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下，等風來_第8章 重拾希望
第8章 重拾希望
冬天的茶園別有一番風味。雖然茶樹都進入了休眠期，但遠舟和小滿卻比以前更忙了。霜凍後的茶園需要精心照料，每一棵茶樹都像生病的孩子，需要細心呵護。
直播籌款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不僅解決了資金問題，還讓茶園有了第一批忠實客戶。每天都有人私信詢問什麼時候能買到新茶，甚至有人開始預訂明年的春茶。
”周老師，陳老師今天會來嗎？”王小虎現在成了遠舟的頭號粉絲，每天都要問一遍，”他說要教我認識茶葉的！”
”今天不會，他要去城裡談合作。”小滿笑著摸摸他的頭，但心裡也有些空落落的。遠舟已經去城裡三天了，說是要參加一個茶葉展銷會，還要拜訪幾個老客戶。
晚上，小滿放學回家，發現母親正在整理遠舟的房間。這個房間自從父親離開後一直鎖著，母親從不讓人進去，連小滿都很少踏足。
”媽，你幹嘛？”小滿站在門口，有些不敢進去。
”遠舟說冬天住茶園太冷，要搬回來住。”母親頭也不抬地說，手裡拿著抹布仔細地擦著窗臺，”我把你爸原來的房間收拾出來給他。”
小滿愣住了。她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突然發現母親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這些年，母親一個人把她拉扯大，從沒說過苦。
”媽...”小滿的聲音有些哽咽。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母親嘆了口氣，從櫃子裡拿出一個相框，擦了擦上面的灰塵，”你爸要是還在，看見你這樣，也會高興的。”
相框裡是父親年輕時的照片，站在一片茶園前笑得燦爛。小滿第一次發現，父親和遠舟笑起來竟然有幾分相似。
週末，小滿和遠舟一起去了城裡。遠舟要去參加一個茶葉展銷會，小滿則要去買訂婚用的東西。這是他們第一次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出門，小滿既緊張又期待。
”這個怎麼樣？”小滿在一家珠寶店拿著一枚戒指問遠舟，戒指上有一顆小小的鑽石，簡單大方。
”太花哨了。”遠舟搖頭，”你適合更簡單的。”
最後他們選了一對樸素的銀戒指，內圈刻著茶園的座標，還有他們名字的縮寫。戒指不貴，但小滿愛不釋手。
”等明年春天，就在這裡辦訂婚儀式。”遠舟指著展銷會上的一張茶園照片說，照片上的茶園鬱鬱蔥蔥，正是他們夢想的樣子。
從城裡回來，兩人直接去了茶園。冬天的茶園雖然沒有了夏日的翠綠，但修剪整齊的茶樹像一排排士兵，靜靜地等待著春天的到來。遠處的群山被白雪覆蓋，像一幅水墨畫。
”明年春天，這裡會更美。”遠舟站在茶園最高處，風吹起他的頭髮，”到時候新種的茶樹也該長起來了。”
小滿靠在他肩上：”有你在，哪裡都美。”
遠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看個東西。”
盒子裡是一包茶籽，但和普通的茶籽不一樣，這些茶籽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像一顆顆小太陽。
”這是我從展銷會上買的，新品種。”遠舟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像發現了寶藏的孩子，”抗寒性強，產量高，最重要的是...味道特別好。我嘗過了，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小滿接過茶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明年春天就種？”
”嗯。”遠舟點頭，”我想把茶園擴大一倍，種這個新品種。到時候我們的茶園就是全鎮第一個種這個品種的。”
”資金夠嗎？”小滿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上次霜凍的損失還沒完全補回來。
”展銷會上有人對我們的茶很感興趣，願意投資。”遠舟笑著說，眼睛亮晶晶的，”條件是我要給他們提供技術指導，還要分一部分利潤。但我覺得值得。”
小滿驚喜地看著他：”真的？那太好了！”
”而且...”遠舟神秘地眨眨眼，”我還談成了一個大客戶，是城裡最大的茶葉連鎖店。他們說如果明年春茶品質好，就籤長期合同。”
晚上，小滿躺在床上，看著窗臺上的茶葉胸針發呆。胸針在月光下依然閃亮，就像他們的愛情，經歷了風雨，卻更加堅定。她想起第一次見遠舟時，他還像個毛頭小子，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母親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盒子。盒子上落了一層灰，顯然很久沒開啟過了。
”這個給你。”母親把盒子遞給她，手指微微發抖。
小滿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對金耳環，樣式很老，但依然閃亮。耳環下面壓著一張老照片，是父親和母親年輕時的合影，背景也是一片茶園。
”這是我和你爸結婚的時候，你外婆給我的。”母親的聲音有些哽咽，手指輕輕撫過照片，”那時候你爸也說要種一輩子茶，說要讓全鎮的人都喝上我們家的茶。”
小滿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她第一次聽母親說這些，原來父親也曾經有過和遠舟一樣的夢想。
”現在給你，希望你比我幸福。”母親拍拍她的背，”遠舟是個好孩子，你們會幸福的。”
第二天，小滿和遠舟一起去了父親的墳前。這是父親離開後，小滿第一次主動來這裡。墳頭長滿了野草，但墓碑很乾淨，顯然是母親經常來打掃。
”爸，我要訂婚了。”小滿把花放在墳前，聲音有些發抖，”他叫陳遠舟，是個很好的人。他也愛茶，說要和我一起把茶園做大。”
遠舟站在她身邊，恭敬地鞠了一躬：”叔叔，我會照顧好小滿的。我保證，不會像...不會像有些人那樣輕易放棄。”
風吹過墳前的野草，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父親的回應。小滿突然覺得，父親如果能看到現在的她，一定會很欣慰。
從墳地回來，兩人直接去了茶園。遠舟說要在茶園裡種一棵紀念樹，紀念他們經歷的一切，也紀念那些沒能實現的夢想。
”種什麼？”小滿問，看著遠舟在茶園最高處挖坑。
”桂花樹。”遠舟說，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花開的時候，整個茶園都是香的。而且...你不是說喜歡桂花的味道嗎？”
小滿笑了，眼睛彎彎的：”好。”
他們一起挖坑、種樹、澆水。小滿看著小小的桂花樹苗，突然想起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那時候的她，怎麼也想不到會和這個”城裡來的”有今天。
”遠舟。”
”嗯？”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小滿坐在新種的桂花樹旁，陽光透過樹枝灑在她臉上。
”記得。”遠舟笑著說，在她身邊坐下，”你當時兇巴巴的，像只炸毛的小貓。還說我破壞了茶園的風水。”
”哪有！”小滿打他，”是你太討厭了！第一次見面就說要改造茶園，好像我們的茶一無是處似的。”
兩人笑成一團，笑聲在茶園裡迴盪。遠處，幾隻麻雀被驚起，撲稜稜地飛向天空。
夕陽西下，茶園被染成了金色。小滿靠在遠舟肩上，看著新種的桂花樹，突然覺得，這就是幸福的樣子。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水長流。
”遠舟。”
”嗯？”
”等桂花樹開花的時候，我們就結婚吧。”小滿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遠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好。到時候我們在桂花樹下辦婚禮，讓全鎮的人都來喝我們的喜茶。”
風吹過茶園，茶樹輕輕搖晃，像在為他們鼓掌。小滿閉上眼睛，彷彿已經看到了明年春天桂花盛開的樣子，聞到了那沁人心脾的香味。
這一刻，她無比確定，自己找到了那個願意陪她一起變老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