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病歷里的，第七年心跳_第10章 心跳的秘密
第10章 心跳的秘密
救護車的鳴笛聲織成密集的網，將急診室包裹在緊張的紅色光暈裡。林暖剛把最後一名輕症患者送進觀察室，就聽見分診臺傳來尖叫——一名渾身是血的貨車司機死死抓住護士的衣領：“我要見醫生！你們是不是想害死我老婆！”
“冷靜點！”林暖衝過去拉開他，消毒水味混著血腥味嗆得她一陣噁心。她強忍著乾嘔的衝動，注意到男人手腕上的情侶手鍊——和擔架上昏迷女人的款式一模一樣。“她叫什麼名字？有什麼病史嗎？”林暖邊問邊快速檢查，女人的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她叫蘇晴，有哮喘！”男人突然癱坐在地上，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都是我的錯...要不是為了給我送降壓藥，她根本不會坐這趟車...”
“患者失血性休克，血壓70/40！”護士撕心裂肺地喊。林暖撕開女人的牛仔褲，傷口深可見骨，碎玻璃在皮肉間閃著寒光。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小腹，那裡有個小生命正隔著薄薄的皮膚感受著這場chaos。手術推車撞在門框上發出巨響，林暖的孕吐反應來得更猛烈了，她蹲在牆角乾嘔，眼淚都出來了。
“顧醫生！三號手術間準備！”林暖按下呼叫器，聲音卻在發抖。手術燈亮起的瞬間，她看見顧沉舟的白大褂下襬沾著泥點，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他一定是趕路時摔了。“脾破裂合併肝挫傷，準備切除！”顧沉舟的聲音冷靜得像冰，止血鉗在他指間翻飛。林暖遞器械的手突然一頓，小腹傳來針扎似的墜痛。她咬住嘴唇，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
“怎麼了？”顧沉舟的目光掃過來，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事。”林暖搖搖頭，把手術剪遞給他，視線卻落在他胸前晃動的草莓吊墜上——那是她送的平安符，此刻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突然，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女人的血壓驟降至50/30！“血管破裂！”顧沉舟大喊，林暖幾乎是本能地遞過動脈瘤夾，動作精準得像演練過千百遍。當最後一針縫合完成時，窗外的天已經泛白。
凌晨三點，最後一臺手術結束。林暖癱坐在走廊長椅上，連脫鞋的力氣都沒有。顧沉舟蹲下來幫她揉腳踝，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明天開始你休年假。”
“不行！”林暖猛地坐直，“護理大賽下週就初賽了。我準備了三個月...”
“比起比賽，我更在乎你。”顧沉舟的手指撫過她蒼白的臉，“你最近總是噁心乏力，是不是生病了？上次給你買的草莓蛋糕，你一口都沒吃。”
林暖的心提到嗓子眼，慌忙別開臉：“可能是太累了。”她起身想去更衣室，卻被顧沉舟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滾燙，帶著消毒水和淡淡菸草混合的味道——這是他壓力大時才有的習慣。“林暖，看著我。”顧沉舟的眼神深邃，“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張萌萌的哭喊：“暖姐！小念安又發燒了！”
林暖像觸電般甩開他的手：“我去看看！”她幾乎是逃跑般衝進兒科病房，小念安的小臉燒得通紅，嘴裡喃喃著：“顧醫生...草莓姐姐...要聽心跳...”
“急性肺炎，”值班醫生遞過化驗單，“需要立刻住院。”林暖守在病床邊，給小念安講故事直到天亮。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時，她發現顧沉舟靠在門框上睡著了，懷裡還抱著她落在手術室的外套。口袋裡的驗孕棒硌得她心口發疼，金屬外殼冰涼，像個無法言說的秘密。
上午九點，護理大賽初賽現場。林暖剛完成靜脈穿刺演示，評委席就響起掌聲。“操作規範，進針角度完美！”主評委笑著點頭，“就是臉色太差了，是不是沒休息好？”林暖勉強笑笑，突然感到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流下。她低頭，腦子嗡的一聲炸開——白大褂下襬滲出暗紅的血跡。
“林護士！你流血了！”
觀眾席瞬間騷動，林暖看見顧沉舟不知何時出現在後排，臉色慘白如紙。他推開人群衝過來，抱起她的動作卻小心翼翼，彷彿她是易碎的玻璃。“別怕，我在。”他的聲音發顫，林暖想解釋，卻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醒來時，消毒水味被淡淡的桂花香取代。顧沉舟趴在床邊，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林暖伸手想碰他的臉，他卻猛地驚醒：“暖暖！孩子...”
“我們的寶寶沒事。”林暖握住他顫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醫生說只是先兆流產，需要靜養。”顧沉舟的眼淚砸在她手背上，滾燙的：“為什麼不告訴我？我是孩子的爸爸啊！”
“我怕影響你手術...那天你爸剛做完搭橋...”
“傻瓜。”顧沉舟吻去她的眼淚，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我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顧母提著保溫桶走進來，看見林暖隆起的小腹，珍珠耳環哐當撞在桶沿上：“你們...這是...”
“媽，我們要結婚了。”顧沉舟扶林暖坐起來，語氣堅定，“下週日，就在醫院的小教堂。”
顧母的眼圈突然紅了，她把保溫桶重重放在桌上：“湯都涼了！我回去重燉！放了紅棗和枸杞，對孕婦好...”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轉身時珍珠項鍊掉在地上，顧沉舟彎腰去撿，卻被母親一把推開：“別動！你手剛做完手術！”
林暖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突然笑出聲。顧沉舟颳了下她的鼻子：“笑什麼？”
“笑你媽和你一樣，嘴硬心軟。”林暖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突然覺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下午，小念安的病房傳來歡呼聲。林暖扶著牆走過去，看見小男孩舉著畫筆，紙上是兩個牽手的小人——穿白大褂的男人胸前有草莓吊墜，扎馬尾的女人肚子圓圓的。“這是顧醫生和草莓姐姐的寶寶！”小念安驕傲地宣佈，把畫貼在林暖肚子上，“寶寶要乖乖長大，以後和我一起當醫生！”
林暖的眼淚突然湧出來。顧沉舟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發頂：“下週日，你願意穿婚紗嗎？”
夕陽透過窗戶，在他們身上灑下金色的光暈。林暖摸著小腹，那裡有個小生命正在悄悄發芽，像所有美好的故事一樣，充滿希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