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你是煙火也是詩_第八章 不過
不過,我願意相信他。
特別是當我和他一起去他朋友的店鋪,試了衣服和鞋子,然後穿著它們踏入會場的那一瞬間,我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商場是沒有硝煙的戰場。
「沈孟熹?」
如今,宋時薇渾身上下的行頭,可說是鳥槍換炮。
所以,連帶著她對我的稱呼都變了。
而我沒搭理她。
她卻一路執著地跟我到了舞會的休息區。
我吃甜點,她在旁邊看著。
我喝果汁,她還在旁邊看著。
我猜,她大概是想等我主動對她問出那句「你有什麼事兒嗎」。
可我這會兒是真的不想去聽她的八卦。
於是,我乾脆不動聲色地抻著她。
沈乘言和他的那些舊相識打招呼去了。
我好容易不用和人玩兒真心話大冒險,我不抓緊時間「偷得浮生半日閒」,那純屬有病。
宋時薇卻感覺不到我在晾著她似的。
她朝我的方向挪了兩步,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笑,賤嗖嗖地說:「沈孟熹,沒想到這輩子的你不傻了。」
我成功地把果汁噴了她一身。
但我發誓,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說投胎辦的那幫人,他們怎麼就玩兒得這麼花呢?
我前腳剛懷疑沈乘言和我一樣是重生的,宋時薇後腳就給我來了個主動大爆料。
他們到底是要幹嘛呀?
說句實在話,我還挺慌的。
這好容易才開個金手指,還逮誰誰有。
除此之外,我那兩位……八百年都不見得能走動一回的叔叔也跟著湊了過來,一人臂彎裡還挎著一個幾乎胖成球的中年婦女。
不,應該說是我的嬸母——們。
先開口的那個,是我的二嬸兒。
「孟熹啊,我看你二叔他,這平常也沒少給你打生活費呀。你說,你怎麼連件像樣的衣裳……都不捨得給自己買呢?」
我沒告訴她,我身上穿的這件,是有錢都不見得能買到的高定。
我只是感到很好奇。
我好奇我爸生前都和他們鬧成那樣了,又怎麼可能專門寫下遺囑,把自己視若生命的公司交給對方經營。
深情的未婚夫,按月給我打生活費的親戚。
所謂一葉障目。
上輩子的我,戀愛沒談明白,書也沒念好,還被一群豺狼圍著啃骨頭,果真是大寫實名的慘。
我嚥下最後一口果汁,朝著遠處的沈乘言撇撇嘴,用口形對他說「這幾個人欺負我」。
這就是可怕的習慣。
便好比眼前這會兒,並沒有彈幕君它來逼我,但我還是習慣性地向沈乘言求救。
9
沈乘言朝我走過來。
他的目光始終柔和而堅定。
我忽然記起來一樁舊事。
那年我爸還沒有離開我,他像往常一樣地給沈乘言打生活費,卻不料被對方退了回來。
「這小子說,他找了份兒家教的兼職,不但能攢夠學費、生活費,甚至還有一些盈餘。」
猶記得當時我爸的目光,就是這個樣子的。
柔和而堅定。
他說他有一種預感。
他還說,像沈乘言這種骨子裡帶著狠勁兒的人,將來一定能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而我想說,爸,您的預感是對的。
如今,他不但把自己的事業做得有聲有色,還為我撐起了一片天。
「你又在貪涼了。」
沈乘言把那個只剩下一枚碩大冰球的杯子,從我的手裡給接過去,隨口而出的埋怨,一半認真,一半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