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垂花_第7章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我的心猛地一揪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我的心猛地一揪。
半晌,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平靜地笑了笑:「沈聿安,有些路,走過了,就回不了頭了。」
「孩子們快醒了,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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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話沒能說出口。
為避嫌,我沒再去過那間慈幼學堂。
只是每天遣人去東街糕點鋪、糖水坊,買些酥糖、茯苓糕和甜湯,悄悄送進去給孩子們解饞。
過了幾天,我讓桃子似無意般問過一兩句。
聽別人說,沈聿安現在在一間新式學堂謀了職,安安分分地做著國語先生。
這樣就挺好的。
門簾被人一把掀開,帶進一陣冷風。
我回頭,竟看見季晏辭站在門口。
他這一去商會,足足又有小半個月不見人影。
「喂,喬妍。」他走到我面前,將一個包裝精緻的紙盒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懷裡,「路過洋行,看著稀奇,順手給你買的。」
我回過神,低頭開啟盒子。
一管嫣紅色的口紅,一瓶小巧玲瓏的香水,還有一盒印著外文的巧克力。
都是我過去從沒有見過的稀罕物兒,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若是往常,我或許會揶揄他兩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但此刻,我卻只是怔怔地看著,有些心不在焉。
「...破費了。」
季晏辭臉上的興奮慢慢淡了下去。
他盯著我,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
「怎麼了?不喜歡?」
「沒有,很喜歡,多謝你。」
他不肯放過我,伸出手指,用指尖碰了碰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臉來看他。
「騙鬼呢?」他哼笑一句,「魂不守舍的。誰給你氣受了?還是又聽見什麼閒話了?」
我慌忙垂下了眼。
「沒有的事,就是,就是有點乏了。
」
他沉默地看了我幾秒,扯了扯嘴角,拿起那管口紅,擰開,不由分說地抹了一點在我唇上。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他:「你...」
「嘖,臉色這麼蒼白,塗點顏色會更好看。省得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嗯,果然這個顏色很襯你。」
他斜靠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支菸。
我臉一熱,結結巴巴地問他:「季晏辭,你為什麼也會答應娶我呢?」
明明滅滅的煙火裡,他瞥了我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繼續自顧自地說著:「老爺子逼得緊?還是我正好長得...還算合你眼緣?」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在繚繞的煙霧後面嗤笑一聲:「你今兒是怎麼了?」
菸灰輕輕抖落。
「是,之前我沒想過會娶你。」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煙霧落在我臉上,聲音低了下去,「但現在覺得......還好是你。」
猩紅的火灰簌簌落下,燙碎了一地沉寂。
我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他鬆垮的領帶,迫使他低下了頭。
他一愣:「幹什麼?」
我仰頭看著他。
「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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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晏辭在家待了兩個月,又準備南下去打理生意。
入了春,天氣轉暖。
他允了我在院子裡種些自己喜歡的花草。
臨行前,倒是興致極高,特意弄來一小包花種,神神秘秘地塞進我手裡。
「託人弄來的玫瑰,開花時又香又豔,襯你。」
我低頭看了看那包種子,又抬眼看了看他亮著光的眸子。
「我不要玫瑰。」我將種子推回他手裡。
他臉上的笑意不減:「那你要什麼?」
「白玉蘭。」我看向窗外空蕩蕩的院落,想象著那潔白碩大的花朵綴滿枝頭的樣子,「我喜歡白玉蘭。
」
他抬手胡亂揉了一把我的頭髮。
「行,你就算現在說要天上的月亮星星,老子明兒就搭梯子給你摘下來,成不成?」
話音未落,他突然湊過來,我臉頰上飛快地「啾」了一口。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根唰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卻已直起身,雙手插兜,吹著不成調的口哨,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少年,晃晃悠悠地轉身走了。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我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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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的土翻鬆了,我親自將幾株白玉蘭的幼苗種下,澆水,施肥,日日看著。
二姨娘每日搖著一把蘇繡團扇,笑眯眯地打量著我剛種下的白玉蘭。
「這玉蘭樹種得可真俊。」她語氣熱絡,「著這白生生的花瓣,倒讓我想起個人兒來。」
她帶著幾分分享秘聞的興致。
「就前兩年,百樂門那頭,最紅的就是個叫「夜來香」的蒙面歌女,那嗓子,嘖嘖,真是繞樑三日吶。
「可惜啊,從來沒人見過她真容,就戴著半張面具,神秘得很。」
夜來香。
這個名字,我是聽過的。
都說她有副被上帝親吻過的好嗓子。
在她最紅的那兩年,連小報上都登過她的名字。
二姨太用扇子掩著嘴,眼神往我院子裡瞟。
「聽說多少公子哥兒一擲千金就為聽她唱一曲呢!咱們晏辭少爺那會兒也沒少去哩!」
話說一半,她像是突然意識到失言,連忙用扇子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嘴,訕笑著。
「哎喲瞧我,盡說些沒邊際的陳年舊事了。少夫人您這花啊,肯定比那歌女唱得還耐看!」
我拿著水瓢的手頓了頓,繼續給玉蘭苗澆了點水,頭也沒抬地淡淡一笑。
「二姨娘真是見多識廣。不過歌女是歌女,花是花,怎麼能比呢?」
我直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
「這花我瞧著乾淨,種著舒心,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