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你是煙火也是詩_第九章 我卻聽得想哭

我卻聽得想哭。

也是今天看到二叔他們,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其實,獨自對上外界的那些豺狼虎豹,沈乘言應該會很累吧。

大家都說,他做事太過狠絕,總是不喜歡給人留餘地,是商界有名的玉面閻羅。

但在我這兒,他就只是一個在學習上和我鬥智鬥勇,在生活上,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小叔。

我唯一的親人。

時至今日,媽媽的長相,我都有點兒記不清了。

可我卻記得沈乘言代替我媽,給我講了一個又一個的晚安故事。

「小叔……」我把腦袋扎進他的懷裡,使勁兒往回憋著眼淚:「你這麼好,我真怕自己有一天會愛上你。那樣的話,我就會不見了一個疼我、護我的長輩,再也沒有誰能替我開家長會了。」

沈乘言拍了拍我的後背,然後第一次不顧他人想法地抱了我一下。

他說,以什麼樣的形式在一起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一直在一起。

我竟覺得他分析得很有道理。

沈乘言身上有淡淡的沉水香,讓人聞了很安心的那種——似乎只要有他在,全世界的臭魚爛蝦都圍上來也不打緊。

他把我拉到他的懷裡,一側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我的肩上。

緊接著,他帶著我往後退了幾步。

站在那個小小的高臺,我們和其他人,隔成涇渭分明的兩部分。

「其實,今晚把大家聚在一起,是想請各位做個見證。」

沈乘言並沒有用話筒。

他只是拿手往下壓了壓。

但每一個人都願意配合。

於是,偌大的場地,忽然間就變得落針可聞。

「各位應該知道,我最尊敬的伯父沈梁先生,他在彌留之際立了遺囑,把自己嘔心瀝血才好容易經營起來的公司,親手交由他的二弟和三弟打理。」

我能很輕易地感覺出來,在說到那句「嘔心瀝血」的時候,沈乘言放在我肩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而我花了六年的時間,終於找到了這份所謂的遺囑,它出自偽造的證據。」

全場譁然。

除了我二叔他們。

哦,對了,還有蘇家父子,以及站在他們旁邊的宋時薇。

雖然早已猜到了事情的原委,但我還是想哭。

為莫名其妙去了另一個世界的我爸,為作為孤兒長大的我自己,也為單槍匹馬與人作戰的沈乘言。

10

事情的真相一旦被揭開,就如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沈乘言甩出的證據,是一個接著一個,且環環相扣。

勾結公司財務的蘇家,和他早有聯絡的我二叔、三叔,這幾個人做起事來,無所不用其極。

製作假賬,偽造遺囑,修改剎車……

他們一步又一步地,親手把我爸給逼到了一條絕路上。

聽到那句「修改剎車」,我氣極反笑。

敢情我上輩子遭遇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天災,而是人禍呀。

所以,在蘇景明的老爹,還有我的二叔、三叔被判無期的時候,我和沈乘言一起去探了他們的監。

路上我問沈乘言,問他為什麼非要勸我簽了那封和解書。

「人死如燈滅。而我,不想讓罪人這麼快離開,然後一了百了。」

給我們開車的小王,他的背影依舊挺得筆直。

但我卻看到他的下頜線,明顯比剛才繃得緊了些。

「小王啊。」

「哎,大小姐,您說。」

「你注意看著點兒路哈。」

「好嘞。」

我把腦袋重新靠回沈乘言的肩膀上,繼續剛剛的話題。

總之,我知道他不會放過那幫兔崽子就行了。

「你說你上輩子就替我和我爸報了仇,那你到底是怎麼報的呀?跟我大概講講唄。」

沈乘言指了指前頭的小王。

我很體貼地從包裡取出一對兒耳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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