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垂花_第2章 他嗤了一聲
」
他嗤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根本不接。
我也沒再廢話,仰頭把自己那杯先幹了。
然後直接伸手捏住他下巴,趁他還沒反應過來,把那杯酒一口氣給他灌了下去。
酒辣得他猛地咳嗽起來,眼眶嗆得通紅,一句話都罵不出口。
「禮成了。」我把空杯子放回桌上,看著他咳得狼狽的樣子,唇角勾起,「現在我是你堂堂正正娶進門的太太。」
「替你脫件衣服,合理合法,天經地義。」
3
脫衣過程確實算不上溫柔。
領口的紐扣纏住了,我沒了耐心,手下用力一扯,幾顆紐扣應聲崩飛。
他掙扎著,我則用另一隻手按上他的傷口,聽他壓抑的抽氣聲。
「別亂動,想算賬,也得先保住命再說。」
處理好他身上的傷,又給他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忙完這一切,他已經睡著了。
我端著托盤穿過前廳,一陣麻將碰撞聲和女人的輕笑飄了過來。
一抬眼,便見那幾位姨娘正圍坐在牌桌前。
她們都是季老爺後來續娶的,名義上算是季晏辭的「後媽」。
我低頭想繞開,卻被一個柔婉的嗓音叫住:「這不是晏辭新娶的媳婦嗎?來來,正好三缺一。」
我腳步一頓,輕聲答:「只會一點,不太熟練。」
「怕什麼,我們教你呀。」
「來來來,把那托盤拿開!這繃帶血赤糊拉的,瞧著就叫人心慌~」
穿絳紫色旗袍的那位笑著招手讓我過去,她眼角的細紋彎得恰到好處。
「晏辭那孩子脾氣怪,我們也都知道...你倒是他正經過門的頭一個。」
我坐下後,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說起來,你倒是他第一個願意娶進門的。
」綠洋裝的姨娘打出一張牌,狀若無意,「他那脾氣...你可受得了?」
我還沒答,另一位抿了口茶,輕輕嘆氣:「勸你別太上心。他那個人啊,冷血慣了,親爹都不認,何況我們這些?」
「就是,之前不是沒人心軟試過對他好,結果呢?你可別犯傻。」
她們的話聽起來像關心,可是字字句句都在把我往外推。
我摸著牌,沒應聲。
傍晚時分,季老爺從商會回來了。
才進家門沒多久,大約就聽了管事彙報白天的事,低聲咒罵了一句「逆子」。
看來在這季家,上至老爺、下至姨娘,確實沒有一個人對季晏辭有什麼好評價。
退回房裡時,伺候我的小丫鬟桃子憂心忡忡地湊過來。
「夫人,您還是...儘量躲著些吧。」她一邊替我斟茶,一邊忍不住低聲絮叨,「您是剛進門,不知道這兒的情況。咱們這一房,處境太複雜了。」
其實,我心裡清楚得很。
季家祖上是軍閥出身,風光過。
季老爺年紀大了,日夜就盼著有個香火繼承家業。
沒想到季晏辭不爭氣,幾房姨太太的肚子也都沒個兒動靜。
所以在她們眼裡,我無疑成了橫插一腳,最有可能攪亂局勢的人。
丫鬟壓低聲音,說得更直白:「幾位姨娘表面客氣,背地裡都巴不得您趕緊走呢......這渾水,您何必蹚?」
我沒應聲,卻更堅定了念頭。
他們越怕我留下,我越不想走。
熬到晚上,我推開季晏辭的房門。
他已經醒了,正靠坐在床頭,眼神清明瞭不少。
我也沒繞彎子,直接把一床被子放在他身邊,言簡意賅:
「喏,要不要,睡一個?」
4
季晏辭驚住了。
眉頭蹙起,像是沒聽懂,又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再說一遍?」
我迎著他的目光,沒躲閃。
「我說,我想要個孩子。」
他頓了一瞬,嗤笑出聲:「你承認得倒挺快。」
他直起腰身,目光壓迫,「你果然是衝著季家的錢來的。」
「不然呢?」我沒否認,反而往前走了半步,平靜地反問他,「難不成是因為喜歡你?」
眼神驟然一沉,空氣瞬間繃緊。
我話裡的刺,他聽得明明白白。
其實離近了看,他確實生了張招惹人的臉。
天生的眉眼深邃,高鼻薄唇,臉頰邊還有淺淺的酒窩。
難怪聽說燦頭路紅燈區那幾位,個個都往他身上撲。
「這是你說的!」
一晌貪歡,兩人身上都沁著薄汗。
他身上的傷根本沒好全,動作卻又兇又重。
床榻吱呀作響,唯恐門外的人聽不見似的。
事畢,他靠在床頭,摸索著點了支菸,剛吸了一口,我直接將那支菸從他指間奪了過來。
他一怔,側過頭來看我。
我沒躲,當著他的面,低頭吸了一口,差點嗆到,才把煙遞了回去。
「味道一般。」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挑眉打量我:「喬妍,你和老子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5
當然不一樣。
外頭的人都以為我是喬家那個上不得檯面的女兒。
我娘只是個陪嫁丫鬟,命如草芥。
我被接回本家那十幾年,活得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怕吵著人。
所以他們覺得我怯懦,乖順,合該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他們說得對,也不對。
怯懦是裝的,乖順是演的。
不在喬家裝十幾年影子,他們又怎會放心拿我換季家的聘禮,去填他們自家的窟窿?
一個從小在夾縫裡討生活、看盡眼色的人,早就不可能是白紙了。
我不動聲色地捻滅了他手裡的煙。
「季晏辭,苦日子我過夠了,如今就想過點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