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下，等風來_第7章 茶園危機
第7章 茶園危機
十一月的茶園本該是收穫的季節，但一場突如其來的霜凍打亂了一切。
小滿早上起床，發現窗臺上結了一層薄冰。她心裡咯噔一下，趕緊給遠舟打電話。
”茶園怎麼樣？”她聲音都在發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不太好，上來再說吧。”
小滿連早飯都沒吃就往茶園跑。遠遠地，她就看見遠舟站在茶園中央，背影前所未有的沉重。
”損失了多少？”小滿氣喘吁吁地問。
遠舟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茶園。小滿這才發現，原本翠綠的茶樹葉子全都蔫了，邊緣發黑，像被火烤過一樣。
”大概...三分之二。”遠舟的聲音沙啞，”昨晚的霜凍比天氣預報說的嚴重。”
小滿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大半年的心血，可能都白費了。
”銀行那邊...”遠舟苦笑，”貸款要到期了，本來指著這次採收...”
小滿握住他的手：”我們一起想辦法。”
但遠舟搖搖頭：”這次不一樣。小滿，我可能...撐不下去了。”
小滿愣住了。這是遠舟第一次說這樣的話。在她印象裡，遠舟永遠是那個信心滿滿、說”我們一起讓它好起來”的人。
”什麼意思？”
”我聯絡了之前工作的公司。”遠舟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他們說可以讓我回去，職位比原來還高。”
小滿的手慢慢鬆開了。她明白了，遠舟要放棄茶園，要回城裡了。
”什麼時候決定的？”
”昨晚。”遠舟的聲音很輕，”我想了一晚上，小滿，我可能...不適合這裡。”
小滿的眼淚突然就下來了：”那我們呢？訂婚呢？一起變老呢？”
遠舟沒敢看她：”對不起。”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紮在小滿心上。她突然想起了母親的話：”城裡和鄉下，畢竟是兩個世界。”
原來母親是對的。
”我懂了。”小滿擦掉眼淚，轉身就要走。
”小滿！”遠舟拉住她，”我不是不愛你，只是...現實太殘酷了。”
小滿甩開他的手：”別說了。我理解你，真的。只是...我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
她跑下山，眼淚模糊了視線。路過小學時，王小虎正在門口玩，看見她，開心地揮手：”周老師！”
小滿勉強笑了笑，快步走過。她不想讓孩子們看見她哭。
回到家，母親正在做飯，看見她這樣，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盛了一碗熱湯。
”媽，你說得對。”小滿抱著碗，眼淚掉進湯裡，”城裡人和我們，確實不一樣。”
母親嘆了口氣：”他走了？”
”還沒，但快了。”小滿苦笑，”他要回城裡工作了。”
母親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
晚上，小滿躺在床上，看著窗臺上的茶葉胸針發呆。胸針在燈光下依然閃亮，但那個說要和她一起變老的人，卻要先離開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遠舟的訊息：”睡了嗎？我想和你談談。”
小滿沒回。她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談的。
第二天，小滿照常去上課，但整個人魂不守舍。孩子們都發現了她的異常，比平時安靜了許多。
放學後，小滿剛走出校門，就看見遠舟站在門口。他看起來一夜沒睡，眼睛通紅。
”小滿，我們談談。”遠舟攔住她。
”沒什麼好談的。”小滿繞開他。
”就十分鐘。”遠舟的聲音帶著懇求，”求你了。”
小滿停下腳步，但沒回頭。
”我昨天...說得太突然了。”遠舟走到她面前，”我不是真的要放棄，只是一時慌了。銀行那邊...我可以再想辦法。”
”想什麼辦法？”小滿冷笑，”再借高利貸？還是讓你爸媽賣房？”
遠舟沉默了。
”遠舟，我不是怪你。”小滿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只是...突然明白了現實的重量。愛情很美好，但生活更現實。”
”所以我們就這麼算了？”
小滿沒說話。她也不知道答案。
”給我三天時間。”遠舟突然說，”三天後我給你答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一個交代。”
小滿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
這三天，遠舟像消失了一樣。小滿照常上課、改作業、陪母親買菜，但心裡總是空落落的。
第三天下午，小滿正在上課，突然聽見外面一陣騷動。她走到窗邊，看見一群人正往茶園方向走。
”周老師！”王小虎跑進來，”陳老師在茶園開直播呢！”
小滿一愣：”直播？”
”嗯！說要幫茶園籌錢！”王小虎興奮地說，”全班同學都在看！”
小滿趕緊拿出手機，開啟遠舟的直播間。畫面裡，遠舟站在茶園中央，正在介紹這次霜凍的損失。
”...所以我想請大家幫幫忙。”遠舟的聲音很平靜，”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這片茶園，為了這個小鎮。這裡的老茶樹有幾十年歷史了，如果就這樣荒廢了，太可惜了。”
直播間的人數在不斷上升，彈幕飛快地刷過：
【支援！買了兩斤茶葉！】
【遠舟加油！茶園會好起來的！】
【已轉發朋友圈！】
小滿看著螢幕，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突然明白了，遠舟這三天在做什麼。
直播持續了兩個小時，最後遠舟說：”謝謝大家的支援。無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因為這裡有我愛的人，有我承諾要守護的東西。”
小滿關上手機，往茶園跑去。
茶園裡，遠舟正在收拾直播裝置，看見她，笑了：”來了？”
小滿撲進他懷裡：”傻瓜，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想給你一個驚喜。”遠舟抱住她，”而且...我想讓你知道，我不是輕易放棄的人。”
”籌到多少？”
”比預期多。”遠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足夠度過這次危機，還有剩餘。”
小滿抬頭看他：”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遠舟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這裡才是我的家。”
夕陽下，被霜凍過的茶樹雖然傷痕累累，但依然挺立。小滿靠在遠舟肩上，突然覺得，愛情或許不能戰勝一切，但兩個相愛的人，可以一起面對一切。
”遠舟。”
”嗯？”
”等茶園恢復，我們就訂婚吧。”
遠舟笑了：”好。”
遠處，母親站在田埂上，看著相擁的兩人，終於露出了笑容。
（本章完）