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下，等風來_第6章 心照不宣
第6章 心照不宣
暴雨過後的小鎮格外清新，空氣中飄著泥土和青草的香味。茶園的損失比想象中小，遠舟說多虧了小滿那晚的提醒，提前做了防護。
”周老師，你和陳老師在一起了嗎？”王小虎神秘兮兮地問。
小滿臉一紅：”小孩子別亂說。”
”全班都在說呢！”王小虎一臉認真，”昨天陳老師在教室門口等你，還給你帶了茶葉。”
小滿這才想起，昨天遠舟確實來過，給她帶了新做的紅茶。當時她正在上課，遠舟就把茶葉放在窗臺上，還留了張紙條：”新做的，嚐嚐。”
想到這裡，小滿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但很快，她又皺起眉頭。
母親最近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昨晚吃飯時，母親終於開口：”小滿，你和遠舟...”
”我們就是朋友。”小滿低頭扒飯。
”朋友會半夜冒著大雨去找人？”母親嘆氣，”小滿，媽不是反對，只是擔心。遠舟是城裡人，遲早要回去的。”
小滿沒說話。這個問題她也想過，但每次想到遠舟說”我們一起讓它好起來”時的眼神，她就覺得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放學後，小滿去了茶園。遠舟正在修剪被暴雨損壞的枝條，看見她來，笑得像個孩子。
”來了？正好，給你看個東西。”
他拉著小滿走到茶園最高處，那裡有一塊平地，遠舟這幾天搭了個簡易的涼亭。
”以後這裡就是觀景臺。”遠舟指著遠處的群山，”你看，從這裡能看到整個小鎮。”
小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小鎮的屋頂錯落有致，炊煙裊裊，像一幅水墨畫。
”真美。”小滿由衷地說。
”等茶園步入正軌，我想在這裡辦個茶室。”遠舟的聲音裡帶著憧憬，”讓來旅遊的人能坐下來，喝杯茶，看看風景。”
小滿看著他神采飛揚的樣子，心裡暖暖的。但母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遲早要回去的。”
”遠舟。”她突然問，”你以後...會離開這裡嗎？”
遠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傻姑娘，我好不容易在這裡紮根，為什麼要離開？”
”可是...茶園總有起色的一天，到時候...”
”到時候我就娶你。”遠舟說得理所當然，”然後我們一起經營這個茶園，一起變老。”
小滿的臉瞬間紅透了：”誰說要嫁給你了！”
”不嫁給我嫁給誰？”遠舟湊近她，”反正全鎮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
”才不是！”
”不是嗎？”遠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那這個怎麼辦？”
小滿愣住了。盒子裡是一枚茶葉形狀的胸針，用銀做的，精緻極了。
”我自己做的。”遠舟有些不好意思，”本來想等茶園第一次採收再給你，但...忍不住了。”
小滿接過胸針，手指微微發抖。
”小滿。”遠舟的聲音突然認真起來，”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不是一時衝動才來這裡的，也不是一時衝動才喜歡你。我是認真的，想和你一起生活，一起變老。”
小滿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撲進遠舟懷裡，聲音哽咽：”我也是認真的。”
遠舟緊緊抱住她：”那說好了，等茶園第一次採收，我們就訂婚。”
小滿在他懷裡點頭，眼淚浸溼了他的襯衫。
從茶園回來，小滿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鬆。母親正在院子裡擇菜，看見她回來，欲言又止。
”媽，我有話想跟你說。”小滿坐在母親身邊。
”嗯？”
”遠舟說，等茶園第一次採收，就和我訂婚。”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你決定了？”
”嗯。”小滿點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遠舟不是那種人。他是真的想留在這裡。”
母親嘆了口氣：”傻丫頭，媽不是擔心這個。媽是擔心你以後會後悔。”
”為什麼？”
”你看你爸，當年也是說要在小鎮待一輩子，結果呢？”母親的聲音有些苦澀，”你爸走的時候，你才三歲。他說要去城裡打拼，讓我們過上好日子，結果...再也沒回來。”
小滿第一次聽母親說這些。她一直以為父親是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所以媽不是反對你和遠舟，只是...不想你重蹈覆轍。”母親握住她的手，”遠舟是個好孩子，但城裡和鄉下，畢竟是兩個世界。”
小滿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媽，遠舟和我爸不一樣。而且...就算他真的要回城裡，我也願意跟他去。”
母親看著她，眼神複雜：”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小滿堅定地說，”我愛他，也愛這個小鎮。但如果必須選擇，我選擇他。”
母親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晚上，小滿躺在床上，看著窗臺上的茶葉胸針發呆。胸針在月光下閃著微光，像遠舟的眼睛。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說父親在城裡很忙，很快就會回來看她們。她等了又等，等到不再相信童話。
但現在，她願意再相信一次。因為遠舟不是父親，他是那個會在暴雨夜為她撐傘的人，是那個會為她做茶葉胸針的人，是那個說要和她一起變老的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遠舟的訊息：”睡了嗎？”
”還沒。”
”我在你家門口。”
小滿嚇了一跳，趕緊跑到窗邊。果然，遠舟站在路燈下，衝她揮手。
她輕手輕腳地下樓，開啟門。
”你怎麼來了？”小滿小聲問。
”想你了。”遠舟遞給她一個小袋子，”剛做的茶葉蛋，給你當宵夜。”
小滿接過袋子，心裡暖暖的。
”快回去吧，別讓我媽看見。”小滿推他。
遠舟笑著點頭，卻突然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晚安。”
小滿站在門口，看著他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甜。
回到房間，她開啟袋子，裡面除了茶葉蛋，還有一張紙條：”明天早上來接你上班，順便給你帶早餐。”
小滿把紙條貼在筆記本上，旁邊是那枚茶葉胸針。她突然覺得，母親說得對，城裡和鄉下確實是兩個世界。但愛情，或許能讓這兩個世界找到交集。
窗外，月亮很圓，像遠舟做的茶葉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