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病歷里的，第七年心跳_第3章 草莓味的誤會

第3章 草莓味的誤會

週二清晨，林暖哼著歌走進護士站，發現顧沉舟的藍色保溫杯已經放在了老位置。她偷偷開啟蓋子——裡面是熱氣騰騰的豆漿，還加了兩勺糖，甜得恰到好處。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杯身滑落，在櫃檯上洇出小小的水痕，像誰偷偷哭過的痕跡。

“暖姐，顧醫生對你也太好了吧！”張萌萌捧著臉頰，眼睛裡冒著粉色泡泡，“連你喜歡喝甜豆漿都知道！”

林暖心虛地瞟了眼醫生辦公室，顧沉舟正低頭寫病歷，側臉線條幹淨利落，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把保溫杯蓋好，小聲說：“別瞎說，可能是他買多了。”

話音剛落，顧沉舟突然抬頭，目光直直地射過來。林暖嚇得差點把豆漿灑在白大褂上，趕緊轉身假裝整理治療盤。金屬器械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掩蓋了她砰砰的心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上午十點，醫院組織消防演練。刺耳的警報聲中，林暖跟著人群往樓下跑，卻不小心崴了腳。她疼得蹲在地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那雙新買的白色運動鞋，鞋跟居然斷了，像個被人遺棄的小小感嘆號。

“能走嗎？”顧沉舟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

林暖抬頭，看見他半蹲在面前，眉頭緊鎖。陽光穿過走廊的窗戶，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柔。他白大褂口袋裡露出半截聽診器的膠管，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腳崴了……”林暖委屈地扁扁嘴，像只受了傷的小兔子，“新買的鞋都壞了。”

顧沉舟沒說話，突然彎腰把她打橫抱起。林暖嚇得尖叫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他的肩膀很寬，胸膛溫熱，帶著淡淡的雪松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讓人莫名安心。他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生怕把她摔了。林暖偷偷數著他的心跳，咚咚咚，比監護儀上的波形還要規律。

“放我下來！好多人看著呢！”林暖掙扎著想跳下來，卻被他抱得更緊。

“亂動摔了怎麼辦？”顧沉舟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還是你想讓所有人都來看熱鬧？”

林暖乖乖不動了，臉頰卻燙得能煎雞蛋。她偷偷抬眼看他，發現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耳根又紅了。走廊裡，幾個實習醫生正捂著嘴偷笑，張萌萌更是比了個“加油”的手勢，眼睛亮得像星星。

顧沉舟把她抱到護士休息室，輕輕放在沙發上。他蹲下來檢查她的腳踝，手指輕輕按壓：“這裡疼嗎？”

“嗯……”林暖咬著唇點頭，感覺他的指尖帶著電流，竄得她心尖發麻。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稀有的珍寶。

“韌帶拉傷，需要冰敷。”顧沉舟起身去拿冰袋，白大褂下襬掃過她的小腿，帶來一陣戰慄，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休息室的牆上掛著醫院的作息時間表，旁邊貼著張泛黃的通知。林暖的目光被通知下面的塗鴉吸引——是個畫得歪歪扭扭的草莓，旁邊寫著“顧醫生專屬”，字跡稚嫩卻透著認真。

“這是你畫的？”她指著那個草莓，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小星星。

顧沉舟拿著冰袋的手一頓，耳根泛紅：“不是。”

“還說不是！”林暖搶過他手裡的冰袋，發現上面貼著張小小的草莓便籤，字跡和資料夾裡的一模一樣，“顧醫生，你是不是……喜歡草莓？”

顧沉舟突然站起來，轉身就走：“好好冰敷，別亂動。”

門關上的瞬間，林暖聽見他低低的咳嗽聲，像被什麼東西嗆到了似的。她摸著腳踝上的冰袋，心裡像揣了罐蜂蜜，甜得快要溢位來，連空氣都變得黏糊糊的。

下午三點，江皓宇提著果籃出現在護士站。他穿著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引得小護士們頻頻回頭，交頭接耳。

“暖暖，腳好點了嗎？”他把果籃放在桌上，裡面裝滿了新鮮的草莓，紅得像一顆顆紅寶石，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林暖眼睛一亮：“我的最愛！謝謝你皓宇！”她拿起一顆最大的，剛要送進嘴裡，卻想起顧沉舟那些草莓便籤，動作頓了頓。

她剛咬下一口草莓，顧沉舟突然從醫生辦公室走出來。他的目光落在果籃上，又掃過江皓宇搭在林暖肩膀上的手，臉色瞬間冷得像冰窖，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林護士，到換藥時間了。”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白大褂的下襬帶起一陣冷風，吹得桌上的草莓葉子微微發抖。

林暖莫名其妙地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口草莓——甜是甜，卻好像少了點什麼，沒有顧沉舟身上那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給3床老爺爺換藥時，林暖發現顧沉舟的臉色依舊很難看。他一言不發地檢查傷口，動作粗魯得差點弄疼病人，鑷子碰在盤子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顧醫生，輕點！”林暖忍不住提醒，“老爺爺皮膚很脆弱的，像剛剝殼的雞蛋。”

顧沉舟猛地放下鑷子：“林護士要是有空關心別人，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工作。”

他的話像冰錐，刺得林暖心裡發疼。她不明白，明明早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了臉？難道他吃醋了？這個念頭讓她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下班後，林暖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發現江皓宇還等在醫院門口。他靠在一輛白色跑車上，衝她揮手：“暖暖，我送你回家吧？順便帶你去吃新開的草莓甜品。”

林暖剛要答應，就看見顧沉舟騎著一輛黑色腳踏車從旁邊經過。他穿著灰色運動服，戴著黑色耳機，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經過他們身邊時，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江皓宇的跑車，又落在林暖手裡的草莓果籃上，眼神像淬了冰，連腳踏車的鈴鐺都沒響一下。

“我自己可以回去。”林暖突然改變主意，對江皓宇笑了笑，“謝謝你的草莓，很好吃。”

她看著顧沉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裡五味雜陳。回到家，她把剩下的草莓洗乾淨，裝在玻璃碗裡。看著那些鮮紅欲滴的草莓，她突然想起顧沉舟辦公室裡的草莓便籤，想起他保溫杯裡的甜豆漿，想起他耳根的紅暈……每一個細節都像電影畫面在腦海裡回放。

手機突然震動，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明天早上七點，醫院門口等你。”

林暖的心猛地一跳，手指顫抖著回覆：“你是誰？”

對方很快回了過來：“顧沉舟。”

林暖看著那三個字，突然笑出聲，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連腳趾頭都蜷縮起來，像只偷到糖的小貓。窗外，月光像水一樣灑進來，照亮了床頭櫃上那個裂角的咖啡杯——她今天特意從醫院帶回來的，杯口的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銀色的傷疤。

也許，這座冰山，並不是那麼難以融化。林暖咬著唇，想象著明天早上顧沉舟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又像今天一樣，耳根紅紅的，卻裝作冷冰冰的樣子？她拿起一顆草莓放進嘴裡，甜絲絲的汁水在舌尖蔓延，比任何時候都要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