:“月紅昨天夜裡睡覺的時候受了涼,身子骨有些不舒服,我便讓她回房先休息了。”
“就算是這樣,你找其它丫頭來做這些事情就好,何必自己親自動手,這是粗活,若是不小心燙了手,砸到腳,我白孤辰的罪過可就大了。”
說話的功夫,已經親自將茶壺茶碗接了過來,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在李紫媚的眼裡,真是讓她心底頓時揪成了一團。
她對白孤辰這號人物並不陌生。
做為被皇上所賞識的御史官,這幾年來,他在朝庭中的名聲可謂十分響亮。
不止名聲響亮,這位白御史的容貌還可以堪稱是本朝第一美男子。
也許白孤辰本人並不知道,可那些見過白孤辰樣貌的大家閨秀富家千金們,都在私底下流傳,如果今生能嫁給白孤辰為妻,就算是立刻死掉,那也是心甘情願的。
可見白孤辰在東月國是一個深受姑娘心儀的男子。
可惜他平日裡忙於公務,經常出沒於各省各縣,極少在京城停留過久,所以才錯失了各色美人傾慕的目光。
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不少姑娘,在選擇夫婿的時候,將白孤辰做為榜樣。
就算比不上他的才能和人品,也一定要按照這樣的標準來選擇另一半。
就算李紫媚貴為王府千金,也忍不住將愛慕的眼光偷偷投放到了白孤辰的身上。
半年前的那場宮宴,並不是她第一次看到白孤辰,卻是第一次對白孤辰動了心。
她清楚的記得,宮宴開始的時候,身穿一襲官服的白孤辰,因為天氣太冷,身上披著厚重的黑色大氅,當他踏進皇宮的時候,頭上還沾著幾顆未來得及融化的雪花。
俊美的容貌,頎長的身材,無不吸引著在場的未婚姑娘。
那時李紫媚就想,有朝一日,如果她要嫁人,一定要選這樣的男子來嫁。
只可惜那天之後,白孤辰便被皇上派到外省去辦案,這一走就是幾個月。
這次能與白孤辰在飯店相遇,對李紫媚來說,真是上天賜下的一段緣份。
所以,當秦月汐這個礙眼的女人出現在白孤辰身邊的時候,她忍不住對這個不知是何來歷的女人,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敵意。
她原以為,白孤辰性子清冷,對所有的人都淡漠如水。
沒想到當他面對秦月汐的時候,竟然會展現出滿臉寵溺的笑容,就連說話的語氣,也不由自主的軟下了幾分。
李紫媚看得又氣又妒,偏又不好在這種場合中表現出自己煩躁的一面,只能耐著性子,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當著她的面,對另一個女人噓寒問暖,體貼入微。
直到晚膳過後,她才不情不願的踏出白府,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李紫媚前腳剛走,白孤辰便瞬間鬆下了一口長氣。
秦月汐被他的樣子逗得直笑,忍不住調侃,“堂堂郡主對你有好感,這可是你幾世修來的福份。”
白孤辰沒好氣的瞪她一眼,“這樣的福份,我才不稀罕。”
在外人面前,他是溫文儒雅的御史官白大人,可在秦月汐面前,他卻可以摒棄所有的偽裝,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表現出來。
這也是秦月汐在與他相處良久之後得出來的一個結論。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那個郡主對我有好感的?”
正倒茶給他喝的秦月汐淡然一笑,“首先,我是一個女人,其次,我長了一雙慧眼。”
白孤辰被她調皮的樣子給逗笑了,趁她不備的時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順勢將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裡。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倒是把秦月汐給嚇了一跳。
她小聲叫罵,“你幹什麼?”
白孤辰故意露出陰險的樣子,捏著她的下巴邪惡道:“既然你已經看出那個郡主對我心懷不詭,就快點給我從實招來,你有沒有吃醋?有沒有嫉妒?有沒有情敵來臨,方寸大亂?”
被他拉坐到懷裡的秦月汐,被他故意表現出來的孩子氣給逗得直笑。
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氣死人不償命道:“沒有!”
白孤辰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所以,你根本就沒喜歡過我?”
“我有說過我喜歡過你嗎?”
他佯裝無力嘆了一口氣,自怨自艾,“我就知道,我根本就沒有那個魅力和能力,能博秦姑娘對我投懷送抱。”
秦月汐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沒有自信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又可愛。
“孤辰……”
她輕輕喚著他的名字。
這樣的語氣,令他心頭一顫,有什麼話呼之欲出。
“還記得你曾對我說過的那番話麼?在有生之年裡,你想尋一位心愛的姑娘,與她一起攜手走天下,哪怕過窮困的生活,每日為五米之炊操勞耕種,只要能時時刻刻與心愛之人長廂廝守,你也甘之如怡絕不後悔。孤辰……”
她突然拉起她的手,目光灼灼道:“如果我說我願意陪著你一起攜手走天下,不管甜蜜苦澀,生老病死,都與你一同面對,一同承受,你會遵守自己的諾言,陪我一同過完這段人生歲月麼?”
白孤辰被她突如其來的表白嚇了一跳,
可面對那雙深情的眼睛,他竟發現自己的心跳已經超出了他承受的範圍。
兩人就這樣對視良久,他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緊緊拉著她的手,將她護在自己的懷裡,用再堅定不過的語氣,對她道:“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